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江心砚色 > 17.第 17 章
    董伊岚觉得江一帆奇奇怪怪的。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异常举动,只当他是上班上得神志不清了。

    江一帆以为自己精心设计的伎俩这么快就有了成效,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苏砚宁的电话。

    苏砚宁:“江医生,我是苏砚宁。”

    江一帆一听,那声音就有些不对劲,发着抖。

    他尽可能用温和平静的语气问她:“苏老师,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砚宁:“我……不是我。我爸爸他好像心梗了,我已经打了120,说是派宁一的救护车过来。”

    “江医生你今天晚上在医院吗?我有点害怕,我一个人,不知道该联系谁。”

    江一帆听到楼下救护车正往外开去,冷静地安慰她:“你别慌。救护车已经出发了。”

    “你现在在哪?叔叔状态怎么样?”

    苏砚宁带着哭腔说:“在我家。我爸胸口疼,浑身……冒冷汗,喘不上气。”

    说完她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江一帆听见电话那头似乎是捂着嘴,不让哽咽的声音被人听到。

    江一帆:“砚宁,砚宁你听我说。”

    “把家里窗户打开,保持空气流通。不要给叔叔喝水,也不要拍背。不要走动,最好平躺下来,保持平静。”

    “救护车到了以后,他们会负责把人抬下去,你按照医护人员的指引去做。”

    “冷静些,我在医院急诊大厅等你。”

    今天苏茂诚晚上和一帮老朋友吃饭,结束后正好离女儿家近,就想着来看看苏砚宁。

    两人正坐着聊天看电视,苏茂诚突然就觉得胸口不舒服。

    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人喘不过气。

    苏茂诚平时身体还算健康,有基础病高血压。

    之前体检的时候查出来有根血管轻度狭窄,其他倒没有什么大毛病。

    医生当时检查出来,也是建议他以吃药观察为主。

    其实他平时也会间断性胸闷,但一直忙也没重视。

    今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朋友吃饭,一高兴,酒喝得多了些。

    和苏砚宁聊得正开心,忽然胸口就又疼起来了。

    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疼一阵就好了,结果越来越疼,疼得他受不了了,喘不上气。

    苏砚宁一看不对劲,慌忙打了120。

    她自诩不是什么扛不住事儿的人,但这种威胁生命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至亲的人身上,还是让她害怕。

    她心里没底,想要有人帮衬着。

    可和叶虹说,又怕她一着急也急出什么毛病来。

    思来想去,就想到了给江一帆打电话。

    听到他的声音,仿佛让苏砚宁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江一帆没有食言,在急诊大厅等着苏砚宁。

    他看到救护车停下,快步迎了上去。

    苏砚宁大概哭过,眼眶泛红,鼻尖也一点微红。

    她看到江一帆,喊了一声:“江医生。”

    和那次发烧时一样,委屈极了。

    江一帆抬起手,想将人搂进怀里安慰,但最终也只是克制地放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去,温热又踏实。

    “别太担心,送来的很及时,交给我们吧。”

    “心电图我们已经看过了,让叔叔先做其他检查吧。”

    苏茂诚是被担架抬进医生办公室的,看着状态没有很差。

    听女儿说这就是小时候那个江一帆后,还冲他笑笑打了招呼。

    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后显示,苏茂诚有两根血管堵了。

    江一帆叫来了心内科会诊,心内科的医生建议立即介入治疗,疏通血管。

    苏茂诚平时看病,是在固定的高端私人诊所。

    那里的医生基本上都是三甲医院被挖过去的。

    宁大附一虽然在宁州也很好,但对苏茂诚来说,就算有江一帆在,他也不熟悉。

    再加上在医院做完检查后,苏茂诚觉得自己胸口好像也没有很痛了,就认为事态不严重,没到要马上手术的地步。

    心内科的医生劝了好一会儿,告诉他不痛不代表不危险,可能只是血栓暂时脱落松动,血流恢复了一点,但狭窄还在,血栓也还在。

    说私立医院不具备二十四小时介入手术的条件,而且急性心梗救治黄金时间只有120分钟。

    转诊、转院、等专家赶来,再重新评估,每拖延一分钟,心肌细胞都在不可逆坏死。

    但苏茂诚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苏砚宁也劝不动,急得跳脚。

    她把江一帆找了过来,央求道:“怎么办?江医生,你能不能试着劝劝我爸?”

    江一帆进去的时候,苏茂诚正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我不在这儿做手术,我要转院。”

    “我现在又不痛了,哪有儿那么着急。”

    “我现在就给王医生打电话,让他安排给我手术,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江一帆走过去,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王勇庆,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等电话接通了,苏茂诚和电话那端的人打了声招呼,想想自己说不明白,把免提打开递给站在旁边的江一帆:“帆帆你说。”

    江一帆笑着喊了一声:“王教授,是我,江一帆。”

    王勇庆有些惊讶,过后便是欣喜,“小江,怎么是你啊?”

    江一帆把苏茂诚的情况大致和王勇庆说了说,王勇庆沉默片刻和苏茂诚说道:“苏总,你就在那里做手术吧。”

    “小江是我以前的得意门生,我相信他的判断。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在宁一工作,那里培养出来的医生你可以相信,技术不会差的。”

    “急性心梗不同于慢性疾病,耽误不得。”

    最后苏茂诚终于同意了在宁一做手术。

    电话挂断后,他看江一帆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更多的是长辈看向晚辈,而现在,是患者看向信赖的医生。

    既然决定了立即手术,江一帆陪着苏砚宁去了术前谈话室。

    无非就是告知病患的大致情况,手术方案,大致时间,和术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苏砚宁听得很认真,最后在知情同意书和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手术比较成功,一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等待手术期间,江一帆没有全程陪同。

    他还有别的事要忙,只让苏砚宁手术结束后给他打电话。

    心内科病床爆满,腾不出空的床位,苏茂诚便被送到了急诊重症监护室暂时住一晚。

    江一帆接到电话后,过了会儿匆匆赶来时,苏茂诚已经被推了进去。

    苏砚宁一个人靠在eicu外面的冰冷墙面上,垂着头低声打电话:“状态挺好的,妈你别担心了。”

    “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着呢。说是明天转到心内科,我明天早上没课,一早就来。”

    江一帆远远地等她打完了电话,才走上前去。

    他微笑着问:“叔叔怎么样?”

    苏砚宁点点头:“挺好的,手术很成功。今天真的谢谢你。”

    江一帆笑笑:“应该的。”

    他继续说道:“住院要用的东西我之前让人大概准备了些,已经放进病房了。”

    “明天你们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再去买。”

    苏砚宁知道。

    送进病房的时候,小护士张莹就已经和她说过了。

    今天如果没有江一帆,苏砚宁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此顺利。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他,她一定会很害怕很慌乱。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坐过山车,从高处落下时,旁边的人伸出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了你。

    苏砚宁抬头看江一帆,他眼底有些青黑,想来是工作太累了,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心底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她忍不住暗忖,如果今天来的是江一帆其他的朋友,他也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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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心尽力吗?

    会的吧,他说应该的,这是医生的天职,并不是对自己的特别对待。

    思绪间,她看得微微出神。

    苏砚宁眸光澄澈,泛着些薄薄的水雾,毫不掩饰地落在江一帆脸上。

    他喉间一紧,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江一帆轻咳一声瞥过眼,突然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问题。

    那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

    病房外的长廊很安静,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着。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站着,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稍稍竖起耳朵,才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苏砚宁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挪了小半步。

    脚步刚动,江一帆开口说:“你要不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说好送你的那根笔,在我办公室里。”

    苏砚宁茫然抬头,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忍不住笑了。

    又听到他补充了一句:“我给其他医生交代个事情也要回去了,等会儿正好顺路送你。”

    这还是苏砚宁第一次踏入江一帆的办公室。

    他有独立的办公室,但面积并不大。

    位置在急诊大楼五楼最里边一间,很安静。

    一进门,就是一张靠墙在角落里的简易折叠床。

    旁边是沙发和茶几,沙发上有两个抱枕,茶几上放着茶盘和茶壶。

    门对面是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电脑,水杯,文件和书本。

    桌子旁边有个小小的洗手池,放着洗手液、消毒液、纸巾,墙上贴着七步洗手法,再往上是一面小镜子。

    办公室左边有个铁皮柜,上着锁,也许放的是江一帆的私人物品。

    另一边是个书柜,整齐摆放着医学专业的书籍。

    苏砚宁心想,随便一本拿出来给她看应该都很好睡吧?

    江一帆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没有超出他身份的逾矩的东西。

    就是在苏砚宁看来,除了书柜里那些红红绿绿的硬壳书皮,实在是没什么色彩。

    白的桌椅,黑的沙发,灰的抱枕。

    连折叠床上的四件套,也是灰色的。

    江一帆身上穿着白大褂,下身是一条黑色裤子,一双黑色鞋子。

    苏砚宁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回忆,好像见了他这么多次,还真没见他穿过除了黑白灰以外颜色的衣服。

    江一帆走到办公桌前,用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笔递给苏砚宁。

    他嘴角噙着笑,打趣道:“这笔在我们医院可是贵重物品,答应了要送你,我特地锁在抽屉里防止被人顺走。”

    “全新的,你试试,真的很好写。”

    苏砚宁被他逗笑,摁了一下笔,在江一帆递过来的本子上试写了“苏砚宁”三个字。

    她忽地抬头,朝江一帆莞尔一笑:“五星好评。”

    话音刚落,江一帆手机响起。

    他挂断电话后说:“你随便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江一帆急匆匆走后,办公室显得更冷清了。

    小小的办公室,上下左右看两眼尽收眼底。

    苏砚宁等得无聊,靠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兴许是四周太过安静,加上一直处于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忽然放松下来,困意袭来。

    等江一帆交代完事情回办公室的时候,便见到这样一幕:

    苏砚宁歪着头仰起脖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双唇微张,嘴唇泛着水润。

    兴许是睡得不是很舒服,眉间微微蹙起。

    又细又白的脖子往后仰着,皮肤紧绷着一路向下延伸到领口。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胸口跟随着有规律地起伏,一下一下。

    江一帆灰色的抱枕被苏砚宁双手圈着,压在腿上。

    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熟睡的苏砚宁,江一帆脚步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他浑身发麻,眼底的清明和克制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