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将早已准备好的圣诞节礼物，交给仍旧在便利店中的哈森先生和维克后，挥手告别，跨上摩托。
希尔维目送他离开，即将转弯的时候，杰森在头盔上点了点，红色涂层由内向外覆盖包裹，乍一看就像是灯光映照。
哈森先生拆开礼物包装，一套枪械保养工具，他撇撇嘴：“帮派小子还怪讲究的。”
轻轻盖上盖子，哈森先生把工具放在了自己的猎枪旁边。
“啧。”维克朝希尔维使了个眼色，“臭老头嘴硬！”
他将收到的手套戴上，举高两只手，希尔维会意地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哼。”哈森先生吹胡子瞪眼打断两人，看着希尔维穿上了围裙，“我还以为你得在他家过完圣诞呢，已经准备扣钱了。”
“刚刚还在念叨你。”维克刮掉了胡须，现在的他看起来年轻多了，笑了笑说道：“呜呜，寂寞了吧，老哈森。”
“闭嘴。”哈森先生将临期食品放入框中，往外面搬运，同时瞪着维克：“还不快过来帮忙！”
在便利店和哈森先生、维克，度过圣诞节，已经是希尔维习以为常的老传统了。
不出意外的话......
果然，来了。
奥莱特连连往旁边跨了两步，闪开了搬着大箱子的哈森先生和维克，进入店中。
奥莱特经常选择在节假日值班，空闲的间隙也回来店里跟大家打个招呼，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在家，还不如一个人在部门，还能够溜出来找你们。”
“更何况还有三倍工资，和节假日值班奖励。”他举着手指，冲着来偷东西的小孩们说着。
看着小孩们流露出艳羡的目光，顺势劝他们回归学校，能够顺利毕业，找一份正经工作，可比在街上混强多了。
这是往年的景象，刚发生完恐惧毒气袭击事件一周多，街上没有往日热闹，连抢劫犯都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
奥莱特也没有如之前一般西装革履，毕竟手上还有绷带，穿得太紧身，并不舒服。
难得看他穿着套头卫衣，外面还披了一件黑色羽绒服，迈步进来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三倍浓缩？”希尔维看了一眼他的状态，按照惯例，他睡眼惺忪时，总是会点三倍浓缩。
果不其然，奥莱特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转身迈向货架，准备挑一挑值班食物。
维克去后巷放置完鸡胸肉、鳕鱼条之类的临期食品，看着喵喵叫的猫咪们，攻陷了供给食盆。
“小橘还是不让碰！”维克嘟嘟囔囔，谴责的目光投射到希尔维身上。
希尔维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诧异：“你管它叫......小？”
随后维克看到奥莱特，他翻了一个白眼，“又骗公司钱啦？”
“哪有，”奥莱特回怼，“我明明也在值班？”
维克从仓库中把大都会小孩的礼物拿了出来，“呵，在这里值班？”
“来得正好，”维克把礼物在柜台上一一摆好，“你拿走！”
“是当时的小孩自己做的礼物。”希尔维指了指奥莱特的手。
“哦哦。”奥莱特拆开一袋饼干，放入嘴里，轻轻咀嚼着，没有说话。
大家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很快，店里就只剩下理货的声音，以及小电视中传来的动静。
新闻的视角聚焦在哥谭的上城区，灯光璀璨，不算喧哗，至少看起来很热闹。
小孩们围绕在商场的圣诞老人旁边，要求合影和索要着礼物。
旁边等待着的父母，一个个也打扮得光鲜亮丽，整洁大方。
哈森先生倚在柜台上擦了擦汗，目光只在电视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挪走，嗤笑一声：“市长还是一如既往......”
“只要发生了大事件，”维克接嘴,“就要安排一次新闻炒作，证明哥谭有多么的无害，哈！”
奥莱特还在吃着饼干，没有搭话。
希尔维直接在货架上，拎过来几瓶啤酒。
她本想利用桌沿和掌心，利落的打开瓶盖，却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哈森先生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伸手接过啤酒，实现了希尔维想要达到的效果。
“感谢哈森先生，”希尔维声音没有起伏，眼里却满含笑意，“请我们喝酒。”
“嗯？”哈森先生眉毛要上挑到发缝里了，粗声说道：“我什么时候......”
维克举着酒瓶，撞了一下希尔维手里的那瓶，高声呼喊：“感谢哈森先生，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奥莱特紧随其后，也跟着拿起酒瓶，“感谢哈森先生。”
壮硕的老头握紧了拳头，眼前的三个年轻人可丝毫不害怕，嘴角上扬的看着他。
最终哈森先生还是松开了手，握紧了酒瓶，嘴角朝下，满脸不开心的小声说道：“圣诞节快......”
“圣诞节快乐！！！！！！”
尖利的声音从电视中传来，一个满身血痕的小女孩，光着脚跑入了镜头，她大叫着说出了那句话。
没有一丝停顿，就在那句凄厉的祝福之后，小女孩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那颗该死的！绿色的！脑袋！
在希尔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抖动摇晃着，四周的人手足无措，不安地确认着环境，有些家长挤进人群，抱回自己的孩子，开始远离这里的环境，无视市长秘书的高声呼喊。
“镇定！一个发疯的小女孩而已。”市长秘书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比发丝更惹眼的是密密麻麻豆大的汗珠，他随手掏出手帕擦了擦，“不要离场。市长还没有讲话......”
周围的人群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来，这是个外派来的市长秘书，呵，外地佬。
哥谭人都知道那种笑意味着什么，谁会搭理一个外来市长秘书的无力安抚。
除了站在原地笑个不停地小女孩，很快，至少镜头画面中就只剩下了市长秘书。
“勇敢的摄像小哥？”维克不自觉地说道，“果然......”
穿着长风衣职业套装的红发女人走入了画面，维姬·维尔——那个有名的调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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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直播的信号中，希尔维甚至能听到摄像小哥发抖的声线，小声叫着维姬快回来。
精密化的五感向来不挑时候。
但那个女人只是兴致勃勃地闯入画面，走到小女孩面前，她的眼珠转动着，很快定格下来。
“圣诞、笑气、小女孩。”她的语调高昂，确认着小女孩的脚印，沿着小女孩过来的路，向远离灯光的昏暗处走去，嘴里念叨着，哥谭过往以来，圣诞节的超级反派袭击事件。
“啊哈！”维姬·维尔一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倒地的一男一女。
就五官、瞳色和发色来看，毫无疑问，小女孩绝对和他们有着血缘关系。
维姬·维尔皱着眉头招手，示意摄像拍近一点，“这可是一手素材！！”
她撇开话筒，朝着摄像强调。
过了两秒，摄像终于对焦完成。
“致命伤都是枪伤。”维姬·维尔半蹲在尸体面前，仔细研究。
倒地的男性身上有着很明显的枪伤，三处......
而那个女性，金色长发，捂着肩膀，苍白着脸......
但和希尔维记忆中不同的是，这位玛格丽特显然没能存活下来，她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胃里像是坠了一块巨石，嗓子里也堵着一块，还有背部、肩膀、大脑......
希尔维几乎要忘记呼吸，直勾勾地盯着小电视上的画面。
她在恍惚中觉得这个画面和记忆中又模糊又深刻的那一段，快要一模一样了。
“呼吸！”哈森先生厉声呵斥。
不知是呵斥的作用，还是镜头正在逐渐拉远，让希尔维的意识从现场，又回到了店里。
她小小地喘了一口气，酒瓶放在柜台上，磕出重重的声响，随后她又拿起酒瓶，猛灌两口，另一只手才缓缓松开，掌心上是整整齐齐的、深陷进去的月牙形状。
哈森先生别过头去，不再看向希尔维，嘴里嘟囔了一句。
希尔维没有听清内容，但从侧脸的角度，她能看到哈森先生的嘴唇动了几个音节，像是某个日期。
奥莱特不知何时，将饼干捏得粉碎，掉了一地，手指微微抖动着，不住地在柜台上敲击。
而维克则站在一旁静静关注着她和哈森先生，直到明显的，希尔维意识回笼，维克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拉远的镜头中，维姬·维尔对着镜头兴奋不已，她风衣中的对讲机信号并不好，滋滋作响。
但仔细听：“加上商场......六个......家庭遇袭......模仿作案？”
明显是警方通讯频道，里面还在汇报各个遇袭家庭的地址，维姬·维尔显然不愿别的记者或电视台捷足先登，紧急打着手势，让摄像小哥中断直播。
但直播并不是被主动中断的，画面没有变为雪花点，黑屏之后，荧光绿色的字体像是融化的蜡烛。
“圣诞节快乐！”
“哈！哈！哈！”
希尔维死死盯着那行字，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她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