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隐蔽的地方制作、储存雷火石，还需要能随时观察我们的动向……”
“妙音阁。”
白无垢忽然道。
“什么？”
“妙音阁在长安有分号，而且……就在太液池附近。”
白无垢指向地图上一个点。
“这里，平康坊的‘听雨轩’，是妙音阁在长安的产业。位置隐蔽，后院极大，适合藏匿。”
“你怎么知道？”
“我曾在那里教过琴。”
白无垢道。
“听雨轩的老板姓苏，是武妙音的师妹。但三个月前，她突然将听雨轩转手，说是回江南养老。”
“接手的老板是谁？”
“不清楚，但听说是个外地富商。”
“查！”
萧止焰立刻带人赶往平康坊。
听雨轩果然大门紧闭。
敲门无人应答。
“破门！”
影守带人撞开大门。
院内空无一人，但后院的工坊里，还残留着刺鼻的硫磺味。
“就是这里。”
上官拨弦检查工具。
“砂轮、模具、药碾……都是制作雷火石的器具。”
“但人已经跑了。”
李逍遥从里屋走出来——他不知何时也到了长安。
“我刚看了，床铺还是温的，他们走得很匆忙。”
“追！”
众人冲出听雨轩。
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莫掌柜的影子。
“分头找！”
萧止焰下令。
“他带着大量雷火石，行动不便，一定还没走远。”
众人散开搜寻。
上官拨弦却站在原地，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硫磺、硝石、还有……松香。
那是莫掌柜习惯用的粘合剂。
气味很淡，但顺着风向，还能分辨。
“这边。”
她沿着气味追踪。
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处废弃的祠堂。
祠堂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轻微响动。
上官拨弦示意众人噤声，悄悄靠近。
从门缝往里看，果然看到几个人影正在搬运木箱。
其中一人，正是莫掌柜。
他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许多，但眼神依旧精明。
“快点，天黑前必须出城。”
他催促手下。
“掌柜，东西太多了，一次搬不完。”
“分两次搬，先把最要紧的带走。”
上官拨弦看向萧止焰，比了个手势。
萧止焰点头，带人从两侧包抄。
“动手！”
一声令下，众人冲进祠堂。
莫掌柜大惊，转身欲逃。
但前后都被堵住。
“莫掌柜，好久不见。”
上官拨弦冷冷道。
“上官拨弦……”
莫掌柜脸色煞白。
“你果然在这里。”
“你怎么找到的？”
“你身上的松香味，太明显了。”
上官拨弦上前。
“说吧，雷火石都埋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掌柜强作镇定。
“不见棺材不落泪。”
萧止焰一挥手。
影守上前，从木箱里取出一块雷火石。
“这是什么？”
“这……这是我做烟花的材料。”
“烟花需要这么多？”
萧止焰冷笑。
“莫掌柜，你勾结玄蛇，意图炸毁长安，罪证确凿。现在交代，还能留个全尸。”
莫掌柜咬牙不语。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取出银针。
“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莫掌柜眼神闪烁。
许久，他颓然道：“我说……但你们要保证，不牵连我的家人。”
“可以。”
“雷火石……埋在城中三十六处水井下方。”
“水井？”
“对。”
莫掌柜解释。
“水井连通地下水源，爆炸能引发地陷，让整条街塌陷。三十六处连环爆炸，足以让半个长安变成废墟。”
“具体位置？”
“我有地图。”
莫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布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三十六个红点。
果然都是水井位置。
“引爆方式？”
“用特制的香，点燃后插入井口，香燃尽时引爆。”
莫掌柜补充。
“所有香都是同时点燃的，所以爆炸也会同时发生。”
“香在哪里？”
“在……在城隍庙的香炉里，混在普通香烛中。”
萧止焰立刻派人去取。
上官拨弦则仔细查看地图。
“这些水井分布……好像也有规律。”
她将地图与星图对照。
“是‘天罡阵’的变体。”
白无垢一眼认出。
“以三十六天罡星为基，布下爆破阵。一旦引爆，不仅会摧毁地面建筑，还会破坏地脉。”
“够狠毒。”
李逍遥咋舌。
“那现在怎么办？拆？”
“必须拆。”
上官拨弦道。
“但时间紧迫，我们需要人手。”
“我去调兵。”
萧止焰道。
“金吾卫、京兆府、甚至禁军，都能调动。”
“不行。”
上官拨弦摇头。
“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玄蛇可能还有后手。”
“那……”
“用我们的人，分头行动。”
她做出安排。
“白先生、李逍遥、惊鸿，你们各带一队，按照地图标注，悄悄拆除雷火石。记住，要快，要隐蔽。”
“是。”
“我和止焰去城隍庙，处理那些香。”
“阿箬、虞曦、陆神医，你们留守稽查司，随时接应。”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赶往城隍庙。
城隍庙香火旺盛，香炉里插满了香烛。
要从这么多香里找出特制的，谈何容易。
“莫掌柜说，特制的香比普通香细，颜色偏黑。”
上官拨弦仔细辨认。
但香炉里香烛林立，烟雾缭绕，根本看不清。
“我下去找。”
萧止焰要跳进香炉。
“等等。”
上官拨弦拦住他。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粉末。
粉末遇烟即燃，发出淡蓝色的火焰。
“这是显影粉，遇到硝石会变红。”
她将粉末撒向香炉。
果然，有几处香烛周围泛起了微弱的红光。
“就是这些！”
两人小心地将那些香取出。
一共三十六支，每支都只有小指粗细，但重量不轻。
“里面填满了火药。”
上官拨弦折断一支，露出黑色的粉末。
“现在怎么办？”
“销毁。”
她将香收拢。
“但怎么销毁？直接烧会爆炸。”
“用水，慢慢浸湿。”
两人将香带回稽查司，泡入水缸。
一支支香渐渐熄灭，火药被水浸透，失去了效用。
“解决了。”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但萧止焰眉头依旧紧锁。
“还有雷火石。”
“白先生他们应该能处理好。”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
三十六处水井，分布在偌大的长安城。
即使分三队，每队也要负责十二处。
而时间，只剩一天半。
入夜，白无垢等人陆续回来。
“拆了八处。”
白无垢疲惫道。
“我这边七处。”
李逍遥抹了把汗。
“我九处。”
萧惊鸿汇报。
“加起来二十四处，还有十二处。”
上官拨弦计算。
“明天一天，应该能完成。”
“但莫掌柜说，他还有备用方案。”
萧止焰提醒。
“什么备用方案？”
“他没说，只说如果香被毁，还有别的引爆方式。”
“这个老狐狸……”
上官拨弦咬牙。
“再审他！”
但已经晚了。
影守匆匆来报：“莫掌柜……死了。”
“什么？！”
“他咬碎了衣领里的毒囊，等我们发现时，已经没气了。”
众人赶到牢房。
莫掌柜果然已气绝身亡。
嘴角流出黑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
仿佛在说：你们阻止不了。
“搜身！”
上官拨弦检查尸体。
在他贴身衣物里，找到一个小竹筒。
竹筒里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子时三刻，钟楼。”
只有五个字。
“钟楼？”
萧止焰不解。
“钟楼有什么？”
“长安钟楼，是全城最高处。”
白无垢脸色一变。
“如果在那里引爆炸药，声波会传遍全城，引爆所有雷火石。”
“声波引爆？”
“对。”
白无垢解释。
“雷火石里可能混入了特殊物质，遇到特定频率的声音就会爆炸。钟楼的钟声，正好能提供那个频率。”
“所以莫掌柜的备用方案，是敲钟？”
“很可能。”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什么时辰？”
“戌时三刻。”
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去钟楼！”
钟楼位于长安城中心，高九丈，是报时之处。
平日有专人看守，但今夜，异常安静。
楼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小心埋伏。”
萧止焰让众人警戒。
上官拨弦抬头望向楼顶。
那里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铜钟。
钟身古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我上去看看。”
“我陪你。”
两人登上钟楼。
楼顶果然有人。
是个黑衣人，背对着他们，正抚摸着铜钟。
“你来了。”
黑衣人转身。
竟是周福！
他不是在太湖失踪了吗？
“周福？你没死？”
上官拨弦惊讶。
“尊上救了我。”
周福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僵硬。
“他给了我新的生命，也给了我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
“送你们下地狱。”
周福抬手，按在铜钟上。
“这口钟，我已经改造过了。只要敲响它，全城的雷火石都会爆炸。到时候，长安将变成一片火海。”
“你疯了！长安有百万百姓！”
“那又如何？”
周福冷笑。
“尊上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有毁灭，才能重生。”
“李钰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是迷魂汤，是力量。”
周福眼中闪过狂热。
“你们感受不到吗？归墟之力，多么美妙……”
他话未说完，萧止焰已一剑刺去。
周福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向铜钟。
“铛——”
钟声响起。
虽然只响了一下，但声音极大，震得人耳膜发痛。
远处，隐约传来爆炸声。
“开始了。”
周福大笑。
“来不及了，你们救不了长安！”
上官拨弦脸色煞白。
难道真的……
但爆炸声只响了几下，就停了。
“怎么回事？”
周福一愣。
“因为雷火石，大部分已经被我们拆除了。”
白无垢从楼梯走上来。
“周掌柜，你的计划，早就暴露了。”
“不可能！”
周福又敲了几下钟。
但这次，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会……”
他慌了。
“因为你的尊上，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上官拨弦冷声道。
“他只是利用你，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后手，恐怕早就布置好了。”
周福如遭雷击。
“不……尊上不会骗我……”
“醒醒吧。”
萧止焰一剑刺穿他的肩膀。
周福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说，李钰还有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