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公务根本没心情感受这些。
“年少时随皇兄去过一次。”
他握紧她的手。
“等我们去了,我带你看遍江南烟雨。”
“好。”
她靠在他肩上。
雨声潺潺,时光静谧。
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晚饭是在听雨轩内用的。
菜色清淡,却都是她爱吃的。
萧止焰甚至亲自下厨,炖了一盅当归乌鸡汤。
“你还会炖汤?”
上官拨弦惊讶。
“跟御厨学的。”
他盛了一碗,吹凉了递给她。
“尝尝。”
她小心喝了一口。
汤味醇厚,药材的清香恰到好处。
“好喝。”
她眼睛亮亮的。
“喜欢就多喝些。”
他眼中满是笑意。
饭后,雨停了。
夜幕降临,星子渐现。
两人携手走到庭院中。
雨后夜空,清澈如洗。
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看,那是织女星,那是牛郎星。”
萧止焰指着天空。
“过些日子就是七夕了。”
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
“七夕……你想怎么过?”
“和你一起过。”
他毫不犹豫。
“就我们两个,在院子里摆上瓜果,看星星,说说话。”
“好。”
她心中甜暖。
夜风微凉。
萧止焰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小心着凉。”
“你呢?”
“我身子壮,不怕。”
他将她搂得更紧些。
两人在星空下站了许久。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依偎。
但彼此的心跳,呼吸,甚至体温,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爱恋。
夜深了。
回到房中,烛火已燃起。
萧止焰打来热水,亲自为她洗脚。
“我自己来……”
她不好意思。
“别动。”
他按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帮她洗去尘埃。
温热的水,温暖的手。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个男人,是靖王,是战神,是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却愿意为她做这些琐碎小事。
“止焰。”
她轻唤。
“嗯?”
“谢谢你。”
“又说傻话。”
他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此生最乐意的。”
洗好脚,他拿布巾仔细擦干,又帮她穿上柔软的寝袜。
然后才去洗漱。
等他回来时,上官拨弦已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书。
烛光下,她眉眼柔和,仿佛一幅静谧的画卷。
他吹熄了多余的蜡烛,只留床头一盏。
然后上床,将她揽入怀中。
“在看什么?”
“医案。”
她合上书,放到一边。
“别看了,伤眼睛。”
他将她手中的书抽走。
“那……做什么?”
她抬眼看他。
烛火跳跃,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有她熟悉的温柔,还有……某种深沉的渴望。
“做点……别的事。”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带着一日积累的眷恋和深情。
衣衫渐褪。
肌肤相贴。
烛火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帐上,温柔摇曳。
这一次,不再有紧张,不再有顾忌。
只有全然的爱恋和交付。
他极尽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而她,也全然放松,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他。
情到深处,她忍不住唤他的名字。
“止焰……”
“我在。”
他抱紧她,在她耳边低语。
“弦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
喘息交织,汗水交融。
灵魂仿佛也在这极致的亲密中,紧紧缠绕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
风暴平息。
两人相拥而眠。
上官拨弦累极,却满足地蜷在他怀中。
萧止焰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将她搂得更紧。
烛火渐弱。
夜色温柔。
而他们的爱,在这宁静的夜里,深深扎根,茁壮生长。
秋意渐浓时,萧止焰和上官拨弦终于启程前往江南。
轻车简从,只带了阿箬、虞曦、影守等几个最亲近的人。
李逍遥早在杭州等候,他已为他们选好了一处宅子——位于西湖西岸,背靠孤山,推窗可见雷峰塔,庭院深深,闹中取静。
宅子不算太大,但布局精巧,后院有片空地,正好可以开辟成药圃,种些草药。
“这里如何?”
李逍遥摇着扇子,笑眯眯地问。
“很好。”
上官拨弦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几株已有年头的桂花树,秋风中香气袭人。
“紫藤架在那边,明年春天就能开花。”
萧止焰指着东侧回廊。
“医馆就开在前院临街的铺面,后面是学堂,可以收几个愿意学医的孩子。”
一切都如他们规划的那般美好。
安定下来后,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上官拨弦每日坐堂问诊,她的医术精湛,名声很快传开,求医者络绎不绝。
萧止焰则忙着筹备学堂,亲自编写教材,偶尔也教孩子们习武强身。
阿箬和虞曦帮忙打理药铺和家务。
影守隐在暗处,负责安保。
李逍遥时常来串门,带些新鲜玩意或当地美食。
仿佛,那些刀光剑影、阴谋诡计的过往,真的已远离他们。
直到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
那日,上官拨弦去城外的药田查看一批药材的长势。
萧止焰原本要陪她去,但临时有个孩子突发急症,他留下帮忙诊治。
“我很快就回来。”
她笑着对他摆手,带着阿箬上了马车。
萧止焰目送马车远去,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但他摇摇头,将这份不安归结为太过在乎。
两个时辰后,阿箬独自踉跄跑回来,浑身是血。
“萧大哥……姐姐……姐姐被抓走了!”
她哭喊着,几乎晕厥。
萧止焰脑中“嗡”的一声,扶住她。
“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们……我们从药田回来,路上突然冲出一群黑衣人……武功极高……影守和他们打起来,让我先跑……”
阿箬泣不成声。
“我回头时,看到……看到姐姐被一个黑袍人抓走了……影守也……也倒下了……”
萧止焰脸色煞白,立刻带人赶往事发地点。
郊外小道上,一片狼藉。
马车翻倒,马匹已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影守倒在不远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微弱。
萧止焰立刻为他止血救治。
影守醒来,抓住他的手臂。
“殿下……是玄蛇……他们没死绝……”
“黑袍人……戴面具……武功……深不可测……”
说完,又昏死过去。
萧止焰心如刀绞。
他立刻发动所有力量搜寻。
江南的官府、江湖朋友、甚至动用了风闻司在江南的暗桩。
但上官拨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三日过去,毫无线索。
萧止焰不眠不休,眼中布满血丝。
李逍遥劝他休息,他摇头。
“找不到她,我睡不着。”
第五日,终于有了点消息。
有人在太湖边见过一个黑袍人,带着一个昏迷的女子,上了一艘小船,往湖心去了。
萧止焰立刻带人赶往太湖。
但太湖茫茫,岛屿星罗棋布,要找一艘小船,谈何容易。
他们租了船,在湖上搜寻了整整两日。
一无所获。
第八日,萧止焰收到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欲救汝妻,独往西山岛,子时,断魂崖。”
是陷阱。
谁都看得出来。
但萧止焰没有犹豫。
“我去。”
“殿下,不可!”
李逍遥急道。
“这摆明了是引你入瓮!”
“我知道。”
萧止焰神色平静。
“但他们在弦儿手里。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得去。”
他看向阿箬和虞曦。
“你们留在这里,若我三日内未回,立刻传信回长安,请陛下派兵围剿太湖。”
“萧大哥……”
阿箬眼泪直流。
“放心,我会带她回来。”
他语气坚定,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当夜子时,西山岛,断魂崖。
月光惨白,照在嶙峋的崖石上。
萧止焰独自一人,踏上崖顶。
崖边,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听到脚步声,黑袍人缓缓转身。
脸上戴着熟悉的青铜面具。
“靖王殿下,果然守约。”
声音嘶哑,与李钰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
“弦儿在哪?”
萧止焰冷冷问道。
“放心,她很安全。”
黑袍人抬手。
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押着一个被捆住双手、蒙住眼睛的女子。
正是上官拨弦。
她衣衫有些凌乱,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止焰!”
她听到声音,急切地喊道。
“别怕,我在。”
萧止焰心中稍安,至少她还活着。
“放了她。”
“放了她可以。”
黑袍人慢条斯理。
“但殿下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自废武功,跳下这断魂崖。”
黑袍人指向深不见底的崖下。
“只要你跳下去,我立刻放了她。”
“不要!”
上官拨弦急喊。
“止焰,别听他的!你跳了他也不会放了我!”
萧止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弦儿,对不起,我又让你陷入危险了。”
“不……不是你的错……”
她声音哽咽。
萧止焰转回头,看向黑袍人。
“我怎么相信你会守信?”
“你可以不信。”
黑袍人耸肩。
“但你没有选择。”
他示意手下。
一把刀架在了上官拨弦颈上。
“我数三声。三声之后,若殿下还未跳,我就先砍她一只手,再砍一只脚,直到你跳为止。”
“一。”
萧止焰握紧拳头。
“二。”
上官拨弦拼命摇头,眼泪滑落。
“三。”
刀锋扬起——
“我跳!”
萧止焰大喝。
黑袍人手一顿。
“但我有个要求。”
萧止焰盯着他。
“让我再跟她说一句话。”
黑袍人沉吟片刻,点头。
“可以。”
萧止焰走到上官拨弦面前,轻轻揭下她眼睛上的布。
四目相对。
她眼中满是泪水。
“止焰,不要……不要跳……”
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然后,飞快地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
上官拨弦一怔。
“好了吗?”
黑袍人不耐烦地催促。
萧止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崖边。
“记住你的承诺。”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止焰——!!”
上官拨弦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黑袍人走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只有风声呼啸。
“倒是条汉子。”
他冷笑一声。
“可惜,太蠢。”
他挥挥手。
“带她走。”
黑衣人押着上官拨弦离开。
她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崖边,仿佛魂魄已随那人去了。
黑袍人没有注意到,在她被带走前,她将手心紧紧握起。
那里,有萧止焰留下的三个字:
“等我活。”
他相信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