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军婚六年未见面,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 第128章 黎明前的守夜
    陆霖川猛地转身,声音低得发沉:“谁在那儿?”

    院门外不见回应,只听木条再响一下,像被脚蹭了一下。

    潘宁探脚一步,火钳攥紧在手里,“婉婉,你退后点。”

    苏婉婉把安安推到炕角,压低声音:“别出声。”

    安安瞪着眼,乖乖钻进被窝,连呼吸都收着。

    胡月娥吓得抓着帘子不放,脸都白了,喉咙里卡着气声。

    屋里紧得能听见火灰掉到地上。

    陆霖川又喝了一声:“出来!”

    风停半刻,脚步声轻轻几粒,像有人踩草退开。

    潘宁咬牙:“他到底有疯劲儿。”她把火钳往门缝里一抵,“霖川,别开,让他自己滚。”

    陆霖川却扳开锁,手伸到腰间,取出小手电一打,光束扫过篱笆,亮白一圈。

    “停!”苏婉婉在里头喊。

    陆霖川没回,沉着脸蹲下,一寸寸照。

    泥地上两串鞋印,深浅不一,从门口一直延到墙角,印子新得发湿。

    陆霖川用脚尖拨了拨。

    “有人在这站过。”他压低声,光往脚印尽头扫,“还掉了东西。”

    他伸手捏起烟头,一截暗灰,边上印着牙印。

    “走了。”陆霖川声线淡冷,“留下烟头一根。”

    潘宁咂舌,“这胆子不小,都被吓一回还敢当夜回来探?”

    她“啪”一声关门,把那铁钩递过去堵门缝,“再来就砸脚。”

    蒋晓玲在炕角动了一下,眼圈红着,抱着女儿不敢喘气。

    她的女儿已经睡着,却哼了声,像梦里哭。

    蒋晓玲忍不住起身,脚刚落地就颤,低声哽着:“他真没走远。”

    苏婉婉伸手替她擦泪,语气一点不软:“天亮我就送你,谁拦都没用。”

    潘宁在一旁哼了声:“我在队上也要说清楚,看他怎么还敢摆酒疯。”

    陆霖川又绕院一圈,铁锁摸着冰凉的,指尖都冷得沁骨。

    他回来时,火钳还横在门口,胡月娥缩在墙脚不敢抬头。

    潘宁瞅了她一眼:“你听见没?男人闹成这样,要真撞进来,你那点迷信鬼影能挡得动?”

    胡月娥颤声:“我不敢信了,我真不敢了。”

    陆霖川走到窗边:“今晚不睡了,我守到天亮。”

    苏婉婉淡淡:“随你。”她拿针线盒坐下,针尖闪一下又隐,像是在缝破口。

    屋里没人再说话,只听风搅着篱笆,间或传来狗叫远去。

    时间拖得像被磨平,潘宁靠着门瞧外头,嘀咕:“夜长得真磨人。”

    她看向炕上的苏婉婉,“你真打算送她走?”

    苏婉婉没抬头,“明早就动身。”

    潘宁点了点头,拿布巾往门缝里塞,“那我会去队上报,你别单走。”

    峭冷的灰光渐渐渗了进屋。

    屋外有脚踩雪似的声响,陆霖川抬手举电光,沿篱笆照整圈,这次什么影子都没有。

    他踢掉一块石头,进屋前说:“给她们换厚被,夜冷。”

    潘宁翻箱找被褥,蒋晓玲连声谢,手抖着接。

    苏婉婉抿了抿嘴,眼神斜着落在门锁,“白天我送到镇上,再借人车去县医院。”

    陆霖川听到,问:“用我的车证?”

    “没必要,我自己有法子,”苏婉婉头也没抬。

    潘宁撇了撇嘴笑,“婉婉这脾气,一丁点不肯欠谁。”

    陆霖川没再言,站在旁边,袖里隐一声扣响。

    他低头望那一片脚印,形在地上渐模糊,被晨风吹淡。

    外头鸡叫第一声,胡月娥抖了一下:“天亮了吧?”

    苏婉婉掀帘看了看,“亮不亮都一样。”

    她起身整包袱,布袋里装着蒋晓玲的衣,系得紧紧。

    蒋晓玲小声问:“婉婉,我走后,你会不会被说?”

    “要说让他们说。”苏婉婉语气冷硬,“舌头不割我一块肉。”

    潘宁笑出来,“这话好,反正我去队上先堵嘴。”她又压低,“村里那帮洗衣的我都认得,谁敢嚼我就当面怼。”

    陆霖川拉门看天,灰暗一层转亮,他把手电塞回袋子。

    “我送一程。”

    苏婉婉将手一抬,“不用。”

    这声一出口,连空气都静了一秒。

    安安在炕上探半个头,“妈妈,姨姨不怕了吗?”

    苏婉婉摸摸他头,“不怕了,她马上去安全地方。”

    安安又缩回去,小小一团。

    胡月娥靠墙缩着,腿还在发抖,嘴角动了几下才挤出句:“婉婉,我……我不说鬼话了,你信我。”

    潘宁冷回:“下回说一个字,我就在队里报你名。”

    胡月娥连连摆手,“真不说了。”

    陆霖川在门外扶着锁,目光淡淡扫过她,没言。

    院子安稳了一会儿,风里有稻草味。

    苏婉婉收针线盒,把布团塞回柜子,起身拿被裹住蒋晓玲的女儿,“孩子先抱着,我出去看路。”

    陆霖川跟在后头两步,用低声:“婉婉,昨晚那脚印,我去队上对一下。”

    “随你。”她依旧那几个字,全无一丝情。

    潘宁在后头喊:“别忘锁门,看好那烟头也一并拿去。”

    陆霖川嗯了声,接烟头包进手帕。

    院门被推开一半,早光照进来,打在那泥印上。

    苏婉婉停一步,不看他,只说:“动手吧。”

    陆霖川点头,去牵那铁门,门闩“咔”的一声开。

    院外的路带着冷气,田坎边留着昨晚倒的脚印。

    潘宁跟出门,把包袱递过去:“婉婉,路上多留个神。”

    苏婉婉接过,不回头;安安在炕角伸手喊了一句:“妈妈——”

    她顿了片刻,只应:“乖,在家。”

    潘宁想再说几句,被陆霖川一手按住,“让她走。”

    三人相对停了几秒。

    蒋晓玲颤着脚从屋出来,低声:“谢谢。”

    苏婉婉扶她一把,没说话,径直往院门去。

    胡月娥怯怯探头:“真走啊?”

    潘宁回眸:“真走,你记着今天早上最好闭嘴。”

    陆霖川看她俩离门渐远,手里的手电仍握着,光在地上摇了一下。

    他收光、合锁、退半步,“今晚我再来查一遍。”

    潘宁应:“成。”她看向屋里,“我也守着孩子。”

    陆霖川侧脸一瞬,眼神冰冷沉着,像在量那一地脚印。

    苏婉婉抱着女孩出门,脚步一点不慢。风扑在她衣角,她没回头。

    陆霖川站在门口,手指紧在锁上。

    潘宁在屋里喊:“霖川,那脚印要是孙学军的,我去当面撕他。”

    “我去队里先看。”陆霖川话音淡冷。

    他一下扭紧门锁,金属声短而重。

    那一刻,院里完全静。

    苏婉婉正要迈出村口,陆霖川忽抬头望过去。

    她没停,抱着孩子继续走。

    陆霖川伸手,把锁扣上。

    “嘭”——门合。

    这一声响,把院内几人都震得一动。

    潘宁急忙去拿铁钳,“门锁上了?”

    陆霖川回:“锁上。”他转身,眼神再次扫向地上的鞋印。

    那印子在晨光里半干半湿。

    他俯身一看,旁边除了烟头,还压着一片纸屑。

    陆霖川伸指拨开,一行字印得模糊。

    他看了看,脸色更沉。

    潘宁探头问:“啥?”

    陆霖川抬眼,短短两字:“再来。”

    苏婉婉走到村口,还不知道院里这一句。

    陆霖川重新直起身,把纸揣进军装口袋里,反手扣紧门锁。

    他看向远方,嘴线一抿:

    “到时我去拿人。”

    说完,他转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