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域灵宫 > 62.追兵过境
    地窖中的酥油灯焰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像三尊静默的佛像。洛桑盘膝坐在最里侧,双手结定印,掌心朝上,右手叠于左手上,两大拇指轻轻相触,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这是大圆满心法第六层“光明藏”的修行手印,名为“光明定印”,能够引导真气向丹田深处那处隐秘的穴窍汇聚。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六个时辰了。

    从黎明前进入地窖开始,洛桑就没有动过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相隔近半盏茶的时间,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这是大圆满心法中“龟息”的法门,通过减缓呼吸来降低身体对氧气和能量的消耗,将更多的真气用于冲击穴窍。

    丹田深处,那处隐秘的穴窍依然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真气,但洛桑能感觉到,穴窍深处的光明种子已经比昨天大了一圈。从最初的一粒芝麻大小,变成了现在的绿豆大小,虽然依然微弱,但已经不再是随时会熄灭的状态。那颗种子悬浮在穴窍中央,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真气从种子中溢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

    洛桑的意识沉入体内,仿佛一个旁观者,静静观察着光明种子的变化。他能看见种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经脉的微缩图,每一个纹路都在微微发光,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初代□□的传承信息告诉他,这些纹路是“光明咒”,是古代高僧在虹化前将毕生修行的精华压缩成的一种能量印记,只有修炼大圆满心法到第六层以上的人才能看见并解读。

    他试着解读其中一个纹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年老的上师盘膝坐在雪山之巅,周身被七彩光芒笼罩,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化作一道虹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苍穹之中。这是虹化的画面,而且是某位古代高僧真实经历过的虹化。画面中包含了那位高僧对佛法的理解、对武学的感悟,以及对生命本质的洞察,这些信息以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直接刻入洛桑的意识深处。

    原来如此。洛桑心中恍然,大圆满心法的本质,不仅仅是修炼真气,更是通过真气来承载和传递历代修行者的智慧和经验。每一颗光明种子,都是一位高僧毕生修行的结晶。他修炼的越深,能接触到的传承信息就越多,能理解的东西也就越深。

    他正要继续解读第二个纹路,头顶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扎西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地窖入口处传来:“贵人,快把灯灭了,有人来了!”

    洛桑瞬间从入定中醒来,右手一挥,酥油灯的火焰应手而灭,地窖陷入一片漆黑。多吉和拉姆也同时醒来,三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上面的动静。

    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南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马蹄踩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微微震动,地窖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洛桑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十匹马,比昨天扎西说的还多。

    “是噶伦家族的骑兵。”多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的听力是三人中最敏锐的,能从马蹄的节奏和间距判断出骑兵的数量和装备,“四十二匹马,其中两匹驮着重物,应该是火枪和弹药。领头的马脚步沉重,骑手至少两百斤,应该就是扎西说的那个独眼龙。”

    洛桑心中一沉。四十二名骑兵,配备火枪,领头的还是个高手。他们三个现在都是重伤未愈,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地窖的入口虽然隐蔽,但如果骑兵仔细搜查,未必发现不了。牛粪饼垒成的伪装虽然看起来和周围的牛粪堆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有经验的斥候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牛粪饼的摆放顺序和颜色深浅与周围不一致。

    “天珠有反应吗?”洛桑低声问拉姆。

    黑暗中,拉姆掌心的天珠微微发热,九只眼睛中的第三只缓缓亮起,发出微弱的翠绿色光芒。光芒很淡,不足以照亮地窖,但足够让洛桑和多吉看清彼此的脸。拉姆闭上眼睛,通过天珠感应上面的情况,片刻后睁开眼,脸色凝重:“有一个人身上的气息很不对劲,不是普通的骑兵,他身上有……邪气。天珠第三眼能感应到邪气,那个人修炼过嘎巴拉功,而且造诣不浅。”

    嘎巴拉功。洛桑脑海中闪过这个词。那是邪派武功的一种,以高僧头骨为法器进行修炼,可以召唤“骨灵”助战,也能通过头骨中残留的高僧能量来增强自身功力。修炼这种功法的人,心性大多已经被邪气侵蚀,行事狠辣残忍,不择手段。

    “能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吗?”多吉问道,手已经握上了血刀的刀柄。刀身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血芒虽然黯淡,但那股杀意却清晰可闻。

    拉姆摇头:“太远了,地窖上面还有羊圈和牛粪饼,干扰太大。我只能感应到他的存在,感应不到具体位置。”她顿了顿,“但他应该不是来搜查我们的,他身上那股邪气太浓了,藏都藏不住。如果是专门来搜捕我们的,第巴不会派这样的人来,太容易暴露目标。”

    洛桑点头,拉姆的分析有道理。第巴桑结嘉措虽然狠辣,但做事一向谨慎,不会派一个浑身邪气的人来执行搜捕任务,那样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恐慌。这人来当雄草原,应该另有目的。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马蹄声在帐篷外停下,有人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扎西的声音,带着谄媚和讨好:“各位军爷,大清早的,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进帐篷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语气蛮横:“少废话,我们奉噶伦大人之命,搜查逃奴。你这里有没有见过三个陌生人?一个年轻喇嘛,一个带弓的女人,一个拿刀的白发男人?”

    扎西的声音更加谄媚:“军爷说笑了,我们这地方偏僻得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除了我们自家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是吗?”粗犷声音的主人显然不信,“那为什么我们的暗哨说,昨天夜里看见你们帐篷里有火光?三更半夜的,你们不睡觉,点灯做什么?”

    扎西的声音顿了顿,随即笑道:“军爷有所不知,我儿子格桑昨天放羊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摔伤了腿,我们给他敷药包扎,折腾了大半夜。军爷不信,可以进去看看,格桑现在还躺在毡毯上动不了呢。”

    洛桑心中一动,扎西的反应太快了,而且理由编得天衣无缝。格桑摔伤了腿,需要敷药包扎,点灯自然是正常的。但他心中也有些愧疚,为了掩护他们,扎西不得不让自己的儿子假装受伤,这对一个父亲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进去看看。”粗犷声音的主人命令道。

    脚步声向帐篷方向移动,几个人走进了帐篷。地窖的入口在羊圈里,离帐篷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洛桑的听力经过大圆满心法的强化,能清晰听见帐篷里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你儿子?”粗犷声音问道。

    “是,军爷,这就是我儿子格桑。”扎西回答。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阿爸,腿疼,腿好疼……”

    洛桑心中又是一动。这声音确实是格桑的,但语气和语调却和平常不太一样。昨天他们进帐篷时,格桑正在火塘边帮忙,洛桑见过他一面,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眼睛明亮,性格活泼,不像是会轻易哭喊的人。他现在的哭喊声虽然逼真,但洛桑总觉得有一丝不自然。难道是扎西教他这么做的?还是格桑自己随机应变?

    “腿怎么伤的?”粗犷声音问道。

    “放羊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被马踩了一脚。”扎西回答,语气中满是心疼,“小腿骨可能裂了,肿得老高。我们这地方没有医生,只能用草药敷着,希望能自己长好。”

    一阵沉默,似乎在检查格桑的伤腿。洛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那个独眼龙看出格桑是假装受伤,整个部落都会遭殃。

    “嗯,确实是摔伤。”粗犷声音的主人终于开口,语气中的怀疑减少了几分,“好好养着吧,别乱动。”

    洛桑松了一口气。看来格桑的演技不错,连经验丰富的骑兵首领都骗过去了。

    “军爷,喝碗茶再走吧。”扎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天寒地冻的,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不喝了,我们还要赶路。”粗犷声音的主人拒绝了,“记住,如果发现那三个人的踪迹,立刻报告。噶伦大人有令,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窝藏者诛九族。”

    扎西连声应是,语气中满是惶恐。

    脚步声从帐篷里出来,向羊圈方向移动。洛桑的心再次提起,骑兵要到羊圈来?地窖的入口就在羊圈里,如果他们靠近羊圈,发现牛粪饼的异常,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羊不错。”一个声音在羊圈边响起,“肥得很,宰两只带走,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扎西的声音急了:“军爷,这羊是我们一家过冬的口粮啊,宰了我们就没得吃了……”

    “少废话!”粗犷声音的主人呵斥道,“噶伦大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吃你两只羊怎么了?再啰嗦,把你这群羊全赶走!”

    扎西不敢再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骑兵从羊圈里拖出两只最肥的绵羊。羊群受惊,咩咩叫着四处乱窜,羊蹄踩踏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洛桑心中却松了一口气。羊群受惊乱窜,羊蹄声正好掩盖了地窖中可能发出的任何声响。而且羊群踩踏地面的同时,也在牛粪饼上来回奔跑,蹄印会将牛粪饼的痕迹踩乱,让地窖入口的伪装更加自然。

    “走!”粗犷声音的主人下达了命令。

    马蹄声再次响起,向南边远去。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在风中。

    地窖中,三人依然保持安静,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们不确定骑兵是真的走了,还是在故意制造假象,引诱他们出来。这种情况在追杀中很常见,追兵假装离开,然后在远处埋伏,等目标放松警惕出来活动时再突然杀回来。

    一炷香过去了,两炷香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头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是扎西约定的暗号。洛桑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燃酥油灯。灯光重新亮起,照亮了三人的脸。多吉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血刀横放在膝上,刀身的裂纹在灯光中清晰可见。拉姆的脸色也好转了不少,天珠在掌心微微发光,九只眼睛中已经有四只重新亮起。

    “安全了。”扎西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骑兵都走了,但他们在东边的山丘上加了一个暗哨,现在有两个暗哨在监视这片草原。我让格桑去放羊了,顺便盯着暗哨的动静,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格桑会吹牧笛报警。”

    洛桑走到入口处,从缝隙中看向扎西。扎西的脸上满是汗水,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比昨天更深了,显然刚才应付骑兵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阿库,辛苦你了。”洛桑双手合十,向扎西行礼,“为了我们,让你们一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扎西摆手,语气坚决:“贵人不要说这种话。你们带着圣物,就是在为整个雪域做事。我们帮你们,就是在帮自己。”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刚才听那个独眼龙说,他们这次来当雄草原,不只是为了搜捕你们,还有别的任务。”

    洛桑心中一紧:“什么任务?”

    扎西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在找一个地方,说是叫什么‘龙脉节点’。我听那个独眼龙跟手下说,噶伦大人有令,必须在雪顿节前找到当雄草原上的龙脉节点,然后布置一个什么阵法。具体是什么阵法,我没听清楚,但听起来很重要。”

    龙脉节点。洛桑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初代□□的传承信息中确实提到过龙脉,说雪域的龙脉呈“三脉七轮”状,对应人体的三脉七轮,主脉在布达拉宫下,支脉分布于冈仁波齐、玛旁雍错、纳木错等地。当雄草原位于念青唐古拉山脉南麓,正好是纳木错支脉的延伸方向,存在龙脉节点是完全可能的。

    但噶伦家族找龙脉节点做什么?还要布置阵法?难道他们也想学第巴桑结嘉措,利用龙脉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势力?

    “阿库,他们还说了什么?”洛桑追问道。

    扎西想了想:“还说要在雪顿节展佛那天启动什么‘七寺镇魔阵’,让整个拉萨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我听不太懂,但听起来很吓人。”

    七寺镇魔阵。洛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名字他在地宫的壁画上见过,那是莲花生大师在降服西藏的魔祟时布置的一个超级大阵,以七座寺庙为阵眼,引动龙脉的力量,镇压一切邪魔外道。但如果这个阵法被别有用心的人掌控,不仅可以镇压邪魔,也可以镇压一切反抗力量,让整个拉萨变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第巴桑结嘉措要启动七寺镇魔阵,而且要在雪顿节展佛那天启动。这意味着,展佛日不仅是他们争夺预言卷的日子,也是第巴收网的日子。到时候,不管是谁,只要不服从第巴,都会被阵法镇压。

    “多谢阿库告知。”洛桑向扎西深深行了一礼,“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

    扎西摇头:“不要说谢,贵人。你们好好养伤,我上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他说完,重新用牛粪饼盖住入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窖中,洛桑将扎西的话告诉了拉姆和多吉。两人听完,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七寺镇魔阵……”多吉喃喃自语,他在杀手组织的时候,曾经听一个老杀手提起过这个阵法。那个老杀手说,七寺镇魔阵是莲花生大师留下的最强封印阵法,一旦启动,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都会被阵法压制,功力大减,甚至完全失去战斗力。如果第巴真的在拉萨启动了七寺镇魔阵,那他们就算恢复了全部实力,进入拉萨也是自投罗网。

    “必须阻止他。”拉姆握紧天珠,语气坚定,“如果让第巴启动了七寺镇魔阵,不仅我们三个会死,整个拉萨都会变成他的囚笼。到时候,他想立谁为灵童就立谁,想杀谁就杀谁,没有人能阻止他。”

    洛桑点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七寺镇魔阵的阵眼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破解它。初代□□的传承信息中虽然有关于龙脉和阵法的内容,但那些信息太庞杂了,我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那团七彩光晕中。光晕中储存着初代□□留下的所有传承信息,包括灵童转世的原理、龙脉的分布、各种阵法的布置和破解方法。但信息太多了,就像一座巨大的图书馆,他需要时间一本一本地翻阅、理解、消化。

    “给我一天时间。”洛桑睁开眼,“一天之内,我一定在传承信息中找到关于七寺镇魔阵的内容,找到破解的方法。”

    拉姆和多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地窖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酥油灯焰轻轻摇曳的声音和头顶羊群踩踏地面的声音。洛桑闭上眼睛,双手结光明定印,意识沉入脑海中的七彩光晕,开始寻找关于七寺镇魔阵的信息。

    光晕中储存的信息以图像和声音的形式呈现,每一段信息都像是一幅活的唐卡,画面中的上师会亲口讲述相关内容。洛桑的意识在光晕中游走,穿过一幅幅唐卡,越过一段段经文,终于在一幅古老的壁画前停了下来。

    壁画上画着七座寺庙,分别是布达拉宫、大昭寺、小昭寺、哲蚌寺、甘丹寺、色拉寺和扎什伦布寺。七座寺庙以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每一座寺庙下方都有一条光脉,光脉在地底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曼荼罗图案。曼荼罗的中心是布达拉宫,布达拉宫下方有一个光点,光点中坐着一个人形虚影,虚影双手结印,正是启动阵法的姿态。

    “七寺镇魔阵,莲花生大师所创,以七座寺庙为阵眼,引动地底龙脉之力,镇压一切邪魔。”壁画旁的文字写道,“启动阵法需满足三个条件:一、七座寺庙中均需布置阵基;二、阵眼处需有‘镇魔法器’镇压;三、启动者需拥有‘龙脉印记’,能以自身功力引动龙脉共鸣。阵法一旦启动,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灵皆受压制,唯有拥有‘龙脉印记’者可不受影响。”

    洛桑心中一沉。第巴桑结嘉措在布达拉宫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已经在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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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寺庙中都布置了阵基。镇魔法器……他想起地宫中那尊影魔,影魔的核心是那枚封着金色血液的晶石,那滴金色血液很有可能就是某种镇魔法器的核心。影魔虽然被灭了,但晶石碎裂后,金色血液融入了他的体内,现在还留在他丹田中,与光明种子共存。难道那滴金色血液就是“龙脉印记”?

    他试着用意识触碰丹田中的金色血液,血液微微跳动,发出温暖的光芒。光芒透过他的身体,在地窖的石壁上投射出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中有七条光脉交汇,正是七寺镇魔阵的曼荼罗图。

    拉姆和多吉同时看向石壁上的图案,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拉姆指着图案中心的那个光点,“这是布达拉宫?”

    洛桑点头:“这是七寺镇魔阵的曼荼罗图。那滴从影魔体内得到的金色血液,就是阵法的‘龙脉印记’。拥有这个印记,就可以不受阵法压制,甚至可以反过来控制阵法。”

    多吉皱眉:“但你不是第巴,你不会启动阵法。”

    洛桑摇头:“我不会启动,但我可以破坏它。初代□□的传承信息中说,只要在阵法启动前,将‘龙脉印记’注入任意一个阵眼中,就能让整个阵法失效。因为阵法需要七个阵眼的能量完全平衡才能启动,如果有一个阵眼的能量被‘龙脉印记’改变,平衡就会被打破,阵法就无法启动。”

    拉姆眼睛一亮:“那我们在雪顿节前,找机会将金色血液注入一个阵眼中,就能阻止第巴启动阵法?”

    洛桑点头:“理论上可以。但问题是,七座寺庙的阵眼都在最隐秘的地方,有重兵把守,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潜入寺庙了,连靠近都难。”

    地窖中再次陷入沉默。三人都在思考,如何在雪顿节前,在实力未恢复的情况下,潜入七座寺庙中的一座,将金色血液注入阵眼。

    头顶传来牧笛声,悠扬而清脆,是格桑在放羊。但洛桑听出来了,笛声的节奏有变化,三短三长三短,是求救的信号。

    “有情况!”多吉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已经握上了血刀。

    扎西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急促而低沉:“贵人,暗哨下来了,两个人,正朝部落走来。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你们千万别出声。”

    洛桑熄灭酥油灯,地窖再次陷入黑暗。三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握紧各自的武器,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两个人走进了羊圈,靴子踩在牛粪饼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洛桑能听见他们的对话,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听力经过大圆满心法的强化,依然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真的看见有人影从这家的帐篷里出来?”一个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怀疑。

    “千真万确。”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肯定,“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一个男人从帐篷里出来,在羊圈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进去了。这家人说他们只有四口人,男人、女人、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昨天夜里我明明看见五个人影在帐篷里。”

    洛桑心中一沉。看来昨天的灯光还是被暗哨发现了,虽然扎西用格桑受伤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但暗哨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那进去搜搜?”第一个声音说道。

    “不急。”第二个声音制止了他,“首领说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回去报告,等天黑了再带人过来,趁他们睡觉的时候突然袭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脚步声向远处走去,渐渐消失。

    地窖中,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暗哨已经怀疑了,而且决定今晚来突袭。他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要么离开,要么迎战。

    “走。”多吉第一个开口,“不能连累这家人。他们为了我们已经冒了太大的风险,如果再因为我们被噶伦家族报复,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拉姆点头:“走,但现在走还来得及吗?东边的山丘上有暗哨,草原上一马平川,我们三个现在这个样子,走出去不到一里就会被发现。”

    洛桑闭上眼睛,意识中快速运转着各种可能。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走,也不迎战。我们藏在地窖里不动,赌一把。”

    “赌什么?”多吉皱眉。

    “赌暗哨不会白天来搜。”洛桑解释道,“他们刚才说了,要等天黑了再带人来突袭。这说明他们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藏在这里,只是想趁夜来确认一下。如果他们白天来搜,搜到了,自然是功劳;但如果搜不到,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目标跑了,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们一定会等天黑,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就在地窖里不动,等他们来搜。地窖的入口在羊圈下面,有羊群和牛粪饼做掩护,只要我们不发出声音,他们未必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我们三个在地窖里,易守难攻,他们一次只能下来一个人,我们有胜算。”

    多吉想了想,点了点头:“赌了。”

    拉姆也点头:“赌了。”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为晚上的战斗做准备。

    地窖外,当雄草原的天空依然湛蓝,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峰依然闪耀着银白色的光芒。一群秃鹫在天空盘旋,越飞越低,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东边三里外的山丘上,两个暗哨藏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望远镜监视着草原。他们的嘴角带着冷笑,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今晚就让你们知道,得罪噶伦家族的下场。”独眼的斥候低声说道,声音中满是杀意。

    他不知道,地窖中的三个人,也在等着他们。

    雪域的风继续吹着,吹过草原,吹过山丘,吹过地窖的入口。

    风中,似乎有人在诵经,那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超度,又仿佛在为善良的牧人祈福。

    地窖中,洛桑睁开眼睛,额头的双月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个淡淡的“卍”字金光,金光比昨天又亮了一些。

    “光明种子……”他低声自语,“今晚,就看你的了。”

    酥油灯的火焰早已熄灭,但地窖中并不完全黑暗。拉姆掌心的天珠发出微弱的翠绿色光芒,照亮了三人的脸庞。多吉的血刀也发出暗红色的血芒,刀身上的裂纹在血芒中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爬行。

    三人就这样坐着,等待着,像三尊石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顶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暗,又从昏暗变得漆黑。羊群被赶回了羊圈,羊蹄声和羊叫声此起彼伏,掩盖了地窖中所有的声音。

    扎西的声音从地窖入口传来,低沉而急促:“贵人,他们来了。二十多个人,带着火枪和弯刀,已经包围了帐篷。格桑说,那个独眼龙亲自带队。”

    洛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阿库,你们一家人躲到帐篷后面的地窖里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扎西犹豫了一下:“贵人,你们……”

    “阿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洛桑打断了他,语气坚定,“今晚之后,我们就离开,不会连累你们。”

    扎西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贵人保重。”然后脚步声远去。

    地窖中,洛桑、拉姆、多吉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信任。

    “准备好了吗?”洛桑问道。

    拉姆握紧天珠,九只眼睛中已经有五只亮起,翠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窖:“准备好了。”

    多吉握紧血刀,刀身上的血芒越来越亮,裂纹中似乎有新的力量在涌动:“早就准备好了。”

    洛桑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丹田中的光明种子猛然跳动,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种子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抬起右手,掌心的“卍”字金光大盛,照亮了地窖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让他们来吧。”

    地窖外,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枪的击发声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一场血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