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快逃!有人在尖叫[无限] > 58. 回老家
    回到现实之后,徐宝珠关闭古董店,拒绝了贺州的探望,锁上房门,狠狠睡足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徐宝珠浑身酸软,但精神头却很好。

    离开被窝的瞬间,冷冽的寒气顿时席卷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连忙从衣柜里翻出羽绒服,又点开手机,发现今天居然已经大雪了。

    难怪一夜降温,她想。

    徐宝珠关好门窗,握着咕噜叫的肚子出门打算找些吃的。

    秋风萧瑟,小院里到处都是掉落的树叶,撒满了院内和湖面。

    秦叔拿着大扫把将落叶都扫到一堆放着,正打算去拿撮箕,一扭头忽然瞧见站在廊下盯着他的徐宝珠。

    徐宝珠看见秦叔看了过来,刚想笑一笑,结果她唇角还没扯开,就看见秦叔突然吹胡子瞪眼地白了她一眼,话也没说地离开了。

    徐宝珠满头雾水地盯着他的背影,心想她刚回来,谁都没见,怎么就突然得罪他了?

    揣着满心的疑惑,徐宝珠去厨房打算做点吃的,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厨房里只剩下一些生蔬果,重新开火做饭需要很久才能做好。

    徐宝珠等不了这么久,她忍着饿意坐在回廊边上,不断在手机里挑选着外卖。

    迟来的饿意凶猛地涌了上来,她满脑子都是找吃的,这股念头甚至盖过了寒意。

    直到付完款,徐宝珠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揉脸时,才被指尖的冰凉吓了一跳。

    外卖员送得很快,不出十五分钟就送了过来,徐宝珠出门接了一段路,在送仙桥附近拿到的外卖。

    她拿到桌上就赶忙打开,冒着热气的酸菜米线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光是闻见气味就已经开了胃。

    徐宝珠挑起一筷子,撂在半空等它散完热气。

    “醒了。”

    男人忽然出现在隔扇门后,他一袭单薄的黑衣,静静地看着桌边的徐宝珠。

    看见他穿的衣服,徐宝珠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和陈小梅已经感受不到季节变化的温度了。

    周槐引走进来,他坐在桌子的另一侧,神情寡淡,“下午有什么打算?”

    徐宝珠咬断嘴里的粉,她想了想,才缓声道:“我打算回老家一趟,再过几天就是爷爷的忌日。”

    周槐引一愣,随即面色沉了下去,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已经一年了。

    “我和你一起。”

    屋子里沉默半晌,只能偶尔听见两声嗦粉的声音,直到徐宝珠吃完了粉,才听见周槐引沉闷的嗓音。

    ——

    徐宝珠坐在逼仄的中巴车里,冷得浑身颤抖,中包车上路十来年里从没更新换代,至今都没有安装暖气。

    车内的人不多,没有人说话,气温更加升不起来。

    周槐引忽然起身坐到隔壁的空位,离她隔着一个车道的距离。

    徐宝珠愣住了,她扭头看着周槐引平淡的侧脸,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暖意。

    徐家镇位于晋城南边的一个小县城边上,镇上到外面每天都有固定的班车来往,平时也会有小贩开着三轮车到镇上叫卖,所以镇里并不缺少东西。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晚了,徐宝珠提前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夜里山路湿滑不安全,她打算先在老家住一晚。

    回老家的事她没跟徐婶子提,而是先打电话在镇上唯一的宾馆里订了一间房。

    老旧的宾馆里只有两张简单的双人床,白色的被子上甚至还有上一个客人留下的奇怪的泛黄印迹。

    徐宝珠跟前台要了遥控器,屋里的暖气最高只能开到二十度,就这还需要十块钱一晚。

    等屋里暖和一些后,徐宝珠才拿着洗漱用品去浴室,老式热水器水温不够高,她把按钮拧到最高还是只有温热的水流。

    她趁着水温还有点热气,加快速度洗了澡出来。

    徐宝珠用浴巾裹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出来时发现两张床上的被子都被放到了靠进窗边的床上,而且被套都被翻了个面,留着黄色斑点的那面被套在了里面。

    她目光惊讶地掠过靠在窗边的颀长身影,弯腰在柜子里翻找吹风机,她坐在床边将吹风插上床头的插座,想了想还是开口,“谢谢。”

    周槐引微微颔首,看向窗外时,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晚上关灯后,徐宝珠躺在厚厚的被褥里,感受着四肢部分的温度逐渐上升。

    等浑身都暖和起来后,她翻身朝着里头侧身睡,睁眼瞧见周槐引闭着眼睛坐在床头。

    “你睡了吗?”徐宝珠轻声说话。

    “没有。”周槐引睁眼,余光里瞧见她躺在床上眼神亮亮地盯着自己。

    徐宝珠眼神一转,她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索性裹着被子起身,她将胳膊放在枕头上,支撑起上半身。

    “我还没问过,你跟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徐宝珠犹豫着,还是将心底的疑问提了出来。

    周槐引垂着眼,神情淡漠,他靠着床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一九四一年,我留洋回国,刚刚接手周家的生意。”

    “那时你爷爷刚刚十岁,在周家码头已经扛了一年的麻袋。”

    周槐引语气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徐老大是徐家最大的一个孩子,他家里贫穷,但父母又爱生孩子,在他九岁这年,家里最小的六妹才刚刚落地,徐母肚子里就又揣了一个。

    家里八个嗷嗷待哺的人,光凭徐父一个人是完全支撑不了的,徐老大从小就懂事,他将父亲的辛劳看在眼里,终于有一天,自个跟老师退了学,跑到周家码头去问人家要不要他。

    当时招工的人一看是个半大小子,以为他来找茬,连忙把人赶走了。

    谁承想徐老大年纪小,性格犟得不行,人家不要他,他就每天一大早跑到码头蹲着,等招工的人一来就缠上去又哭又闹的,久而久之,路过的人都以为他是招工的人在外面的私生子。

    招工的脸皮也薄,想着你既然要来做工,那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勉强答应了。

    没想到徐老大一做就是一年,每天风雨无阻地准时报道。

    直到一年后的某天,原来招工的男人退休,换了个新来的。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对方看见做工的人里头,还有个小孩,干脆拿他杀鸡儆猴,二话不说地就要徐老大走人。

    可徐老大也不是吃素的,于是故技重施,学着之前那样蹲守。

    可新来的工头可不像先前那个这么容易心软,他打定了主意要赶徐老大走。

    徐老大守了几天,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于是他也不死磕,转而提出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他就走。

    听完徐老大的话,工头冷笑一声,“工钱?你知不知道雇佣未满十岁的童工是犯法的!我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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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一年的钱收回来都算我大发慈悲,你还想要这个月的,做梦!”

    “我不管,你必须要给我算钱!”

    听见工头拒绝,徐老大也急了。

    徐母上个月刚生下来七弟,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周家用人大方,给钱也多,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找上周家。

    工头眯着眼,全然不理会徐老大的叫骂。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留意到这里的情况了,可大伙都是家里困难的人,哪敢因为这点善心擅自出头呢。

    徐老大满心悲愤,他恶狠狠地瞪着工头逍遥的模样,气得想扑上去咬下他一口肉。

    他眼神扫视着工头,思考从哪里下口能够一击毙命。

    谁料这时,闭着眼小憩的工头霎时睁开眼,原来冷漠的脸瞬间换成一副热情的狗腿模样,他望向徐老大身后,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谄媚。

    “大少爷~您来了~”

    徐老大恶心得不行,他跟着回头,发现自己身后忽然站着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长衫,头戴着卡其色圆边礼帽,周围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男人背后。

    徐老大小心的打量并没有逃脱周槐引的眼睛,他听见工头的话后,轻微地皱眉,“这小孩的事我都知道了,把钱补给他。”

    说完,周槐引又带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转身要走。

    “等等!”

    徐老大一眼就看出男人的身份不同,眼下见他要走,急得连工钱都没拿,边喊边跑了过去。

    徐老大一把跑过去跪在地上,他伸手抓着周槐引的衣服,小心地求他,“少爷,求求你让我继续留在码头做工,我吃得很少,力气也大,不会耽误大伙的!”

    他撩起袖子,想给周槐引看自己的胳膊。

    周槐引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孩,他握紧拳头,想努力使得胳膊看起来壮些,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常年缺少营养,还是使他看着瘦弱无比。

    “读过书吗?”

    男人一直沉默,徐老大还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他耷拉着眉,吊着心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没想到男人忽然淡声问他。

    徐老大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点头,“读过……读过三年……”

    想到他自个退了学,徐老大的脸上露出几分羞愧,他低着脑袋,声音比蚊子还细。

    “我身边缺个书童,你愿意来吗?”

    男人温和的嗓音突然天籁一般砸到徐老大头上,他惊喜地盯着周槐引不变的神色,一时开心到不知道说什么。

    周槐引盯着他脸上完全掩藏不住的开心,又说:“跟着我就不能再叫这个名字,得换一个。”

    他想了下,说:“就叫徐毅功。”

    周槐引从回忆里脱身,身旁已经响起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他侧眸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徐宝珠,她睡得熟,被子滑落了大半都没注意。

    他轻轻叹息,将被子往上拉,盖好后就打算松手,然而手指刚动了一下就被一道温热的手抓住,他愣了下,试着往外抽,没抽动。

    徐宝珠拉着他,忽然用力往下拉,周槐引本来就没站稳,这一下猛地往下靠近她,忽然凑近的距离让他一下子反应过来,竟然愣生生地保持了半天伏身的动作。

    周槐引眼眸震惊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熟睡的脸,手心里的温度热得发烫,两秒后,他不自然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