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您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站在布鲁斯身后。
布鲁斯取下头盔和多米诺面具，披风仍停在他的肩上，他坐在椅子上往后靠去，几乎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接过阿尔弗雷德递来的杯子，鼻尖轻嗅，“红茶？”
“除了需要我帮助才能入睡的提姆少爷以外，”阿尔弗雷德将一小碟点心放在桌上，“其他人都已经回到各自房间休息。杰森少爷也告知我，他带着希尔维小姐回去了。”
“我还不能......”布鲁斯没有回头，仍然靠在椅子上凝视前方的屏幕。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眉，“如果您想自杀，我还有个传家的好法子，既缓慢又疼痛，您一定会喜欢的。”
“不，阿福。”布鲁斯仔细确认红茶里的成分，确定没有强效安眠药，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几乎贯穿的裂口，布鲁斯把杯子换到左手，低头啜饮一口，“小丑还在外面......”
“希望一个小时后，能看到您安然入睡，否则，我也许会采取一点小措施。”阿尔弗雷德站在电梯之中，在门关上之前，朝着布鲁斯微微欠身，门关上了。
布鲁斯回过头，继续专注于眼前，蓝光扫过，笑脸尸体所在房间的3D复原投影在桌面上浮现。
房间称不上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空旷，笑脸的尸体模型也复刻在监视器与电脑的前方。
旁边的显示器中，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职员、病患和犯人名单飞速滚动。
小丑从阿卡姆精神病院离开，已经接近8个小时了，目前仅有的线索就是他杀死了贾维斯·泰奇。
而阿卡姆中，不可能只有安保主任同他配合，所有人的资料需要重新筛查。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棕色头发的安保员资料界面上，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鼠标，布鲁斯关掉了这页资料。
蝙蝠洞顶端的钟乳石滴水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布鲁斯沉默地工作着，直到阿尔弗雷德再次站在他的身后。
···
“你怎么在这儿，安纳？”希尔维走进店里，瞬间紧皱起眉头，维克和哈森先生都不在。但哪怕是闭店，也比他在这里要来得好。
棕色头发的男人此刻没有穿着阿卡姆安保员的衣服，黑色羽绒服外加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很是寻常。
他站在柜台后面，手指不自在地敲着桌面，表情里带着一丝困惑，他一边用眼神示意，店里还客人，一边含糊其辞：“他们有事，出去了。”
“那边的情况呢？”
“‘医院’那边吗？送人进来最多的那位在全面调查，”安纳用手在头顶比划了两个尖尖，紧接着他又用手指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将它拉到一个略显夸张的程度，“我们关心的那个已经出院了，所以没必要在那里继续待着，而且，不是你安排我来的吗？”
“什么？”希尔维很确认自己没有发送过这条信息。
她垂下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
你动了我的手机？
【蝙蝠侠的加入可以有效提升你的生存率。】
希望我忙于应付他，没空阻止‘星屑’吧。
希尔维的怒意在胸膛升腾，脑子里的声音现在干涉了现实，她无法接受。
可安纳还站在眼前，而蝙蝠侠......
希尔维将手指用力地按在桌面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希尔维瞥了一眼玻璃窗外，克制地说道：“你去仓库吧。”
安纳的表情有些疑惑。
希尔维走进柜台，推了推他，“快去。”
安纳迈进仓库，尽管不知道希尔维让自己躲起来的原因，但作为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他知道有些时候不管不问，隐藏自己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就在安纳躲进仓库不到一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火柴·马龙抬了抬帽檐，朝着希尔维微微勾起嘴角。
希尔维挺直腰背，对视回去，“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成天这样出门？”
“这样比较好说话。”火柴·马龙漫不经心走到希尔维面前，打量起前方摆放着糖果、巧克力的小架子。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火柴·马龙目光炯炯有神，希尔维平静又冷淡的回望着他，尽可能不泄露一丝情绪。
“可我听说，昨晚哈森先生的仓库好像不太平。”他拿起一条彩色的糖果把玩。
希尔维的心沉入谷底，他注意到了。
“其实早在两年前，”火柴·马龙朝希尔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那次在‘医院’的袭击，他们的流水就指向过这里。”
“我帮他们抹去了痕迹，”他把糖果放了回去，“并发现了哈森先生有一些......不太常规的采购记录。但我没有追查。”
希尔维没有说话，用手将他放回去的糖果，又摆正了一点。
“那些采购记录，没有武器、没有炸药、也没有任何违禁品。”火柴·马龙顿了顿，“只有食物和防护用品。这座城市里的人......被伤害过太多次，有时候会做傻事。”
“如果我认识这样的人，我会劝他们别做傻事。”希尔维想了想，朝着火柴·马龙说道。
他点了点头，刻意地看向仓库的位置，抬手指了一下希尔维的手机，“还有那个已经做过傻事的，让他劝劝你，而不是......”
希尔维能用恢复后的听觉，清晰地听见手机里杰森的轻哼。
“哥们，你买东西吗？”店里的顾客拿着东西走了过来，“劳驾让让。”
“什么伤不伤害的。”顾客嘀咕着，“还挺矫情。”
火柴·马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希尔维没有理会，只是一件接一件的扫码，快速给顾客结了账。
待到顾客转身离开，火柴·马龙也站在了门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说：“劝他们别做傻事，不等于替他们做傻事。”
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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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举起手机，说：“做过傻事的？”
“你会为此放弃吗？”杰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不会。”希尔维没有犹豫，从8岁到现在，她的脑子里，始终停留着那道刺耳的笑声，“我想过也试过很多别的办法，最终只剩下这一个。”
希尔维伸出手摸了摸柜台下的那个标志，闭上了眼，再次睁开。
“总之，多谢你的提醒。”希尔维没有等杰森说话，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一一处理，“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希尔维重新翻开那条信息。
发送时间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那个时候，杰森应该已经将她背回去了，她失去了所有意识。系统难道接管了她的身体吗？
希尔维仔细阅读了那条短信，看起来就是自己的语气和措辞，用了加密的方式发送。
将手机倒扣到柜台桌面上，希尔维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它，又迅速停下。
“那是谁。”安纳从仓库中走了出来。
“蝙蝠侠，”希尔维平静的说着。
但安纳微微瞪大了双眼，他朝着门口再次瞥去，小声询问：“什么？我在那里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是这样的吗？”
她紧接着补充道：“的线人。”
“那也说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吗？”安纳有些不安地挠了挠头。“安排我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全是，”希尔维的目光停在他的脸上，“阿卡姆那边你不要再回去了。”
在阿卡姆盯梢是件极其危险的事，选定安纳也是几经抉择，蝙蝠侠总是会调查清楚每一个来阿卡姆精神病院应聘的人。
安纳足够不起眼，并且在档案中他跟任何超级反派的案子都没有关联。
毕竟作为一个从小在街上长大的流浪儿，他的亲人，在关系证明上与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被哥谭难得的好心流浪汉施舍过的失足少年而已。
而阿卡姆总是很缺人手。除了安纳，还有别人，如果安纳能够引起蝙蝠侠的注意，那么小丑也许已经察觉到他了，他可能会有危险。
“不工作没钱啊，那你们得管饭。”安纳嘀嘀咕咕。
“维克在北街那边有个落脚点，”希尔维说道，“有厨房和厕所，冰箱是空的，但你可以现在采购一点，走地下通道过去，别走主街。”
希尔维指了指便利店的仓库，尽管哈森先生从不计较那些小鬼的求生行为，但抠门是他的本能，成年人要是能从他这里薅一些东西，他能不爽大半天。
“这，可以吗？哈森先生不会生气吧。”安纳由此而迟疑地说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再次迈入仓库，开始挑挑拣拣。
“当然可以。”双手交错，在柜台上搭出一个三角形，希尔维将下巴轻轻搁在上面，嘴角朝一边上挑了一点，谁让那个死老头子不听人劝告的，给他添堵这种事情，顺手就做。
不仅要动这里的东西，他那些仓库，希尔维在脑子里标记好地图，等杰森一会儿到了，就去给他都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