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侍从对叶绯手指指了一桌,他们说是她请客。
叶绯皱着眉,签下付账单子,她朝他们走去。
天帝面不改色,其他人面上有不自然,头一回吃女人饭,他们脸皮比起天宫神还不够。
叶绯把点了没喝完的两瓶酒送来,对宝迦说,
“这酒很不错,可以尝尝。”
宝迦脸涨红,
“不是我们要你付账。”
叶绯目光看向天帝,嗓音低沉但清晰的腔调,
“本君知道,没关系,那个谁啊,吃本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帝在拔送来的酒瓶塞,闻言他抬起头,
“谁啊?”
叶绯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他们本君全玩过了,你让他们抵债没用。”
一阵震惊的沉默,天帝唇舌啧了声,
“不再试试?”
叶绯从喉咙里发出低哼笑,
“要不你试试?”
叶绯的手指从石千照下巴划到喉结,他的眉心竖起一条细线,
“你好大胆子。”
“还金币。”
细线消散,石千照说,
“一次全消。”
叶绯手落在他肩上,
“一折还差不多。”
石千照侧头看她,
“本君可是天帝。”
叶绯低头,眼内并没有笑意,
“你错过机会了,还是得还金币。”
说罢她一步接一步往前走离开,一桌人看石千照反应,他照常在喝酒,目光都在审视他,这是欠下了多少债。
两天后,轮到了主神赛,苍尘站在中央,自己给自己投金币,倾其所有。
他要挑战的对象,名叫随春生。
锟问叶绯谁会赢,她手指夹一枚金币立在桌上,把它转动起来,
“不知道,省省,不投。”
扶螭劝锟,
“你也别投了,节省些。”
锟长叹,
“手还长到本君头上了。”
“这是帮你规避风险。”
“扶螭,你夫纲不振,不要祸及本君。”
扶螭换了一副嘴脸,
“那你输了,绯绯可不请你吃饭,老是让她请客。”
心疼自家金币,扶螭小气了。
锟说他,
“色字头山一把刀,你居然是砍本君!”
扶螭就当听不见,
“少押注能省很多,本君看到都吓一跳,整个宫一年的开支呢。”
锟嘟囔,
“家长里短,烦死了。”
过去潇洒自在的两个,现在只剩他一个,到底也没再把金币往外撒,省了下来。
他们三不投注,但场上却是热火朝天在下注,压苍尘的不在少数。
苍尘身上有股特别的魅力,人看起来是淡的,但散发的灵压却是冷得能渗进皮骨。
随春生对他没有大意,投注期间在打量观察。
苍尘望着叶绯,目光比春风还暖,他朝她笑,如海棠能淹醉人。
仿佛在说,你不投我吗?
叶绯指尖转金币,转出圆的残影,她目光冷淡,眉眼中找不出曾经爱恋过他的影子。
她一币不投,无动于衷。
苍尘好似无奈又委屈,眼神落寞。
换作以前,叶绯会觉得自己是他特别的那一个感到雀跃,可见过丛林的风景后,她心如止水。
不过是展露些情绪给她,又不值钱。
朝梦玉不合时宜开口,
“绯心似铁,不好骗了。”
宝迦看着苍尘,
“他就是爱装,打就打,还含情脉脉作甚。”
卜渊笑了出来,
“他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没想到是零,气到了吧。”
坐在一起的几个都笑了,苍尘瞥看到他们,微笑变僵。
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几个金币。
苍尘和随春生对战激烈,剑修没有花俏,手中剑是所有,在没有绝对优势前,都是抱着要杀了对方的想法。
场中尘飞扬,顶空风云被搅动,金阳被遮盖,光线暗了下来。
已经有段时间过去,可以看出,苍尘占据上风,随春生的眼珠像挣脱渔网的小鱼,眼周爆出筋,他的节奏有些不稳。
扶螭和锟眉皱起,苍尘才来多久,崛起速度太快,很可能是天帝私下帮助,要替换。
叶绯目光扫过底下其他人,眉心也有皱。
石千照想改现有的神官制,打破主神小神为一境之主,想要统一管理,掌握各境域的情况。
这动了现有神官们的利益,自然都不同意,一旦被统管,财富没了,要归以天帝为首的天庭共有。
其他主神们也都在相互交谈,都意识到了天帝的动作。
分成好几派的主神,此刻有了共识,不能让新人上位。
原本处劣势的随春生,风吹进了力量,他破剑势,压过苍尘。
场上局势变幻快,都在屏息观看。
只是,苍尘超出随春生不止一点,当印微剑将对方腰斩,全场静默,这一剑太快太锋利,挡不住。
苍尘腕后翻剑,甩去血珠,神印出现在他的手背上,场上掀起了掌声浪潮,太精彩。
苍尘唇翘起,露出浅笑,很克制。
顶层的主神们没一个感到愉悦,除了天帝,他的目光中出现赞许。
下一个轮到宝迦,苍尘与他击掌换场。
叶绯神色漠然,看着他们情谊深模样,目光出现嘲讽。
她听见扶螭问,
“绯绯,白斋节要去吗?”
主神们决定不在这里动手。
“去。”
叶绯与他们已经无瓜葛,
“天帝谁去拖住?”
“紫霞。”
“那没问题了。”
没有注水的赛事,宝迦比苍尘还要惊艳。
他背后出现的刹寂金法/轮,千种不同手姿,能感觉出气流在涌动,一瞬间,千手弹指将对手变得千疮百孔。
观众在寂静无声后,爆发出了热烈欢呼与掌声。
宝迦谦逊微笑,抬头望叶绯,见她目光冰冷,他抿紧唇,闷闷下场。
桐君的伤已经被神印治愈,她和孤启坐在一块,问,
“怎么不见北宫桀?”
孤启回她,
“他去找傒龙,就没再回来。”
桐君眼眶涩,目光死盯着傒龙,手指骨捏出骨白,
“结束后小心些,他们不会放过你们。”
孤启问她,
“这些年你还好吗,都没有你音讯。”
桐君笑着说,
“忙着赚金币,还好。”
她心里空荡怅然,少了那个默默陪伴的人。
桐君的目光看向顶层,形影不离的三个在说笑,她声音低哑,
“孤启,叶绯早就变了,她和这里的天神没差别,你别心软。”
孤启看向他第一次爱的人,已经全然陌生,喃喃道,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桐君张了张口,没有声音,谁没有悲惨遭遇,比起她,叶绯那点子算什么。
赛场隐蔽一角,宝迦递给叶绯一支冰粉桃果,她面无表情不接。
宝迦从盒中又换一支红色冰花朵,叶绯手拍掉,红花在地上碎裂,宝迦望着她,目光诚恳,
“你喜欢哪一种,我再去买。”
“别做没有意义的事。”
叶绯转身就走,宝迦拉住她的手腕,
“别走。”
手里被塞进冰粉桃,宝迦说,
“我以后给你种桃树,结满桃子给你吃。”
叶绯低头看手中的冰粉桃,那只被惩罚的手指好像没那么丑陋,桃林,比梨林美。
冰粉桃没舍得砸稀碎,她朝他低吼,
“跟着你的天帝!”
“绯绯。”
“宝迦,再见。”
叶绯毅然决然抽回自己的手,不理会身后目光离开。
宝迦体内空空荡荡,只有一颗心在剧烈摇摆,他不明白叶绯为什么还要和伤害她的天神为伍。
这天夜里在紫极宫庆贺,宝迦问天帝,
“你既然能收留程歌,当初为什么不收留叶绯。”
石千照一脸平静,
“本君没责任收留她。”
“你当然有,否则你理想的天宫和现在有什么差别!”
苍尘劝宝迦,
“你冷静点。”
“你永远冷静,你愿意失去叶绯,我不愿意!”
宝迦的目光又直又利,苍尘胸闷,语气也闷,
“你冷静点,怪他也没用。”
宝迦看着石千照,
“你如果不能一视同仁,依旧没有公平可言,谁都不会服你。”
说完,宝迦离席。石千照环视一桌,悠悠问,
“叶绯特意让玲珑瞒他,你们谁告诉他的?”
苍尘被目光包围,他微笑,
“绯绯在受苦,他怎么可以心安理得。”
石千照诧异,
“你嫉妒他?你们不是好友?”
“朋友间也会有嫉妒。”
苍尘承认心中不平,石千照笑出声,
“你很坦诚,他也知道你嫉妒,但你们还是朋友。”
“自然是。”
苍尘给自己倒酒,不经意说,
“紫霞回来了。”
骤然听到紫霞,石千照反应有些慢,他回神,知道刚才被看去了,
“你想说什么?”
苍尘微笑不语,卜渊来了一句,
“好像紫霞最爱梨花。”
朝梦玉补上,
“这里怎么看着全是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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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启露出尖刀,
“听说紫霞是去找一只石猴,他们一起回来了。”
石千照酒喝不下去,一桌扫兴人,
“叶绯和扶螭要合宫了,就算以后扶螭死,也会有他的兄弟继承保护,她和你们不会有关系。”
“紫霞为救齐天,不惜耗尽全部神力,他们要在天宫定居了。”
谁都别想高兴了。
天宫节日多,转眼就到白斋节,这是一个关于音乐的节日。
招摇川上,叶绯见到了紫霞,天边霞彩,清丽脱俗,温柔的明亮浅紫眸,一笑胜星华。
锟给叶绯恶补,扶螭当初如何迷恋紫霞,她是许多天神们的梦中初恋。
扶螭骂完锟,小心翼翼解释,只是当初年少。
叶绯并不在意,笑笑,
“谁都有初恋,很正常。”
锟在扶螭背后,听到探头问,
“那你初恋是谁?”
“苍尘。”
意外之后,是扶螭不高兴,
“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本君也没听你说起过紫霞,没必要,不是吗。”
叶绯问,
“齐天怎么就得到了紫霞青睐?”
扶螭还在吃味,锟回答了,
“这话说来长了,当初紫霞为天帝去寻一株神草,但神草被齐天先拿走了,于是紫霞骗齐天感情得到神草......
后来齐天被天帝打成重伤,落入轮回,紫霞不忍去救他,现在回来了。”
扶螭扇子敲桌,
“你别转话题,苍尘是你初恋,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
叶绯不耐,
“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好问。”
扶螭倒在锟身上,
“你看到没有,她得到本君后,就这么对待!”
锟帮他,
“叶绯,你太过分了。”
叶绯深呼吸,
“龙龙,别闹了。”
扶螭坐直身,下巴戳天,锟勾搭他肩,替他开口,
“你们有没有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分开,全部如实交代。”
叶绯后悔,那么诚实作甚,应该说个死人名。
不多久,紫霞带齐天过来介绍,
“齐天,这是扶螭,锟。”
看见还有陌生面孔,紫霞主动询问叶绯,
“没见过你,你是?”
“本君是叶绯,七曜星君。”
叶绯,扶螭,锟,和齐天打招呼认识,天帝的敌人都是朋友。
齐天露笑,觉得和他们会合的来。
紫霞看到叶绯的左手,说,
“好巧,你也喜欢梨花。”
叶绯扬眉浅笑,
“不喜欢。”
紫霞讶然,
“那你怎么会纹梨花,还这么美。”
“本君画笔不错,闲来无事照着纹。”
这个借口说多了,叶绯自己都要信。
紫霞夸赞她画艺肯定很好,叶绯也不谦逊,笑着收下。
叶绯有骄傲,不会承认这其实是惩罚,她每次看到这根手指都泛恶心。
齐天不想再走动,
“你想找石千照就去吧。”
紫霞让他不多心,说去去就回,齐天扯出讽刺,紫霞脚步顿住,但还是走了。
叶绯问齐天,
“会打牌吗?”
齐天眉挑高,露出野性不羁的笑容,
“没有哥哥不会的牌。”
四个一起坐下,叶绯花式洗牌,手顺滑抹出一道弯月,抽牌决定顺序。
打牌聊天,叶绯问,
“齐天哥,你怎么来天宫了?”
扶螭脚踩叶绯,才认识多久,叫这么亲热。
齐天受用,笑露白牙,他很爱笑,
“让石千照不好过。”
紫霞果真只去了一会儿,然后就坐在齐天身旁,给他们切果。
叶绯,扶螭,锟,转头去看天帝,都笑着回过头,
“齐天哥,你住在哪里?”
“我们来送定居礼。”
紫霞惊讶,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们就这么熟了。
齐天爽朗笑,报了地名,
“礼不用,酒得带。”
远处,石千照在被一人一句嘲讽,宝迦说,
“就只是来打个招呼。”
苍尘笑着说,
“紫霞真贤惠。”
朝梦玉问,
“要打牌吗?”
卜渊掏出一副牌,开始利索洗,嘴也没停,
“不能输。”
孤启拉长调说,
“哎呀,这里没人切果子。”
石千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听见叶绯在那里说,
“齐天哥,你可真大方,不像那谁抠抠索索,老是吃白食,一次回请都没有过。”
呵,踩一捧一,特别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