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同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
“墨师……是玄蛇的‘药使’。”
“玄蛇覆灭后，他隐姓埋名，继续研究各种禁药。”
“醉仙丹只是其中之一。”
“他在汴州有一个秘密实验室，就在……城外的‘药王谷’。”
“药王谷……”
萧止焰记下这个名字。
“他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有。”
周不同点头。
“他最近在研究一种叫‘千机引’的毒，据说能控制人的心智，让人成为傀儡。”
“他打算用这种毒，控制汴州的官员和富商，重建玄蛇的势力。”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对视一眼。
果然，玄蛇的余孽还在活动。
而且，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带我们去药王谷。”
萧止焰道。
周不同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好。”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如果我死了，请将我的骨灰，撒在我妻女的坟前。”
周不同低声道。
“我想……陪陪她们。”
上官拨弦看着他眼中的悔恨和哀求，心中一软。
“我答应你。”
“多谢。”
周不同松了口气。
“药王谷在汴州城西三十里，地形复杂，机关重重。”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无妨。”
萧止焰淡淡道。
“带路。”
众人押着周不同，连夜赶往药王谷。
药王谷隐藏在群山之中，入口是一条隐蔽的峡谷。
谷内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
周不同走在前面，小心避开地上的陷阱和机关。
“墨师在谷中布下了‘千机阵’，一步踏错，就会触发机关，死无全尸。”
他提醒道。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周围。
谷中的植物，大多颜色诡异，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但其中一些，明显是剧毒之物。
“这些草药，都是墨师种的？”
她问。
“是。”
周不同点头。
“他在这里培育了许多罕见甚至灭绝的毒草，用于研究。”
“真是个疯子。”
李晔低声道。
“小心。”
周不同忽然停下。
前方，出现了一片沼泽。
沼泽中，漂浮着许多白色的花朵，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是‘迷魂花’，花香能致幻，吸入过多，会陷入幻觉，最终溺死在沼泽里。”
周不同解释道。
“怎么过？”
“有路。”
周不同走到沼泽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一按。
“咔嚓”一声。
沼泽中，升起一排木桩，刚好够一人通过。
“踩着木桩过去，千万别碰那些花。”
众人依次通过。
过了沼泽，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隐约有灯光透出。
“就是这里了。”
周不同低声道。
“墨师就在里面。”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
影守立刻带人散开，将洞口围住。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则率先进入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灯火通明。
洞壁上，凿出了许多石架，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药炉，炉火正旺，煮着某种绿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调整炉火。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干瘦而阴鸷的脸。
“周不同，你带客人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周不同低下头，不敢看他。
“墨师，我……”
“废物。”
墨师冷冷道。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他们引来。”
他看向上官拨弦和萧止焰。
“镇国长公主，靖王殿下，久仰大名。”
“你就是墨师？”
上官拨弦问。
“正是。”
墨师笑了笑，笑容诡异。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你在研究千机引？”
“没错。”
墨师大方承认。
“那可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变成听话的傀儡。”
“有了它，我就能重建玄蛇，甚至……控制整个天下。”
“痴心妄想。”
萧止焰冷声道。
“玄蛇已经覆灭，你也不会得逞。”
“覆灭？”
墨师大笑。
“那只是表象。”
“玄蛇的根，早就深植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毁掉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的眼中涌起疯狂的光芒。
“而我，将让玄蛇重生。”
“以更强大，更完美的姿态。”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
药炉中的绿色液体骤然沸腾，冒出大量浓烟！
浓烟迅速弥漫整个山洞。
“小心，烟里有毒！”
上官拨弦立刻屏住呼吸，取出清心散分给众人。
但浓烟太密，很快就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只听到墨师癫狂的笑声：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笑声中，洞壁上的石架忽然打开，射出无数毒箭！
“闪开！”
萧止焰护着上官拨弦，挥剑格挡。
毒箭如雨，但众人早有防备，险险避开。
然而，这只是开始。
地面开始震动，裂开无数缝隙。
缝隙中，爬出密密麻麻的毒虫！
蜘蛛、蝎子、蜈蚣……都是剧毒之物！
“阿箬！”
上官拨弦喊道。
阿箬立刻放出蛊虫，与那些毒虫厮杀。
蛊虫虽强，但毒虫数量太多，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
虞曦急道。
“必须找到机关的核心，关闭它！”
“核心在哪儿？”
上官拨弦环顾四周。
洞内一片混乱，浓烟弥漫，根本看不清。
忽然，她注意到药炉的位置，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毒箭、毒虫，都避开了那里。
“核心在药炉下面！”
她喊道。
萧止焰立刻明白。
他纵身一跃，跳过毒虫群，一剑刺向药炉！
“铛！”
剑尖刺在药炉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药炉纹丝不动。
“没用的。”
墨师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
“药炉是玄铁所铸，刀枪不入。”
“除非……有钥匙。”
钥匙？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她想起周不同说过，墨师控制机关的核心，是一枚“千机钥”。
“千机钥在哪儿？”
“在我手里。”
墨师大笑。
“但你们拿不到。”
话音未落，他忽然从浓烟中冲出，直扑上官拨弦！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
萧止焰回身拦截。
但墨师的身法诡异，竟绕过了他，刀尖直指上官拨弦心口！
上官拨弦临危不乱，袖中银针疾射而出！
“叮叮叮！”
银针打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墨师动作一滞，上官拨弦趁机后撤，同时软剑出鞘！
剑光如虹，与短刀战在一起。
墨师武功不弱，刀法狠辣，招招致命。
但上官拨弦的剑法更精妙，加上银针暗器辅助，竟一时不落下风。
萧止焰想上前帮忙，却被墨师放出的毒虫缠住。
阿箬和虞曦也在苦战。
洞内，陷入混战。
而药炉中的绿色液体，沸腾得越来越剧烈。
浓烟也越来越浓。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中毒而死。
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上官拨弦心中焦急，剑势越发凌厉。
终于，她找到了墨师的一个破绽。
一剑刺向他的手腕！
墨师躲闪不及，手腕被刺穿，短刀脱手。
但他却笑了。
笑得诡异。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药炉！
“住手！”
上官拨弦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药炉被拍中的瞬间——
“轰！”
炉中的绿色液体，骤然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所有人震飞！
浓烟、火焰、毒液……混杂在一起，席卷整个山洞。
上官拨弦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爆炸的巨响与热浪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上官拨弦猛地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晕眩。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
“姐姐！你醒了！”
阿箬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上官拨弦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阿箬正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昏迷了多久？”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天了。”
萧止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色疲惫，但眼中满是关切。
“感觉怎么样？”
“头很晕，浑身无力。”
上官拨弦尝试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手都困难。
“别动。”
萧止焰快步走到床边，扶住她。
“你中了毒烟，虽然及时服了解毒丸，但余毒未清，需要静养。”
他小心地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先把药喝了。”
上官拨弦顺从地喝下药。
药很苦，但入口后，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稍微舒服了些。
“其他人呢？”
她问。
“都没事。”
萧止焰放下药碗。
“阿箬和虞曦受了点轻伤，已经处理过了。”
“李晔和影守在外面警戒。”
“至于墨师和周不同……”
他顿了顿。
“墨师在爆炸中死了，尸骨无存。”
“周不同重伤，但还活着，已经押送汴州官府。”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药王谷呢？”
“毁了。”
萧止焰道。
“爆炸引发山崩，整个山谷都被掩埋了。”
“墨师的那些毒草和研究，应该都埋在了下面。”
“也算是……彻底了结了。”
上官拨弦靠在床头，心中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墨师虽然死了，但他研究的那些东西——醉仙丹、千机引，还有那些毒草——会不会还有备份？
还有他口中的“玄蛇的根”，究竟深植在何处？
“在想什么？”
萧止焰看出她的忧虑。
“在想墨师的话。”
上官拨弦低声道。
“他说玄蛇的根深植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毁掉的，只是冰山一角。”
萧止焰沉默片刻。
“我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
“但至少，我们毁掉了药王谷，阻止了千机引的研究。”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只要他们还敢冒头，我们就一个一个拔掉。”
“只是，我们的江南蜀中开医馆之约，暂时得延后了。”
“弦儿对不起……我——”
上官拨弦笑笑，“又不是你的错，铲除玄蛇本就是陛下赋予我的职责以及天下百姓的期望。”
“弦儿，我答应你，待我们一起铲除玄蛇组织，我再也不问世事，只陪你朝朝暮暮。”
上官拨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稍安。
“嗯。”
她回握他的手。
“对了，这是哪里？”
“汴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庄。”
萧止焰道。
“你昏迷后，我们连夜撤出药王谷，在这里暂住。”
“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
萧止焰点头。
“我已经传信回长安，调派更多人手过来。”
“等你好些，我们就启程回去。”
上官拨弦看了看窗外。
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了。
“长安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有。”
萧止焰神色凝重。
“西市又出了一起命案。”
“还是七窍流血？”
“是。”
“死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