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盯着杰森的眼睛，没有说话。当人生目标实现之后，到底要怎么想出新的方向，希尔维没有学过这个。
她一直被事件所驱动，所谓理智，所谓计划，除此之外，人还应该被什么样的东西所驱动呢。
希尔维盖上急救箱的盖子，手背被一层温热覆盖，感受到旁边拽她的力度，希尔维顺应着力度倒向了沙发，靠在杰森肩头，感受指节穿过她的指缝的异样，有些发痒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两个人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这么倒在沙发上，这种状态也久违了。
安静地享受了一会儿闲适，只可惜现实是杰森还剩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的睡眠时间。
希尔维说：“你到底还睡不睡？”
话是这么说的，但希尔维没有抬起头，仍然靠在杰森的肩上，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用耳廓蹭蹭希尔维的头顶。果然，希尔维感受到发丝被蹭动，她没有理会。
杰森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逐渐悠长，像是渐渐进入了睡眠。
希尔维直勾勾盯着前方漆黑的电视屏幕，她轻声问：“你呢？除了红头罩，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吗？”
从外太空回来的路上，大家聊过很多，从法外者的相识，到杰森如何找回自我，以及最开始，杰森自己所说的他尝试过了是什么意思。
杰森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手指还扣在希尔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客厅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窗外漏进来的灯，映出两个人紧紧相依的轮廓。
希尔维看着那团模糊的影子，忽然说：“要我说，毒贩的脑袋当做礼物，还是有点太残暴了。”
希尔维难得思维发散，天马行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杰森用下巴碾了碾她的脑袋，慢悠悠地哼笑一声，“用人作为养料的你也不遑多让，扎斯的死法很有创意。”
“哦。”希尔维语气平淡，“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好，女士。”杰森疑惑道，“我记得是我先提问吧。”
“那又如何？”
“好吧。好吧。”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慢慢开口道：“一开始我没打算停下……”
他很少主动说起这些。希尔维没有催他，她知道杰森的没有打算停下是什么意思，刚刚回到哥谭的他打算用自己的规则清理一遍这里的黑暗面，波及了不少人。
他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成为哥谭反派之王？”希尔维想了想，反过来捏了捏杰森的手指，笑着说道，“没事，至少你没有开几百辆坦克大军，企图占领哥谭。”
杰森沉默了两秒，不知道该对这个称呼和计划发表什么意见，他张了张嘴，想了又想，说：“你还是少跟罗伊说话。”
希尔维勾起嘴角，“其实是哈森先生说的。”
希尔维享受了一分钟杰森的无语，继续开口：“我也许会劝哈森先生继续开店，勤工俭学什么的。”
“勤工俭学？”
“嗯哼，”希尔维有些迟疑地开口，“我在考虑完成我的学业。杰森，你要不要也……”
窗户从外面被滑开，夜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纸袋哗啦作响。一个黑影从下方一点点爬了上来，活像是恐怖片女鬼闯入的场景。
“同意！”史蒂芬妮高喊着，从窗口爬了进来，“我受够了，只有我还要为论文烦恼的生活！”
希尔维推了推杰森，叹了一口气，“你们就是不能走门是吗？”
杰森没有作声，史蒂芬妮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你们可以跟我申请一个学校，这样我的选修课作业就……嘿嘿嘿。”
史蒂芬妮站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盆很是眼熟的多肉，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笑意。
希尔维起身，快步上前，“你送强尼回来？”
“强尼？”史蒂芬妮了然地点头，“是的，阿福听说你们回来了，所以还有这个。”
史蒂芬妮抬手将另一个包裹递给杰森。
“一些投喂。”她总结道。
希尔维则是捧着强尼仔细打量，形状饱满，颜色饱和，甚至冒出了不少新生的小多肉，阿福把它照顾得很好，不愧是独自负责大宅一切事物如同神一般的那个人！
杰森其实对于希尔维继续完成学业的选择很是赞同，但是，“你强行求职这件事，哈森先生知道吗？他也许会想要休息。”
“小心他揍你。”希尔维想起在发放站见到的那个男人，还有维克悄悄告状奥莱特已经差不多两周没有从韦恩集团汽修部办公室离开了，以及那些无处可去的孩子们，“哈森先生可不会老实退休，而且我觉得还有很多人需要那家店……”
和‘星屑’的存在。
被救出来的孩子不信任原本的福利院，希尔维也不信，但如果有一个新去处呢？
“你们说，”希尔维想了想，微微提高音调，“韦恩集团会愿意投资一个与他们关系不大、又不接受他们监管的公益组织吗？”
可以找有钱人拉点赞助，至少希尔维可以保证‘星屑’会把每一分都用到该用的位置上。
···
解开一个找到线头的毛线球并不算困难，就像是打开关押的牢笼，释放被绑架的人们，只分两步，找到他们，然后打开笼子。
做到这两步，杰森他们花了大概一周的时间。主要还是得益于十三号藏起来的东西，一张详细记录了各次运送时的人们发现的线索，关于颠簸、时长、身体感受、感官记忆等等。
不止是她一个人的观察，这张纸其实也是上一批的九号交给她的。
在与哈森先生他们相处的第四天早晨，十三号突然将这个东西拿了出来。
“我不太确定，这个有没有用处……”她小声地说道。
“什么什么？”维克好奇地凑了上来。
七号和十三号显然对他已经没了什么防备，这是好消息。
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不太愿意把东西交给他，明显对他的能力也不太信任，在口碑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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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儿，维克还是有点天赋的。
哈森先生用手扒开挡路的维克，接过十三号手中的纸条。
上面皱皱巴巴，还有水痕和血迹。纸张的边缘泛着黄，显然已经经历过许多事件了。
他接过看了一眼，便开始给希尔维打电话。
当希尔维看到这张纸条时，第一时间便开始从几个格外黑的单词开始入手。
有些部分被反复描摹，说明不同的人们都遇到了相同的事件，他们的线路也许不同，但最终的目的地是统一的。
水声、颠簸加上长时间直行，那是哥谭港北侧的海运路线。
很多上坡路加急刹车，穿过老工业区的那段高架路。
还有多数条信息，都提及到在被搬运下来前，他们经历了一截持续颠簸的路线，那种小规模颠簸导致的持续抖动……
“这意味着什么？”维克看着希尔维将几个单词誊抄在笔记本上，努力地思考着，恍然大悟地说：“司机车技不好？”
亚伦和哈森先生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哈森先生更是粗声对维克说出了那句他常对维克说的话，“闭嘴。”
“那有可能是砖石路，并不是柏油路。”希尔维对此习以为常，手指在虚空中描摹，同时还要能够容纳货车通行，“还有其他的几条路线，它们的中心汇集点，在老工业区的西南角。”
希尔维收起纸条，蹲了下来，没有贸然触碰七号和十三号，而是认真地看着她们的眼睛说道，“这张纸条，很有用。你们做得很好。”
十三号勉强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泪水从七号眼眶中涌出，她终于哭了出来。
亚伦别扭地站了过来，拍拍两个小孩的肩膀，没有说话，让她们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当天夜里，老工业区西南角的仓库，被蒙面义警们翻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几天，就是追根溯源，顺藤摸瓜。
杰森他们在这次行动中，甚至找到了五年前失踪人员的线索。
“我觉得我们需要出点力。”希尔维对着哈森先生说道。
哈森先生打量了一下四周，哈森先生的家里此刻已经被小孩的东西占领，碗碟、衣服、零食和少量玩具，都是在不知不觉中，维克和哈森先生添置的。
案件暂时告一段落，哈森先生不想再待在安全屋里，也不希望将他们送到福利院或警局指定的安置点，无法自由进出。
讨论过后，哈森先生带着三个小鬼回了家。
“我以为我已经够出力了？”哈森先生看了一眼希尔维。
“你知道的，我的意思。”希尔维耸耸肩，“如果你不愿意，把便利店卖给我如何？”
“不可能！”哈森先生拒绝得十分果断，对他而言，那里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上了年纪，好好休息。”希尔维这话倒不是出于刺激的心理，她真心希望哈森先生可以放心休息，但是……
“瞎说什么！老子好着呢！”哈森先生吹胡子瞪眼，“臭小鬼，都是一群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