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脉够广啊。”杰森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重案组都有你的熟人？”
“通过朋友走点‘路子’罢了。”希尔维依旧摊开掌心，一脸寻常。
杰森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将U盘插到便携终端，今年12月25日的现场报告弹出到两人眼前。
雨棚被淋得噼啪作响。
现场痕迹极为杂乱，尽管采集到了脚印、指纹甚至血液痕迹，但哪怕集结全市的化验人员一起探查，这也是项大工程。
“医院、商场和电视台后台，”杰森点了点这三个地方的报告，“来往人员众多，现场痕迹未必是犯人所留。”
“犯罪巷。”他继续说：“我去的现场，非常干净，整个遭遇过程，不超过三分钟，犯罪者就撤离了现场。并且犯罪巷很少有能坚持超过三天的监控。”
“的确，”希尔维点了点头，“这几个地方关于目击证人的找寻优先级会比较高。而且其他现场的监控刚好在那个时间段‘维护’，保安的嫌疑......”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雨棚之外，天公不作美，雨实在是太大。
“物理痕迹的重点在于化学工厂和游乐园，”希尔维继续划过屏幕，“两个地方均已废弃，通过尸检报告来看......”
“他们绑架受害者来到这里，在现场实施了犯罪。”杰森将重案组的调查报告发送给神谕，询问其他几人的追踪情况，“留下了不少挣扎反抗的痕迹。”
【铁丝直径1.2毫米，绑扎方式为顺时针绕三圈后反折，这个手法在小丑相关的案件中一共出现过四次。】
“游乐园、码头仓库、双子大厦高层和隧道案的绑扎手法。”希尔维几乎同时指向了那张沾着血迹的钢丝照片，对着杰森说。
杰森点点头，“而且，这起案子的手段最为复杂残忍，凶手花了很多时间用来折磨受害人的心理。”
父母被绑在控制台，女儿坐上了过山车，尸检结果显示，父母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晚于女儿的，他们也许做了很多让人难以承受的抉择，最后也没能换来任何人的生还。
“不是极端崇拜者，”希尔维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愤怒，“就是多次参与者，我们去废弃游乐园。”
···
暴雨环境极大的增加了室外痕迹的追踪难度，搅局者、遗孤和红罗宾追踪到城市不同的方向后，彻底失去了车胎痕迹。
希尔维和杰森很快赶到了废弃游乐场。
这里曾经发生过很多事情，也给一代哥谭人带来过很多回忆，比如半个哥谭市都来看过的空中飞人表演。
在大约八年前，小丑将这里选作表演地点，造成二十七人死亡后，这个游乐场便彻底废弃。
他如同这次案件一样，将游乐设施和死亡条件结合起来，逼迫父母与孩子或者不同家庭之间互相抉择。
但无论你选什么，于他而言都无所谓，死亡是他唯一给这些被困住的人们的结局，他只享受在做出选择前，这些人绝望的情绪。
希尔维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雨幕之下，原本就处于郊区的游乐园，更加昏暗了，周遭也全是荒野，没有一丝别的灯光或者天光的反射，几乎是一片混沌的黑。
她握紧了杰森的手，率先来到了过山车的闸机口，这里的地板早已没有人进行维护，踏上阶梯，木板嘎吱嘎吱作响。
探照灯映照下，四处都是腐朽的痕迹，案件发生在圣诞节，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止这些条子休假，暂时采集完成，这里没有人在看守，希尔维和杰森越过黄色的封条，来到了照片中钢丝所在的位置。
在距离回到出发点还有五十公分的位置，过山车没有移动，现在还停在外面淋着雨。
杰森打开头盔的扫视模式，第一排女孩所在的位置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荧光反应。
希尔维则半蹲着，仔细观察着两边木桩上的钢丝遗留下的划痕和勒痕。
除去报告上所述内容，希尔维和杰森反复探查，看了又看，也没有新的发现。
他们几乎同时起身，看向彼此，又一同转头，望向了操作室的位置。
曾经被装饰为红色的铁门，如今从顶端往下全是锈迹斑斑，加上GCPD从上到下贴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黄色胶条，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操作室并不大，实际上哪怕不进去，杰森和希尔维也能够看清里面的摆设。
毕竟为了方便操作人员观察游乐设施的情况，这种操作室面朝着设备的那面墙，有一半都是玻璃窗。
无论是里面的人向外看，还是外面的人向里看，基本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现在这扇滑动的窗户上，中间那个部分明显是刚刚清理干净的，上下都是几乎覆盖完全的灰尘，唯有中间光洁如新。
明显是凶手为了更好的让被害者夫妇看到自己的女儿......
杰森一把撕开封条，侧着身子将希尔维挡在身后，拧开了把手，可细节隔着玻璃，是察觉不到的。
其中的空气顺着门缝一点点渗了出来，如果让希尔维来形容，那就是尿液、血液混合着灰尘的味道，那是恐惧、愤恨与不甘的味道。
操作室并不大，窗户下方就是一整排的操作台。
操作台面前摆放着两把椅子，金属材质的折叠椅，原本就不完整的金属漆，在凳腿、靠背和坐垫两侧的金属支架上几乎消失。
而在椅子后方，余留的空间就更加狭小了，几乎仅能让两个成年男性还算舒适的站立。
灰色金属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那句话。
“笑一个吧，这只是个游戏。”
希尔维眼前几乎浮现，受害人夫妇被紧紧捆在金属椅上挣扎，嘴里缠着布条，无法呼喊、无法哭泣......
两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用手枪抵在受害人的后脑勺，让他们仔细观看眼前的过山车死亡秀。
对方死去、自己死去还是女儿死去，每次都是这样的把戏，没有任何新意的选项，让希尔维来说这些小丑的游戏，真是太过时了。
可过时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带来足够的情绪，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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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有两个人？”杰森喃喃道，又摇了摇头，“不，不止，如果想要毫不出错的完成，至少会有三个嫌犯，他们需要一个司机。”
“加上被绑架的受害者一家，”希尔维接着他的话思考，“以及多个设备、武器，普通四座车可并不足够存放。小型货车或者SUV。”
“除非他们组成六辆车的车队，同时移动。”杰森再次摇头，“否则在偌大的哥谭中，仍旧不够显眼，还需要更多信息......”
杰森穿上脚套，踏入操作室之中，蹲在椅子旁，将上面蹭掉的金属漆痕迹与便携终端中的麻绳上相比对。
操作台上溅满了血迹，但是仔细观察......
【新旧不一，并且运动轨迹多样。】
“这些血迹，并不是一次性造成的。”希尔维贴近操作面板，从头至尾，一点点扫视过去，像是将整个操作空间在脑内重新构建。
随后希尔维转过头来，将整个操作室的内部构造都纳入眼底，映在脑海，她闭上眼睛，将画面中的所有细节，来回检索。
杰森站了起来，他尝试挪动到他想象中两个嫌犯所在的位置，根据最后处决式枪伤造成的血迹来判断，这个位置并不难找到。
站在其中一个人的视角位置，杰森将自己代入一个内心充斥着混沌的疯子，他既要看到受害者夫妇绝望的喘息，也要看到受害者女儿在过山车上的精彩表现。
以便自己随时能用三人的表情、动作或言语作为武器，去攻击另外两个人。
那么......
“广播设备。”希尔维猛地睁开眼，想向前方操作台靠近，又急忙伸手。
杰森再取出一套完整的痕迹检测装备，递来希尔维。
希尔维穿戴整齐后，果然在操作台侧面，并不起眼的角落中，发现了一条非常细微的线状痕迹。
顺着线状痕迹，朝桌下钻去，操作台的底部，被脚印、血点覆盖的夹缝中，几枚非常浅且并不完整的血指纹，赫然出现在了线状痕迹尽头。
杰森递来手机，示意希尔维拍照，“尽可能清晰一点，如果罪犯有过前科，神谕也许可以检索出来。”
将照片发送给神谕之后，杰森突然想到了什么，迈步走出了操作室。
发射钩爪，在过山车道的各个定点、转弯处穿梭，没过一会儿，他重新回到操作室之中，手里是用取证袋装好的、还留存在过山车道上的微缩扩音器，以及红灯仍在闪烁的窃听器。
希尔维保持着呼吸频率没有变化，看着杰森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贴在这个窃听器上。
嗡！便携终端、杰森的手机以及希尔维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
便携终端根据窃听器的信号来源，在界面中标记游乐园的主中控室所在位置。
杰森点开手机，神谕发回了一长串的信息，她应该找到了那些指纹的主人。
而希尔维这里，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笑一个吧！接下来就是第二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