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难道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叙叙旧吗？”
哈森先生没有理会，将手机面朝下扣在地上，闭口不作任何应答。
水声滴答，四周空旷破败，正面是刺眼的舞台灯，而光线外的房间昏暗，看不清的墙面上充斥着斑驳的痕迹，鼻子里同时能闻到霉斑和锈迹的味道。
昨晚与维克分开之后，哈森先生原本打算来查看一下仓库，筹备计划。
却在仓库打开的一瞬间，嗅到了说不出来的一股味道，那是舞台烟雾机的味道，它在化学层面上更像是牙医诊所的麻醉剂，但这股甜味，哈森先生不自觉地想起了当时带孙子去游乐园时，表演舞台的味道。
“化学层面上”这个措辞，太他*学究了，哈森先生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眼前是一盏刺目的舞台追光灯投射出来的一圈耀眼的白光。哈森先生抿了抿嘴唇，干涸开裂，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试图判断时间。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个人走走停停，挡住了灯。
在墙上留下了一道人形的影子，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影子，哈森先生坐了起来，手在旁边的地上摸索着，这些年来，无论是睡觉还是洗澡，他的猎枪总是在手边不远处放着，方便他随时拿取。
“哈~”影子鼓着掌，随后放下手，鞠了个躬，明明没有戴帽子，但他还是做了一个脱帽示意的动作。
哈森先生隔着铁笼四下张望，房间的另一端。舞台灯前方站着一个人，紫色西装、绿色头发、惨白的笑脸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
哈森先生屏住呼吸，只觉得血流上涌，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克制地握紧了正在颤抖的拳头。
“你好！”小丑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抬起手放在胸前，小弧度地挥动着，他等了一会儿。
随后小丑拍了拍手，说道：“恭喜。”
“喜你*****，你就是个笑话。”哈森先生没有摸到自己的猎枪，但就算赤手空拳，他也并不是毫无战斗能力，“你以为除了我们还会有人记得你吗，哥谭人才太多了，你已经被这座城市遗忘了！而你，你有太多的替代品了。”
哈森先生嗓子有些发干，小丑面对他的辱骂，只是嘴角更加上挑，“噢，别太激动。我可不想游戏开始之前，奖品就少了一份。”
哈森先生紧紧盯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地继续发动着言语攻击。
直到哈森先生被舞台灯烤得冒汗，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小丑仍旧无所谓地笑了笑，像默剧一般夸张地在口袋里寻找着，突然他掏出了一张泛黄的船票，船号让人异常熟悉。
“差点忘了，”他歪着头看了哈森先生一会儿，将纸片展开，对着灯光朝哈森先生展示，“你孙子的生日号码选的船号，对吗？”
那是儿子特意挑选的，在孙子生日当天，带着妻子一起踏上了那艘游轮，然后再也没能走下来。
哈森先生呼吸一窒，看着小丑手中的东西，他在脑海里演练了千万句脏话。
最后他选了最难听的那句，用最平静的语调说了出来。
“哇哦，看来你还记得。”小丑看了看自己手中夹着的泛黄的船票，继续望向哈森先生，“看呐，你脸上全是汗。”
小丑抬起头，那盏舞台追光灯还在持续闪耀着，灯光让哈森先生快要睁不开眼睛。
小丑笑了笑，动作夸张地调整着灯的位置，让它几乎就要贴在哈森先生的牢笼栏杆上。
“也许你该看看监控。”小丑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哈森先生的口袋，笑着说道。
哈森先生才顺势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小丑竟然毫不避讳地给他留下通讯工具。
希尔维在监控那头举着盒子，举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很可爱，”小丑蹲在牢笼前方，丝毫不在意哈森先生的瞪视，“不是吗？”
他指了指哈森先生的手机，“她难道不是为了联系你才选择暴露在监控下吗？天呐，感人至深，你该回复她一些信息！”
小丑的语气突然激昂，但哈森先生却越发冷静了。
他看着监控里的希尔维，旁边有个高大的棒球帽男子，配合希尔维的傻子除了‘星屑’就只剩杰森了，不懂这种程度的伪装到底在隐藏些什么，哈森先生皱紧眉头。
“你不说些什么吗？”小丑蹲在栅栏的另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哈森先生握紧了手机，他知道小丑希望他做些什么了，联系别人，谁都行，大家只会一个接一个的落入圈套，然后让小丑痛痛快快地玩完一场游戏。
哈森先生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12月27号的傍晚，和维克分别已经一天，其他人也许对他的失踪已经起疑。
思索了一会儿，他用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按下手机按钮，编辑了一条长长的信息，要知道这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年人来说并不算容易。
尽量模仿着自己平时的语气，骂了希尔维一顿，哈森先生点下了发送按钮，手指微微停顿，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机，直到关节发白，他想毁掉这个通讯工具，防止小丑拿自己当做诱饵。
“噢，你难道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叙叙旧吗？”小丑托着下巴，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当然，私人物品想如何处置都随你意。”
小丑站起身，背了过去，声音还在不断传来，“我可是很尊重隐私的，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那你会想要小蝙蝠的电话号码吗？”
小丑回头，咧开嘴角，狰狞地笑着。
哈森先生紧紧握着手机，他需要这个东西，万一呢。
舞台灯和内心的同步炙烤，让豆大的汗珠从哈森先生的脑门渗出。
···
“什么意思？”杰森从座椅上起身，凑到希尔维的身边，看她的手机。
希尔维没有回答，她的视线在这几行字上来回扫了两遍。
【第一行第七个单词。】
【第三行第三个单词。】
【还有每一句的语气助词。】
【并不符合往常的哈森先生信息风格。】
“以及他居然没有说扣工资和加班的事情。”希尔维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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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以及？”杰森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宝贝，你前面的分析，可能没有说出口呢。”
希尔维看向杰森，呼吸节奏有些乱了，她想了想。
【闭嘴。】
那条发给安纳的短信，以及不同寻常的理智。
【你该铭记准则。】
想让我保持沉默？
希尔维回望着杰森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它一开始在跟我说话，帮我分析一些事情，调整我的身体状态，增强我的能力，又或者那原本就是我的能力？”
希尔维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却越来越小，她有些疑惑地审视着自己，在那股寒意逐渐蔓延上升之前，希尔维抬了手。
杰森眉毛抬高，眼睛微微瞪大，看着希尔维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地声音在客厅中响起。
“什么！”史蒂芬妮攀上阳台，探出脑袋，捏紧了可伸缩长棍，从腰带中掏出蝙蝠镖，对准了杰森，“你打她？”
史蒂芬妮顾不得那么多，发射钩爪，从阳台瞬间飞跃到了餐桌前方。
她在两人之前来回扫视着，杰森的表情非常正常，而希尔维脸上的手指印，角度更像是自己打的方向。
希尔维在寒意上升到脑部之前，用了一点小小的物理手段，成功吐出了最后一句话：“它现在可以操控我的身体。”
寒意一点点消退，脑子里的声音沉寂了下来，但希尔维知道，它还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操控身体？”史蒂芬妮没有收起长棍，横在两人的中间，“我昨天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然后她转过头，冲着希尔维说到。
杰森用手拨开史蒂芬妮的长棍，捏着希尔维的下巴，左右晃了晃，观察着希尔维当前的状态，“凌晨3:17分，那条信息是吗？”
希尔维冲着两人点了点头，同步回答了两人的问题，“所以我需要你们看着我一点。”
杰森松开手，希尔维的脸颊已经红肿起来，看得出来，她刚刚用了全力。杰森转身走向冰箱，拿出冰盒，弄了一小袋冰块，取来毛巾包裹住，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红色的印记，然后将冰袋隔着毛巾敷在了希尔维的脸上。
史蒂芬妮挠了挠头发，将长棍收至最短，插在后腰的腰带处，她再次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使劲地大叹一口气，确保两个人都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就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我难道是隐形的傻子吗！”
希尔维仰着下巴，任由杰森拿着冰袋毛巾在她的脸上一点点轻压，此刻的她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我需要你的帮助，史蒂。”
“说！”史蒂芬妮没有迟疑。但脑子里还在分析刚刚看到听到的每一个画面与声音，她不自觉地望向希尔维红肿的脸颊，又扫过餐桌上难以让人忽视的三个箱子。
而希尔维的目光停在手机界面上，她注意到了史蒂芬妮此刻的目光，也知道她还有一些疑惑，可现在没有什么废话的时间。
她顿了顿，开口道：“哈森先生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