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川跟在苏婉婉身后进了房间,俩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为了缓解尴尬,他把安安拉到身前来,问他:“安安刚才吃饱了吗?”

    小孩子哪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刚才在桌子上他也就只顾着吃了。

    听见陆霖川问他,安安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

    “吃饱了。”

    “爸爸泡一杯麦乳精给你喝好不好?”

    听见是麦乳精,安安眼睛更亮了。

    “好!”

    得了令,陆霖川马上就转身出去进了厨房烧水。

    他烧了一大壶,顺便把一会儿洗漱要用的水也给烧了。

    房间里苏婉婉看见自家儿子那个馋样,揪了揪他圆润的小脸蛋。

    他最近好像是胖了一点,手感都敦实了不少。

    “才刚吃完饭,安安还能喝得下麦乳精吗?”

    “可以!”安安毫不犹豫的说道。

    苏婉婉看得出他其实就是馋,也没有拆穿他,一杯麦乳精而已,也不涨肚,喝了也没事。

    没一会儿陆霖川就拿着杯子提着烧好的水进来了。

    安安眼巴巴的在旁边盯着他看。

    陆霖川有些好笑,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把冲泡好的麦乳精递到了安安手里,陆霖川双手撑着他的胳膊和他商量道:“我们安安是男子汉对不对?”

    安安猛喝了一大口,含糊道:“对!安安是大孩子了,是男子汉!”

    “那安安先出去一下好不好,爸爸和妈妈有些话要说。”

    安安听出来,这是在赶他走呢,他刚想拒绝,陆霖川下一句哄骗的话就又来了。

    “我可是听说了,人家别的大孩子都不会黏着妈妈了。”

    苏婉婉就在一旁看着他哄骗孩子,安安一双眼睛求助似的看向苏婉婉。

    “安安先出去等一会儿吧,妈妈要和爸爸说点悄悄话。”苏婉婉道。

    安安听懂了,他知道悄悄话是不能给别人听到的,于是顺从地出去了。

    “好。”

    出去的时候,他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安安出去了,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霖川拘谨的站着,这些事他事先都没有和苏婉婉说过,他也不确定她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她是会原谅自己,还是连带着更加厌恶他。

    “坐吧。”苏婉婉开口说道。

    像是要渴死的鱼遇到了水,陆霖川眼神一下就迸发出光亮。

    “婉婉,你不怪我!”

    看他这幅激动的样子,苏婉婉有些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我为什么要怪你?”她问。

    陆霖川看了看她的眼神,说话都没有底气了:“我妈她们那样对你……”

    苏婉婉懂了,陆家一家人那样对她,陆霖川这是觉得她会连带着一起责怪他了。

    怎么会不怪呢,她又不是圣人,刚开始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她对他肯定是有怨的。

    可是当他知道这些事后也没有坐视不管,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要为她讨回公道甚至提出了分家。

    就算苏婉婉对陆家有天大的怨气,却也怪不得陆霖川的头上了。

    她叹了口气,没回答陆霖川的问题,而是问他:“你真的打算要分家吗?”

    陆霖川也是了解苏婉婉的,她不说话,就代表她不怪他。

    拘谨的表情落下去,陆霖川坐在苏婉婉旁边:“对,我打算带着你和安安出去住。”

    看见苏婉婉面无表情,陆霖川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想吗?”

    “也不是。”苏婉婉回答完,又转移了话题,“你妈……”

    想了想这么说好像又不太好,她又改了话头:“陆霞她们能把钱还回来吗?两千八百八十,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反正苏婉婉是觉得悬,依照张翠芬的性格,要她把吃进去的钱都吐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原来是担心这个。

    “放心吧,她肯定会还回来的。”

    “她们能有这么多钱吗?”苏婉婉又问。

    陆霞可不是什么省钱的主,这些年没上过一天班全靠张翠芬两口子拿钱养。

    就算她们把陆霖川这些年寄回来的钱都给昧下来了大概率也是不够用的,少不得要自己补贴些进去。

    所以苏婉婉这个担心也不是多余的。

    据她所知张翠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几块,要还上这笔钱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两千多虽然不是什么小钱,但是她们肯定是有的,顶多是出点血罢了。”

    而且他没完全和苏婉婉讲为什么张翠芬一定会还钱。

    唯一的儿子刚从军营回来就要闹着请陆家的叔叔伯伯们见证分家,到时候少不得要说是为什么。

    要是让别人知道她把儿子寄给儿媳妇的钱都吞了还磋磨她们,别人会怎么看她?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就算她有再厚的脸皮也经受不了那种指点。

    陆霖川说得没错,两千多张翠芬确实是有的,而且她也会拿出来。

    这个人她丢不起,光是想想别人对她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她就觉得要疯了。

    吃完饭回房张翠芬就开始把自己藏在衣柜深处的袋子拿出来。

    这些年她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雷打不动的存一些进去。

    多和少全靠那个月的开销大不大,一般是存不了多少的。

    但是自从六年前陆霖川开始给家里寄钱以后,基本每个月她也花不了几个钱,存得也就比较多。

    张翠芬打开袋子认认真真数了一遍,这个袋子厚厚的,看得出她的家底也不薄。

    袋子里有零有整,不管面额大小的都算上,一共有五千四百三十二块七毛。

    一想到这些钱马上就要少掉一大半,张翠芬简直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些可都是这些年她一点一点攒起来的辛苦钱!

    她还指着这些钱养老呢,都怪苏婉婉!

    要是她没嫁进来不就没没那么多事了?

    要是她没嫁进来,那霖川这些年寄回来的就理所当然的都是她的,哪还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局面。

    捧着装钱的袋子,张翠芬欲哭无泪。

    陆建国看着她那个晦气样就来气,他开口挖苦:“当初要不是你提出把霖川寄回来的钱扣下来,哪还有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