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逃!有人在尖叫[无限] > 9. 昼夜颠倒
    船只无声地航行在深夜的波莫尼大海之上。

    徐宝珠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那一幕,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昨晚,她问了包括德林,乔琳和贝妮塔在内的十来名船员,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船上这些人都是因为互殴导致的受伤。

    关于死去的五个人,他们则是满脸疑惑地回答,船上没有这五个人。

    想到这,徐宝珠就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阵阴风,她不由得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脖子,防止风漏进来。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夜里的海风呼啸而过,吹得整座船舱都有风的回声。

    夹杂在风声里的,还有几丝异响,像是用长指甲在挠船板的声音,刺耳又难听,徐宝珠在睡梦中拧眉,她闭着眼翻身,声音停了两秒。

    等她再次熟睡后,怪声再度响起,从甲板上,走廊,舱门,最后停在耳边。

    第二天,海面无风无浪,徐宝珠便被水手长安排去收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桅杆了,但她还是哆哆嗦嗦地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从桅杆上下来的时候,她重获新生般瘫在杆旁歇气。

    她眼神哀怨地望着站在船头,听马修和大副商量航行方向的周槐引,不甘心地捶打着大腿,凭什么她是普通的水手,周槐引却是船长助理?!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切,船头身形挺拔的男人忽然回头朝她这边看来,得到一个鬼脸后,周槐引轻轻颔首,又转过头了。

    翻完白眼后,徐宝珠悻悻地松开抵在眼睑的手指,虽然周槐引现在有了一对幽深的眼珠,但这对眼珠不眨时,盯着人瞧十分瘆人。

    她盯着周槐引垂在后背束着的长发暗自腹诽,在他们那个年代,男人留长发不会很奇怪吗?

    还来不及等她细想,惊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急剧地褪去白色,陡然一转,像是一只无形当中的大手抓走白色,换成了无尽的黑夜。

    徐宝珠只觉得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还不等她反应,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里。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船上到处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随后,几缕微弱的亮光在船舱各部位缓缓亮起。

    “不对劲。”周槐引手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到她旁边,眉心紧拧地望着骤然变黑的天空。

    “天狗食月?”徐宝珠立马想到了学过的知识。

    周槐引薄唇紧抿,“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月,不可能是月食。”

    这样一说,徐宝珠瞬间揪着心,她目光担忧地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他们处在恐怖故事里,这样的异象可不是好兆头。

    突然变黑的天空,让船员所有事都做不了,黑夜里,就连航行的方向也难以辨认,无奈之下,马修只得下令暂时停船抛锚。

    徐宝珠独自拖着船锚来到了船头,小腿粗的锚链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拖声。

    确定好下锚点后,她站在船头,一鼓作气把船锚扔进海里,因为锚头的重量,锚链飞快地往下坠落,不一会就听见锚头入水的声音。

    她松手后,就连忙闪到一旁,生怕自己被锚链勾着带下船。

    做完这一切,徐宝珠就打算回船舱,离开前,她站在船头偶然朝海面瞥了一眼,头忽然顿住。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好像游过去一个脑袋?

    徐宝珠诧异地趴在栏杆边,把脑袋伸出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幽深黑暗的大海,她盯了快三分钟,海面风平浪静。

    “眼花了吗?”

    徐宝珠疑惑地收回脑袋,她揉了揉眼,猜想难道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回到二层甲板时,徐宝珠本来打算先去找周槐引,然而乔琳却堵在船舱门口不让她离开。

    徐宝珠不想跟她打交道,这人完全是嫉妒顾客,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但乔琳的坏只存在表面,也不会真的伤害她,所以顾客的死一定和她没关系,徐宝珠也就懒得跟她纠缠。

    “干什么!”徐宝珠靠着船舱,语气不是很好。

    “你去给鲛人送吃的!”乔琳用汤勺狠狠地敲在木桶盖上,理直气壮地指使她。

    徐宝珠目光淡淡地掠过地上满满一木桶新鲜的海鲜,她冷笑,“这不是你们厨娘的任务吗?”

    她嘴唇轻碰,用前些天乔琳自嘲的话讥讽回去。

    “你!”

    乔琳气得牙痒痒,她刚想回骂,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容,只见乔琳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白色的玉佩,她放在手心,得意洋洋地盯着徐宝珠。

    “要是你不答应,这块玉佩就归我了!”

    徐宝珠从看见玉佩的那刻起眼神就变了,难怪昨天她怎么也找不到这块玉佩,现在看来,是乔琳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偷走了。

    “还给我……”徐宝珠伸手去抢,然而乔琳早有准备,她飞快地把玉佩收回去,用眼神示意她先送完食物。

    “你等着。”徐宝珠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弯腰提着木桶下甲板。

    关着鲛人的玻璃箱被放在了底层甲板最里面的船舱,玻璃箱旁边是堆积的船内杂物。

    这里常年没人来,所以煤油灯里的油瓶只剩薄薄一层也没有人换,徐宝珠点燃灯芯后,淡黄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附近半米左右的距离。

    她取下挂着的煤油灯,提着放到了玻璃箱前。

    见有人来,玻璃箱里的水声晃动,闪着粼光的美丽鱼尾在水箱里一闪而过,随即,一双美丽修长的手突然出现,轻轻贴在玻璃上。

    徐宝珠闷着脑袋,尽量不去看鲛人,即便是感觉到它在黑暗中望着自己,她也告诫自己不准抬头。

    今早,周槐引告诉过她,在传说当中,鲛人一般都具有迷幻人心的能力,意志不坚定的人千万不能靠近。

    所以,要不是乔琳拿着玉佩威胁,她是绝对不会到这里来的。

    徐宝珠站在垫脚的凳子上,她掀开玻璃箱顶上的木盖,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缝隙,这是专门凿出来喂食的地方。

    她低着眼,用小臂长的大夹子将鱼从桶里夹起来,然后从孔里扔进去,留的孔太小,所以每次喂食,都必须一样样地扔进去,也就要在这里待很久。

    难怪乔琳不愿意来,徐宝珠刚来这一会,就觉得寒气逼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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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不管是昨天在鲛人潭里,还是傍晚被关在玻璃箱里的鲛人,都是安静且祥和的,但她就是莫名的害怕,这种害怕,是一股从心底涌出来的畏惧。

    桶里只剩下最后一只章鱼,徐宝珠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几分,她眉眼松懈地夹着章鱼准备投喂。

    她把章鱼放到圆孔上,刚醒松手,然而这只章鱼还活着,顽强地用触手扒着夹子不肯松,八只腕足一起使劲,硬生生地缠着夹子不松手。

    徐宝珠使了双倍的劲儿也掰不过它,她刚松口气的功夫,就叫章鱼得了逞,连带着把她的夹子也勾到了水箱里。

    “扑通!”

    徐宝珠下意识地伸手进水箱里捞,然而夹子早就不知所踪,她只摸到了一汪水。

    算了,一只夹子丢了就丢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于是打算抽手,谁料下一秒,一双冰冷刺骨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缓缓拂过她纤细薄薄的手腕。

    徐宝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试探地往外抽手,没抽动。

    忽然,那双手在她手腕的血管上轻轻一按,徐宝珠后背顿时候起了一阵冷疙瘩,她脑子飞快地运转思考,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还来不及思考,身后忽然出现一人,强硬地把她的手从圆孔里扯了回来,然后一气呵成地合上盖。

    她和鲛人都没料到周槐引会突然出现,徐宝珠只感觉手臂一痛,她轻呼出声,翻开手臂,内侧上果然出现了几道淡淡的血珠。

    “它伤害你了?”周槐引显然也看见了她的伤口,他脸色严峻地提着她的手臂看了眼。

    “也许是被玻璃壁划的。”徐宝珠抽回手,脑中惊讶她居然下意识地为鲛人辩解。

    周槐引没有说话,直到走出关着鲛人的船舱后,视野才逐渐明亮。

    也是这时,徐宝珠才看清周槐引铁青的脸,她吓了一惊,小心翼翼地指着他的脸,“你,你还好吗?”

    “为什么来这里?”周槐引不答反问。

    徐宝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她心虚地乖乖回答,“乔琳偷了我的玉佩,要挟我帮她来喂鲛人。”

    “这点事也能威胁到你,晚上偷回来不就好了。”他一本正经地教她偷东西,脸色正常的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提醒过你,不要靠近鲛人,它浑身弥漫着一股阴气,很不对劲,刚才我要是晚来一步,它很有可能刺破你的血管。”周槐引木着脸警告她。

    “哪有这么夸张……”

    她小声嘀咕,觉得周槐引有些小题大做,再说了,周槐引自己不也是浑身弥漫着阴气,怎么就不能由此及彼地考虑到鲛人的感受呢?

    她的不服气摆在脸上,周槐引一看就知道她已经被鲛人迷惑了,他轻叹口气,手指点在她额心,“你啊你。”

    晚上八点,漆黑的夜空骤然变亮,白昼陡然洒进整条船里。

    所有船员都围在甲板上,惊奇地看着这一番难遇的奇景,昼夜颠倒,实在是百年难遇。

    徐宝珠望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喟叹道:“这算什么……”

    马修见天已经亮了,即便这天亮得不寻常,但他还是让人收起锚,准备继续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