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部分掉落在地,熄灭了。
蒙面人一愣。
塔下,萧止焰手持长弓,目光冷峻。
“抓活的。”
影守飞身上塔,制住蒙面人。
揭开面巾,是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是谁?”
上官拨弦问。
年轻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带回去,慢慢审。”
萧止焰收起弓。
众人押着俘虏,回到客栈。
这一夜,看似赢了。
但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李钰留下的后手,远比想象的多。
而归墟之门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矗立。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回到客栈时,已是丑时三刻。
月过中天,万籁俱寂。
众人安顿好小梅,又将俘虏交给影守看管,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上官拨弦却无睡意。
她推开窗,望着天边残月,心头思绪万千。
今日虽救回了小梅,抓了个俘虏,但玄蛇的阴影并未散去。
李钰真的会从归墟之门回来吗?
如果他回来了,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些关于归墟之力的传说,究竟是真是假?
越想,心越乱。
她揉了揉眉心,转身想倒杯茶,却见萧止焰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怎么还不睡?”
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你不也没睡。”
上官拨弦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我睡不着。”
萧止焰在她对面坐下。
“我也是。”
她轻叹一声,小口喝着汤。
汤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药香。
“止焰,你说……我们真的能阻止玄蛇吗?”
“能。”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在。”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弦儿,只要有你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可我觉得自己很渺小。”
上官拨弦苦笑。
“面对玄蛇,面对归墟之门,我这点医术和聪明,根本不够看。”
“谁说的?”
萧止焰认真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我们在永宁侯府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她当然记得。
那时她还是个守灵的小丫鬟,他已是万年县官员。
“那时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萧止焰回忆道。
“一个柔弱的小丫鬟,却能看穿那么复杂的案子。验尸、识毒、破机关……你会的,比很多老手都多。”
“那是因为师父教得好。”
“不。”
他摇头。
“上官神医教的是医术,但那份敏锐和坚韧,是你与生俱来的。”
他顿了顿。
“后来,你一次次破案,一次次在绝境中找到生路。黑水河谷、骊山、终南山……那么多生死关头,你都挺过来了。”
“那是因为有你们帮我。”
“可核心始终是你。”
萧止焰握紧她的手。
“弦儿,你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玄蛇怕你,不是怕你的身份,而是怕你的智慧和勇气。”
上官拨弦眼眶微热。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他点头。
“所以,别妄自菲薄。我们一定能赢。”
“嗯。”
她靠在他肩上,心中暖流涌动。
窗外夜风轻柔,带来淡淡的花香。
是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好香。”
她轻声道。
“嗯。”
萧止焰揽住她。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在江南买处宅子,院子里种满桂花。秋天的时候,可以摘桂花酿酒,做糕点。”
“你还会酿酒?”
“不会可以学。”
他笑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
“油嘴滑舌。”
她嗔道,嘴角却扬起笑意。
“只对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说了许多话。
说小时候的趣事,说查案时的惊险,说对未来的憧憬。
仿佛要将这些年没说完的话,都补回来。
“对了。”
上官拨弦忽然想起。
“你小时候在宫里,是不是很受宠?”
“不算。”
萧止焰摇头。
“父皇子嗣众多,我只是其中一个。而且母后早逝,皇兄又是太子,我更多时候是陪衬。”
“那你怎么还能这么……开朗?”
她本想说他“温柔”,但觉得太直白,改了口。
“因为皇兄护着我。”
萧止焰眼神柔和。
“他像父亲一样照顾我。我闯祸,他担着;我被欺负,他护着。所以我才能在尔虞我诈的宫廷里,保持本心。”
“先太子……是个好人。”
“是。”
萧止焰声音低沉下来。
“所以他被害,我绝不能原谅。”
“我们会查出真相的。”
上官拨弦握住他的手。
“嗯。”
他反握回去。
“有你在,我有信心。”
月光从窗外洒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
许久,上官拨弦轻声道:“止焰,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从永宁侯府到现在,无论多危险,你都在我身边。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傻瓜。”
他轻抚她的脸。
“是我该谢你。因为你,我才觉得这人间值得。”
四目相对,情意无声流淌。
萧止焰缓缓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珍惜,带着承诺。
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意,都融进这一吻里。
上官拨弦闭上眼,回应着他。
这一刻,没有阴谋,没有杀戮,只有彼此。
许久,两人才分开。
上官拨弦脸颊微红,靠在他怀中。
“等玄蛇这些事情了了,我们就成亲。”
萧止焰在她耳边低语。
“然后去江南,开医馆,种桂花,过平凡的日子。”
“好。”
她轻声应道。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解决玄蛇。”
“嗯。”
萧止焰抱紧她。
“一起。”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天色微亮。
上官拨弦终于有了困意。
萧止焰扶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守着你。”
“你也睡。”
她往里挪了挪,让出半边床。
萧止焰怔了怔。
“这……”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她脸红了红。
之前在查案途中,有时条件有限,两人也曾同室而眠。
同床,确实也不是第一次。
萧止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躺下了。
床不大,两人靠得很近。
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睡吧。”
他握住她的手。
“嗯。”
上官拨弦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萧止焰侧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这个女子,是他此生最爱的人。
他发誓,一定要护她周全,给她幸福。
窗外,晨曦初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只要携手,便无所畏惧。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日上三竿,才被敲门声唤醒。
“姐姐,萧大哥,你们醒了吗?”
是阿箬的声音。
上官拨弦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滚进了萧止焰怀里。
他还在睡,手臂环着她的腰。
她脸一热,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开门。
“怎么了?”
“那个俘虏开口了。”
阿箬压低声音。
“他说……李钰真的回来了,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变成了怪物。”
俘虏的话让客栈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怪物?”
上官拨弦追问。
“什么样的怪物?”
“眼睛全黑,身上有黑色纹路,力气大得吓人。”
俘虏声音发颤。
“他从归墟之门里出来时,我们都不敢靠近……那气息,不像是人。”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俘虏摇头。
“他让我们继续执行计划,说三日后会来杭州找我们。但昨天,联系突然断了。”
“什么计划?”
“在杭州制造混乱,吸引你们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在长安。”
“长安?”
萧止焰眼神一凛。
“长安有什么?”
“不清楚,周掌柜没说。只说尊上交代,要在太液池做一件大事。”
太液池!
上官拨弦心头一震。
那是皇宫内的湖泊,也是“定海铁券”可能埋藏之处。
“大事……是什么大事?”
“好像……是要炸开什么东西。”
俘虏努力回忆。
“周掌柜提过,需要很多雷火石,埋在池底。”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玄蛇的目标,果然是定海铁券。
或者说,是定海铁券守护的东西。
“立刻回长安。”
萧止焰当机立断。
“这里的事,交给地方官府处理。”
“那这个俘虏……”
“一并带走。”
当日午后,众人收拾行装,启程返京。
李逍遥来送行。
“这次我就不跟你们去了。”
他摇着扇子,笑容依旧轻佻。
“江南的生意还得有人照看,况且……你们小两口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李逍遥,谢谢你。”
上官拨弦真诚道。
“谢什么,欠靖王的人情,这次算还清了。”
他摆摆手。
“不过上官拨弦,要是哪天你改主意了,想嫁个有趣的人,随时来找我。”
“你!”
萧止焰瞪他。
“开玩笑的。”
李逍遥大笑,转身离去。
潇洒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这人……”
萧止焰摇头。
“虽然不着调,但关键时刻靠得住。”
上官拨弦看着李逍遥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我在想,白无垢。”
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无垢。
“白先生精通音律机关,正是特别稽查司需要的人才。我想请他加入。”
“你去问问他。”
上官拨弦走到白无垢面前。
“白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妙音阁,继续教琴。”
白无垢淡淡道。
“先生一身才华,只做琴师未免可惜。”
上官拨弦认真道。
“特别稽查司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音律、机关、破解之术……您若愿意加入,必能大展身手。”
白无垢沉默片刻。
“我考虑考虑。”
“不如这样,明日午时,我们在断桥见。您给我答复,如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