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话音落下，苏砚宁先是一怔，随即抿着嘴胸腔颤动起来。
她的脸颊急速变红，接着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裂开嘴狂笑。
坠在额前的发丝都好像染上了快乐的因子，跟着笑声抖动。
她本来半靠在床头，笑得有些累了，顺势便滑了下去。
又嫌举着手机平躺着角度太过死亡，翻转过身，趴在了床上。
手机被她架在床上，苏砚宁一只胳膊肘撑着，托腮笑着看向镜头。
江一帆和她视线在手机屏幕里碰在一起，慌忙撇开了眼。
他说道：“你别光笑，解释解释？”
“季思礼身材就这么吸引你？”
苏砚宁心想，吸引的明明另有其人。
她本想说自己早就没在看了，但见江一帆一脸醋意很不爽的样子觉得有趣。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胡说什么，我这是欣赏的目光。”
“说起来，季思礼长得不错，事业有成，年纪算算也不小了，没喜欢的女孩子吗？”
江一帆开始打压好兄弟：“哼，他这个人，心不定，到处开屏。”
“带来我见过的女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但一个有名分的都没有，就是暧昧着。”
“伊岚还当面吐槽过他是海王，两人吵得我脑袋疼。”
苏砚宁听到了劲爆的八卦瞪大眼睛，继续问：“那他那些暧昧对象，都什么类型的？”
江一帆想了想，“大多比较内向。见面的时候不太说话，挺安静的。一副崇拜季思礼的样子，他说什么都附和。”
苏砚宁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女孩儿和董伊岚怎么完全相反，怎么不算一种巧合呢？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又点进了季思礼的朋友圈。
那条孔雀开屏的朋友圈发布时间是他中午离开后两小时。
也就是说，季思礼走之后没过多久，就直奔健身房，拍了搔首弄姿释放男性魅力的九宫格照片？
哪里是身体不舒服？
怎么品怎么像是心里不得劲儿。
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刚那么一会儿，苏砚宁就看见董伊岚评论了季思礼的朋友圈：这么多死肌肉呢？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汗臭味儿。
季思礼很快就回复了：没品味。你该不会是喜欢那种毛都没长齐的白斩鸡身材吧？
苏砚宁忍不住叹了口气，越看越像是小学鸡在刻意引起喜欢的女孩注意。
他就没想过这样只会把人推得越来越远吗？
苏砚宁为季思礼无疾而终的单恋而感慨。
她始终保持趴着的姿势，在床单上蹭来蹭去后，柔软的家居服衣领被扯得下坠，愈发敞开。
里面的弧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透出来。
江一帆就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腔上下剧烈起伏着。
等苏砚宁回过神切换视频界面时，看到江一帆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早就松开的衬衫领子，呼出一口气。
苏砚宁一愣，“你在干嘛？”
江一帆摇摇头，“没干嘛。不聊了，我有些热，身上出了汗不舒服，我去洗了。”
苏砚宁“嗯”了一声，问他：“那等会儿洗完还视频不？”
江一帆：“不了，等会儿主任找我有事，你早点睡，晚安。”
苏砚宁：“晚安。”
*
江一帆确实去洗澡了。
低于体温的流水从花洒喷溅到皮肤上，稍稍带走了一点燥热。
脑子里不住回忆着方才视频里的画面，刚压下去的热度，又蒸腾了上来。
他真的挺想她的。
光是看见她的模样，听见她的声音还不够。
还想要将她比自己小那么多的柔软身体抱在怀里，还想要亲吻她。
他好几次忍不住吻了她，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可不过就那样一瞬间的触碰，也让他明晰地感受到她双唇的柔润和甜美。
至于再深入再放肆的吻，就只能在想象里，在梦里发生了。
江一帆掬着一捧水往脸上泼去。
又抹了一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自嘲地笑了。
现在没名分也挺好，若是有了名分，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单刀直入完完全全闯入她的世界，不留一丝空隙。
等食髓知味，这三个月还怎么捱？
江一帆洗好澡，给主任打了个电话。
宁一急诊科的主任姓杨名益，已经年近50了。
平日里，科室里病情和诊疗相关的事务杨主任不大管，都交给了江一帆。
他主要负责行政口的事情，另外就是代表急诊科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
今天他给江一帆发了条消息，说是下个月宁州美院有个急救知识讲座的需求，希望院里能派一名医生来主讲。
任务分派下来，自然落在了急诊科。
杨主任让江一帆在科室里挑个合适的人选报给他。
其实这个电话也不是非打不可。
杨益没催江一帆，只是告诉了他有这么件事儿，让他下周五前把人选定下来。
方才苏砚宁问他还要不要视频时，他下意识找了个借口拒绝。
本来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可不能再站起来了。
不如聊点工作转移注意力。
更重要的是，对于这次讲座，江一帆有个念头。
他想王婆卖瓜。
杨益接通电话后，听到江一帆说想要主持这个讲座，问他：“下个月你进修还没结束，又要管科室的事情，自己又要进修，还要到高校讲座，你时间能排得过来吗？”
江一帆“嗯”了一声，“可以的，杨主任你放心。就是讲座的时间，能不能让他们推迟一天排在九月二十六，正好是周末我可以回来一趟。”
杨益：“行，我去协调，时间定下来告诉你。省人民医院那边我会打个招呼，到时候让他们给你那天的安排调整一下，回宁州把讲座办了。”
这事儿敲定后，江一帆在忙碌繁重的工作之余，又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准备讲座的内容。
他没告诉苏砚宁这件事，想要作为一个惊喜送给她。
因为九月二十六那天，是她的生日。
*
九月初，开学季。
宁州美院来了很多新鲜稚嫩的面孔，大一的新生报到已经开始了。
苏砚宁开完学院大会，在办公室和同事聊着天。
有几个老师已经是副教授、教授级别，带了研究生博士生，此时正在办公室帮忙干苦力。
苏砚宁和她们说着在川城的见闻，忽听李老师喊她：“苏老师，有学生找你。”
苏砚宁停下转头看向门外，一时间想不出来会是谁。
毕竟她一个讲师，没有嫡系的学生，平常上上大课，和哪一个学生都算不上太亲近。
她和其他老师笑笑，刚想说我出去一下，便看见有熟悉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沈志凯。
大约一个星期前，苏砚宁还在寿仁堂见过他一面。
沈志凯那个初创的设计公司，做得还不错。
听苏茂诚说，他们给寿仁堂做的创意广告已经在最后收尾阶段，马上就要投放市场检验了。
沈志凯边往办公室里走，边亲切地叫她：“宁宁……姐。”
苏砚宁皱了皱眉头。
苏茂诚和叶虹习惯叫她宁宁，这是独属于亲昵之人的称呼。
沈志凯一开始还总是叫她“苏老师”，后来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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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听苏茂诚说多了，还是故意的，也学着叫她宁宁姐。
苏砚宁当他年龄小，还是非学校场合，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今天在学校里，这么多老师学生在的场合，他那句“宁宁姐”，还故意停了一秒才说的“姐”，就很值得人玩味了。
苏砚宁观察到几个老师也不闲聊了，装着手里很忙的样子，其实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她心里有些不悦，正色道：“沈志凯，在学校里请叫我苏老师。”
沈志凯倒不甚在意，耸了耸肩，“抱歉，叫顺嘴了，苏老师。”
苏砚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广告设计的事情，直接联系苏总就行，我不插手。”
沈志凯笑了笑，“不是广告的事，公事我自然是会联系叔叔的。”
“我找你是有点私事。”
他说着，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苏砚宁这才看到，他手上拎着两盒小巧精致的礼盒。
苏砚宁：“你这是？”
沈志凯：“哦，这一盒里是一枚胸针。我之前不是想和你合作吗，虽然你没同意，但和我聊完之后也给了我很多灵感，这个是从你的一幅画里得到的灵感，我顺手做了枚胸针送给你。”
“这一盒里是我老家的特产。上回去你家，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叔叔阿姨的热情招待，前几天我回了趟家，带了点特产回来。你拿去尝尝，是中式糕点，味道还不错。”
苏砚宁想了想，把那盒糕点接过：“你什么时候去我家了？那替我爸妈收下了，谢谢。”
“至于胸针就不收了，没帮上你什么忙，抱歉。”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传播得很快。
其实之前就有人说过苏砚宁和沈志凯的闲话，但鉴于两人谈话时都在说些学术上的问题，只当这学生崇拜苏老师，两人关系不错罢了。
这次就不一样了，沈志凯这话里话外，显得自己和苏砚宁家多亲近似的。
又是宁宁姐叫着，又是叔叔阿姨叫着。
传来传去，就歪了。
这事自然传到了陈靖耳朵里。
当初夏梦的事情发生后，学校处分下来，陈靖他人虽然没离开学校，但口碑变得极差。
同事间相处也仅仅是维持表面的和气，私底下几乎不和他来往。
以前仗着自己研创办副主任的身份，长得还不错的外形和装出来的绅士儒雅，陈靖迷倒了不少师生。
如今一切终成空。
唯有一个夏梦，还在死死纠缠着他。
夏梦主动辞职后便没再找工作。
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苏砚宁委托张苒处理的那个案子最终在法院调解下结了案。
删了所有造谣言论，并在公共平台公开道歉。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肯打，如今都五个月大了。
双方家长给了压力，希望两人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陈靖还记得那天，夏梦一脸鄙夷地望着他说：“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其实你恨错对象了，当初如果不是苏砚宁揭发我，至少我还有一份得体的工作，孩子打就打了。”
“可惜她把我从受害者一下子变成了加害者，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让我没法抬头做人。”
“我什么都没了，只有肚子里的孩子还属于我。”
“只有你，还能属于我。”
“所以陈靖，别恨我。要恨，你就恨苏砚宁。”
陈靖越想越觉得夏梦说得有那么点道理，他把对夏梦的恨意，转移到了苏砚宁身上。
这次听说了苏砚宁和沈志凯的传言，自觉机会来了。
他把苏砚宁给举报了。
举报理由，师德有亏，师生不伦。
“看电影那次还装着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这么快就勾搭上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