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阿尔法收回目光,将那份足以颠覆信仰的名单深埋心底。
“亚瑟大人,老天师,凯瑟琳圣女已经带回来了。”副官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可是……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阿尔法眉头紧锁,直接将凯瑟琳安置在特制的屏蔽密室之中。
那里隔绝了一切精神波动与魔法探测,但即便如此,那股不安的阴霾依旧没有消散。
阿尔法最怕的不是凯瑟琳受伤,而是她的灵魂依旧被那个疯狂的教皇所操控。
若救回来的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那还不如让她在战场上痛快地死去。
“走,我们去看看凯瑟琳。”亚瑟与老天师显然比阿尔法更急切,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阿尔法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回爱琴海天空之城么?”达尔文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这支集结了阿尔法几乎所有高端战力的舰队,眼中满是忧虑。
这支舰队是最后的底牌,一旦陨落,后果不堪设想。
“暂时停泊在黑海。”阿尔法望着远方阴沉的海平线,心中盘算着局势。
虽然正面决战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希腊、波多士,这些阿尔法本土势力范围,此刻就像暴露在狼群面前的羊羔。
一旦教廷发动全面圣战,会有多少帝国响应?
会有多少未知的禁忌武器被投入战场?
一切都无法估计。
“繁星,”阿尔法看向身边的小秘书,“通知希腊法雅娜公主与波多士的琳达总督,一旦教廷发动圣战,不必硬撑。依托海军优势抵御强敌,若事不可为,立刻出海躲避。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要务。”
紧接着,阿尔法又下达了一道改变世界格局的命令:“联系奥斯曼帝国的莱德议员。正式通知他,我们与光明教廷彻底决裂。我们将成立‘圣教廷’,但这将是一个放弃武装、绝不干涉任何国家内政的新秩序。我们要号召所有百姓,反对一切暴政,终结这无休止的圣战。”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赌的是未来。
“命令天空之城远离大陆,进入静默状态,一切等我回去安排。”阿尔法最后补充道。
阿尔法不敢让那座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城市,因为禁忌之力而土崩瓦解。
“彼得,组织暗卫,收拢部下尸体。”阿尔法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不能让兄弟们暴尸荒野,带他们回家。同时全力抢救伤员,哪怕只有一口气,也不能放弃。”
安排完一切战略部署,阿尔法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那位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女子:“圣女贞德,陪我施展圣光守护。”
两人来到甲板中央,这里躺满了呻吟的伤员。
阿尔法闭上双眼,体内的力量开始涌动,而身旁的贞德也缓缓抬起双手。
“圣光啊,请聆听您的仆人之声。”
随着咒语的吟唱,柔和而温暖的光芒从天而降,宛如一场金色的细雨,洒落在残破的甲板之上。
光芒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痛苦的呻吟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安宁。
阿尔法全神贯注地引导着力量,直到最后一批伤员被转移,他才缓缓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
阿尔法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贞德,想要感谢她的援手。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对方侧脸的那一瞬间,阿尔法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贞德依旧保持着施法的姿势,金色的光芒依旧在她指尖流淌。
但阿尔法敏锐地发现,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似乎多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空洞、深邃。
仿佛某种古老而陌生的意志,正透过这具圣洁的躯壳,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喧嚣的人间。
海风依旧在吹,但阿尔法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教皇冕下,大事不好了!”
卡斯特圣骑士跌跌撞撞地冲进临时指挥帐,原本威严的铠甲此刻布满了划痕与焦黑,脸上满是惊恐与焦急。
“白金骑士雅典娜……她背叛了您!就在我们发动圣战的关键时刻,她带人潜回教廷后方,强行劫狱,把所有被囚禁的‘背弃者’全都放走了!”
那些“背弃者”,曾是教廷的中坚力量。
只因不愿屈从于里奥日益疯狂的独裁统治,不愿同流合污,便被打上了异端的烙印,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
如今,这股力量重获自由,对里奥而言无异于釜底抽薪。
“你说什么?!”
里奥教皇猛地转身,原本苍老浑浊的双眼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赤红。
教皇死死盯着卡斯特,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正面战场上,教皇没能斩杀阿尔法这个心腹大患;
未曾想祸起萧墙,背后竟被自己“最信任的”女儿狠狠捅了一刀。
“混蛋!废物!”里奥咆哮着,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震得周围尘土飞扬,“给我立刻封锁所有出口,调动禁卫军拦截!如若他们敢反抗,格杀勿论!一个都不许留!”
愤怒过后,是彻骨的寒意。
经此一役,教廷精锐尽出却损失惨重,如今后院起火,这里已经变成了极度危险的漩涡中心。
“传令下去,所有戒律圣骑士听令,立刻随我回防教廷总部!”里奥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教皇真正的目的并非为了那几个背弃者,而是要赶回总部。
只有那里,才封印着足以逆转乾坤的“神之力量”。
只要能启动那禁忌之力,别说几个背弃者,就算是阿尔法本人,也能让他灰飞烟灭。
至于发动那股力量会带来的恐怖后果,甚至是世界的崩塌,此刻已经陷入疯狂的里奥根本不在乎了。
“教皇大人,那……圣战怎么办?”卡斯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老人,眼中满是失落。
曾几何时,教皇是光明的象征,是何等的睿智与威严,如今却衰落成了这副模样。
里奥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冷地说道:“圣战不会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立刻昭告天下,圣战全面开启!所有阿尔法管辖的区域,皆为光明的敌人,世人皆可杀之,无需承担任何罪责!”
里奥绝不会轻易放过阿尔法。
虽然对方凭借强大的海军力量龟缩不出,让他暂时无可奈何,但阿尔法在陆地上的势力、他的子民、他的盟友,都跑不掉。
“命令圣战骑士团继续追杀阿尔法舰队,不死不休!”这是里奥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带着浓浓的怨毒。
然而,当教廷最核心的戒律骑士团随着教皇撤离战场后,所谓的“圣战骑士团”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这支联军本就来自各个国家,各怀鬼胎,互不统属。
如今失去了教廷强权的压制,又亲眼目睹了阿尔法舰队那毁灭性的火力,谁还愿意拿自己的命去填?
其中实力最强的一支,由罗琳率领的一万骑士团,与沙俄的两万骑兵,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调转马头,迅速撤退至康斯坦丁要塞固守。
其余的小股骑士更是像无头苍蝇一般,不知所措地在原地打转,甚至有人开始悄悄丢弃象征圣战的徽章。
哪怕他们远远地看到彼得的暗卫正在战场上从容地收拢尸体、搬运物资,也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
毕竟,海面上那些漆黑如墨的战舰炮口正冷冷地注视着岸边,那是死神的凝视。
直到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彼得终于将己方人员安置妥当,伤亡统计报告也摆在了阿尔法的案头。
初步统计,这一场惨烈的海陆决战,阿尔法一方战死骑士三千人,伤员五千人。
看着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阿尔法沉默了许久。
这三千个名字背后,是三千个破碎的家庭,是三千份沉甸甸的责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阿尔法那近乎神迹的治疗能力存在。
这些伤员除了极少数重伤致残外,基本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战斗力。
天色渐暗,原本阴沉的天空终于承载不住那份压抑。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卷着乌云在海面上肆虐。
当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海平面,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雨水冲刷着甲板上的血迹,汇入大海,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战争哭泣,试图洗涤这片大地上积攒已久的污秽与罪恶。
“大家都辛苦了,除值班人员外,其余人立刻回舱休息。”阿尔法的声音低沉却温和,目光扫过甲板上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从昨日清晨突袭港口,到今日傍晚暴雨停歇,整整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战斗。
加上战前数日的周密筹备,所有人几乎都到了体力和精神的极限。
有人靠在炮塔边就沉沉睡去,有人捧着餐盘却连勺子都握不稳。
看着他们踉跄离去的背影,阿尔法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些不是冰冷的士兵,而是与他并肩生死的兄弟。
待人群散去,阿尔法抬手招来奎拉斯、彼得与玛修三人。
“陪我去一趟康斯坦丁。”阿尔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罗琳的事,必须处理。”
阿尔法没有叫上达尔文等老一辈将领。
那些人曾与罗琳共事多年,情谊深厚,若在场,恐怕会因旧情而动摇判断。
而这一次,罗琳的背叛几乎让整支舰队陷入绝境——她临阵倒戈,切断补给线,泄露作战计划,若非阿尔法早有防备,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这笔账,不能当作没发生。
……
康斯坦丁城主府内,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
“怎么可能?他怎么还没被打倒?”罗琳来回踱步,铁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像一颗濒临爆炸的心。
“现在光明教廷撤走了,全是一群废物!连一个毛头小子都解决不了!”一名肥胖的沙俄指挥官——人称“北极熊”的伊万诺夫,正坐在镶金扶手椅上,满脸怒容地咆哮。
伊万诺夫身上的军服紧绷在臃肿的躯体上,领口敞开,露出粗壮的脖颈和浓密的胸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罗琳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罗琳曾以为教廷是她的靠山,北极熊是她的盟友,可如今教廷战败,北极熊却只想着趁火打劫。
“跟我回沙俄帝国。”伊万诺夫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做我的女人,我让你成为真正的奥匈女王。波多士、法塔利亚,全都归你。”
“滚开!”罗琳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胸口。
伊万诺夫猝不及防,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撞碎了旁边的花瓶架。
“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伊万诺夫狼狈地从废墟中爬起,脸上青筋暴起,“现在教廷战败,没人能救你!除了我们沙俄大帝,你还有什么选择?”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罗琳。
她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动摇。
是啊,她已无路可退。
“教廷自身难保,无力庇护任何人。”伊万诺夫缓步逼近,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们支持你攻打奥匈附属的波多士与法塔利亚,助你登基为王。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说着,伊万诺夫伸出肥厚的手掌,缓缓摸向罗琳纤细的腰肢。
当然背后的条件是成为沙俄的傀儡,伊万诺夫的情妇,这些条件都在不言中。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罗琳眼中杀意暴涨。
罗琳身形一闪,一记回旋踢如闪电般击中伊万诺夫的下颌。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撞穿了一扇木门,砸进走廊的墙壁中。
碎石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来人!”罗琳厉声喝道。
侍卫们闻声冲入,却见伊万诺夫缓缓从废墟中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挥手道:“滚!这里发生什么都不许靠近!”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低头退下。
“臭女人……”伊万诺夫狞笑着,周身忽然腾起一股恐怖的威压。
空气仿佛凝固,烛火瞬间熄灭。
“你以为我只是靠家族上位的废物?”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如野兽低吼,“我是白金巅峰强者!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女人终究只是男人的玩物!”
伊万诺夫的身影在黑暗中暴涨,仿佛一头即将扑食的巨熊。
而罗琳站在原地,手中悄然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那是阿尔法曾赠予她的护身符,如今,成了她最后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