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牛皮纸袋扔在茶几上，希尔维蜷在沙发中央，掏出了手机。
“想吃什么？”杰森套着围裙，打开冰箱，“还有培根、牛排、生菜、番茄......”
杰森报了半天菜名却没有等到回答，抬眼望去，希尔维还捧着手机看个不停。
“在看什么？”杰森蹲在希尔维面前。
“埃达，”希尔维打着哈欠，“给我汇报昨天红头罩的行踪......”
“我也想问了，”杰森揪着希尔维的脸颊，“她不是要去给莱斯利医生打工了吗？为什么还在冰山餐厅门口盯梢。”
拍开杰森的手，失败，希尔维只能被捏着脸颊，嘟嘟囔囔：“她说我给了预付款，所以要干满两周，还要给我介绍接班人呢。”
“所以你要了吗？”杰森松开她的脸，收回手之前，替希尔维将滑落的头发又顺到了耳朵后。
“算了吧，”希尔维一把揪着杰森的领子，恶狠狠道：“难道现在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杰森举起双手，调笑着说道：“我可不敢。”
“哼，”希尔维松开手的同时，整理了一下领子，“做饭去。”
“吃什么？”杰森看着她。
“反正不吃麦片......”希尔维想了两秒也没有有头绪，不愧是人生三大问题之一，感觉比处理克莱恩还难。
“说起克莱恩......”希尔维企图鲤鱼打挺，再次失败。
杰森看出她的动作，拽了她一把，成功让希尔维坐了起来，“什么时候说起稻草人了？”
“我心里。”希尔维正了正脸色，“还没有他的行踪和救走他的人的线索吗？”
“整辆车都被炸毁了，”杰森皱着眉头，“全车随行人员都已经确认死亡。那张扑克上面也没有检查出任何生物线索或是证据。”
“你觉得是他么？”希尔维将头埋在杰森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也许不是，”杰森无法忽视心中那一丝的别扭，拍拍希尔维的后背，“太......”
“太简洁了。”希尔维补充他的话，“干净、利落.......”
希尔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气恼的啃了一口杰森，“有时候，我真讨厌哥谭......”
“我知道，”杰森任由希尔维咬着自己，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出生在一座城市，它像一位严苛的母亲，从未拥抱过我，却教会了我如何站立。”
“出自哪里？”希尔维抬起头，“所以吃什么？”
“我现编的，”杰森笑笑，“你的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最终为了表达对现编名句欺骗希尔维的歉意，尽管杰森并不觉得这有问题，但他还是做了麻婆豆腐来慰藉希尔维被欺骗的心。
这可不是什么美式中餐，那种勾了厚芡的甜辣酱豆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又经过东区那家中餐馆老板娘的认证和调整之后的菜谱。
豆腐在滚水里焯过，捞出来时颤颤巍巍地晃悠着，等它稍稍晾凉，再切成小块。
牛肉末在热油里炒到酥香，豆瓣酱还是上次和希尔维一起去亚洲超市时买的。
花椒面最特殊，自己用研磨钵碾成粉末，唯独就是这研磨钵之前归希尔维配制试剂时用的，虽然清洁干净了，但杰森还是反复询问，没有磨过什么毒物，把两人毒翻在家吧。
希尔维白他一眼，将其他菜端到桌上，没有回答。
最后杰森端上来时，红油滋滋冒泡，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麻辣纠缠在一起的香味。
“你要守着它到什么时候？”杰森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
现在开始吃饭了，希尔维将纸袋又放在了餐桌之上，时不时扫上一眼。
希尔维没有说话，一味进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杰森。
“好吧，好吧。”杰森将煎蛋放进希尔维的盘子中，“我错啦，女士。”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杰森主动站起来收拾餐具，将盘子都叠在一起端走，另一只手按上牛皮纸袋，朝着希尔维推了推。
“杰森。”希尔维指尖摩挲着纸袋，“一会儿再洗吧。”
杰森从厨房探出头来，擦了擦手，坐在了希尔维的旁边。
希尔维将密封线一圈圈绕开，拿出了大概20张A4纸大小的档案。
第一页，便是她8岁那年圣诞节家中遇袭的案件报告。
报告很简洁，因为辛莱克尔家并不是死亡人数最多，也不是死亡现场最惨烈的，更不是小丑停留时间最久的，仅仅是遇袭的六个家庭之一。
这改变了希尔维整个人生的10分钟，还不到两页A4纸，便报告完毕。
艾伦来不及反抗，几乎是一枪毙命。
小丑在赶时间，他没有跟玛格丽特玩上好几轮游戏。
唯一多写了几行的是，被掩盖了姓名的女儿吸入笑气后反应异于常人，可经检查后，她其实仍旧受到了笑气影响，血管、心脏、大脑神经......只是她没有笑。
希尔维听到了自己心跳声在加速，血液供给集中在了心脏和脑袋，以至于指尖逐渐发白。
杰森一点点抠开希尔维握紧的拳头，将两张薄薄的、被捏皱的纸从她手里拿了出来。
希尔维抿了抿唇，顺从的让杰森将十分钟从手里抽走。
她拿起剩下的18张纸，上面简要的写明了玛格丽特是如何离开中学，不再教书，沉迷于幻想与药物。
在艾伦死后的第二年，她们失去原来居住的房子，玛格丽特偷走了学校的储存，企图自己调配药品，甚至被当时的哥谭□□老大法尔科内家族的支线注意到了。
希尔维将这行指给了杰森看——哥谭海森堡，下一任绝命毒师，我没有胡说吧。
就这样辛莱克尔家从救助名单中走了出来，变成了观察报告。
看到了自己如何在街头上求生，扒窃、偷盗、差一点参与了抢劫。
带着母亲搬到犯罪巷后，希尔维开始拉扯起家里的生活。
白天很忙，得盯梢、跑腿、偷窃......
晚上也很忙，承受玛格丽特的抱怨、容忍玛格丽特的哭泣、确认玛格丽特的呼吸......
“唔......”希尔维指了指其中一张说道：“火柴·马龙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
报告里并没有直接写明接触的事件，可从某一张纸开始，视角更近了，更像是现场经历了。
希尔维将事件、报告与时间一一对应，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火柴·马龙。
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这是又一场偷窃失败现场。
比之前更惨，她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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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
希尔维蜷缩在地上，等待着老板的痛殴，脑子还在思考，晚上要如何给玛格丽特弄点安眠药，最近她总是难以入睡，可不能再给她药物替代品了，那东西太贵，但如果希尔维再吃少一点，就要影响白天的行动了。
这个时候，火柴·马龙出现了，希尔维没有注意到他是如何跟老板交涉的，总之，犯罪巷最抠门、最讨人嫌的老板——这是来自于史蒂芬妮和其他街头孩子们的共同评价，居然放过了希尔维，推了她一把，让她快滚。
希尔维快速翻过了一页纸，上面详细记录了她是如何通过谎报时间、隐瞒实情......来试探火柴·马龙这个身份，然后一一失败的案例，当时这些事情让希尔维充满了挫败感，尽管上面批注了四个字，她很聪明。
时间来到了希尔维十四岁，如果这一出戏目需要命名——玛格丽特之死，希尔维宁可这样命名这段时光，也不想要小丑的戏码来标记。
她尝试联系我，13通未接来电，可我......我......又来迟了......我很抱歉......
14岁的那张纸末端，有两行花体字，像是某人的感想。
但，不，希尔维还是坚持那个观点，尽管当时希尔维对他失望了，不过她还是认为，需要抱歉的人只有一个，就像是她对史蒂芬妮说的那样，该说抱歉的从来就不是史蒂芬妮和他。
不过，不愿意被收养，没能接通的电话，还是占据一部分原因，0.001吧，希尔维愿意承认的就这么多了。
接着往下翻，不得不说，当年的克莱恩伪装得很好，每个人都认为他毫无危害，希尔维想要凭借化学和心理学，彻底击溃笑气和小丑，火柴·马龙在那一页底下写了一句欣慰与祝福。
可她的天真和他的想法，止于恐惧毒气袭击哥谭的那一天，希尔维厌倦了，厌倦了与罪恶、阴天、心理阴影作斗争的每一天。
报告戛然而止在希尔维退学的那一天，希尔维翻来覆去的寻找、翻看......
“你在找什么？”杰森坐在旁边轻柔地说着。
“小丑......”希尔维的眼神还是没能从档案中离开，“我在想，我会不会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希尔维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又迟缓。
但杰森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最后一个词，他才开口说道：“那你找到了吗？”
“只有两处......”希尔维想了想，认真的说，“可我觉得他没能影响到我，报告里也没有说他影响了我......”
“这很好。”杰森毫不迟疑地肯定道：“你总要相信蝙蝠侠的说法，他可是小丑唯一承认的宿敌。”
说罢，杰森朝着希尔维张开了双臂，笑着点了点头。
希尔维思索了一小会儿，跨坐在他的腿上，和他相拥在一起。
杰森只是体贴的无视了，自己肩膀布料逐渐湿润的情况，清了清嗓子，“我还欠你一个回答，对不对？”
“嗯......”希尔维的声音再次闷闷的。
“我只能说，”杰森再次清了清嗓子，“我和小丑，有场赌局，关乎性命。”
“那你赢了吗？”希尔维问道。
“不够彻底。”一秒都没有犹豫，杰森如此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