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60. 盛阳派的灭门
    李晏京垂眸看着我,抬手轻点,而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脑中响起他的传音:郁负雪,别忘了,待会该算我们之间的事。

    好大的威风,我微微眯眼。

    我需要和他交代什么事?

    纯正的灵力钻入陈青芜眉心,他将摘下的佛珠重新缠回手腕,晃动的残影稳固下来。

    乍一看去,好似还是千机寺为道发愁的小仙长。

    陈青芜点点身边的孟竹臣,毫不在意:“都这副表情做什么?孟竹臣,好歹说说他们。”

    孟竹臣模样苦极,他用折扇虚敲陈青芜,没有站在他那边:“怎么,不入轮回你不在意,我们替你急你还不乐意?”

    “是不太乐意,生者该烦生者事,烦我一个死者的事做什么?”

    陈青芜的手往腰侧一搭,落了个空,他的神情微顿,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回桌面。

    陈青芜的剑仍在碧泉镇镇着那块黑石头,腰间空无一物。

    “不如说说你们?负雪的事天下都在传,你们的我还不知,半道遇见,直到现在,总该说说吧?比如这位徐道友,你不是盛阳派的吗?怎么和我们混在一块儿?”

    徐昭目光空落落地放在桌面,走神听着我们说话,闻言回神轻叹:“哦,没什么……就是无家可去啦……”

    他对我笑得苦涩:“程月舒轻飘飘几句话,我们盛阳派小门小家的,就因不合大流去响应天道箴言的行为,被扣了个暗藏天宝的由头捉去玄清宗的悬牢,杀鸡儆猴,熬死啦。”

    我瞳孔骤缩。

    我在悬牢待过,自是知道其中的痛苦,盛阳派众人不乏修为上乘的长老,竟全被硬生生“熬”死在牢中。

    他们不想杀我,却因我而死。

    陈青芜坐得离我最近,他拍拍我的肩膀,怕我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我轻轻按住心口,稳定情绪,冲陈青芜扯出一个让他安心的微笑。

    徐昭晃晃脑袋,没有注意,继续说:“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郁负雪,我本来已经昏了头,打算杀上玄清宗。”

    “能宰了程月舒正好,若没能成功遇见他,便自爆修为、元神,杀几个玄清宗有地位的长老也算赚足。”

    他眼眸微暗,狠狠皱鼻,有些懊恼。

    “不过玄清宗还是太大了,我无意间跑到放魂灯的地方,被里面摇摇欲灭的魂灯吸引。掸眼一扫,上面居然写着你的名字,愣神之际碰见来偷魂灯的妖王,差点被他打死。”

    徐昭干笑两声,可我们谁也笑不出来。

    “等我想起来问他是谁、是何来意,才猛然惊觉,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我在拿自己被全派救出来的命干什么?哈!肆意糟蹋!”

    徐昭猛捶大腿,没心没肺一样笑起自己,前仰后合的感叹:“和你遭遇的相比,我这算什么?我凭什么一蹶不振,一心寻死?”

    他笑够之后有些怅然若失。

    “我知道不能丧气下去,郁负雪,你想杀程月舒,我也想,可惜他没死成,这世上居然有那种救人禁术!这长垣仙君当真糊涂!”

    我在心中冷哼,哪里是什么让人献祭的起死回生,程月舒分明就是换了内芯。

    听说季无涯被发现时只剩一捧认不出的灰,那恐怕是被吸尽生机与灵力,躯体和骨骼直接崩成的灰。

    孟竹臣默默听完:“我原以为程月舒只是那种好高骛远的性子,他有意学负雪的一切是单纯想变强,现在看来不是,是个纯疯的。”

    他看向我:“究竟哪来的脸憎恨负雪。”

    我能对他们袒露实情吗?

    魂丝,天道,白玉仙都,一场延续至今的灾祸……

    不、不可。

    虽然我明知,他们都想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也知道他们想帮忙的心,可我不能。

    他们没有魔蛊,没有承担痛苦的躯体和各种禁法的储备,拿什么去和程月舒——如今成功降世入身的天道去拼?

    我慢慢闭了一下眼睛,想起付渚,那耀眼而洁白的小鹿,我咽下所有的解释。

    究竟要多少人为我而死,才能平息这场灾祸,我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我沉默片刻,淡笑摆手:“这能有什么原因?私人恩怨罢了,孟兄,你真想知道,恐怕得去问程月舒。”

    我无视孟竹臣的瞪视,拍拍双手:“有劳大家来看我,感激不尽。”

    “现在我已无事,清醒得很,身边还有仙尊相护,你们总该放心了罢?最近世道多变,诸位要不在魔域暂时歇脚?等纷争稳定下来,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

    孟竹臣哪里会同意?尤其当我提到南玄仙尊,他便想起在碧泉镇时,这位师祖漠视一切的模样。

    他怎么可能放心。

    孟竹臣急道:“负雪,你又想做什么?总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带上我们,还是说,你嫌弃我们是累赘?宁愿……”

    陈青芜忙按住孟竹臣,挡住他,欣然接受:“休息好,小负雪对我们真好,潜入魔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确实需要整顿修养,那就劳烦了,我们的新魔尊。”

    说罢,陈青芜起身拉走欲同我争辩的孟竹臣,还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抬手放出道灵讯,随即看向徐昭,问他:“你们镇子这么多年可曾变过住址?”

    他微愣,随即眼珠一转,压低声音:“不曾,你是要去找程月舒有关的东西?我回去过,我的亲友都很难寻到,更何况陈书,他又没有后人。”

    “亲戚、旁支总是有的?”

    我年少时曾接过徐昭他们镇子的任务,是个黄阶突越至地阶的任务,也是让我这个云秀峰大师兄一夜成名的开端。

    徐昭便是因我相救而心生仰慕,放下屠刀,一脚踏入修真界,是我的因果。

    我能想起他,纯粹是因为当年的小徐昭就十分胆大,我和一些镇民被困在半山腰,外面群鬼环伺,哄着百姓推我出去。

    我拿出不染灯——那是在一个中级秘境里得到的传承法宝,点燃此灯,半个时辰内鬼神不侵。

    我需要找到万鬼源头,才能平息突变的任务,我不能一边控着不染灯,一边从鬼路中杀出去,它们数量众多,会吞噬烛火和灵力。

    我需要有人提着灯,为我照明带路。

    “我承诺,有我在,不会让外面这些东西靠近你们分毫。”

    当时无一人肯站出来为我掌灯,相反,我能看见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已经在思考推我出去能换多久的生存时间。

    唯独徐昭站出来,他愿意以身为诱饵,提着不染灯,走在万鬼之中,让我得以力斩已经吞吃万人,即将化域的伏罗鬼。

    不过后来我便将这凡人忘了。

    徐昭敲着脑袋:“你且让我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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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可不吃要挟。”

    我看着不远处不知在说什么的孟竹臣和陈青芜,瞳孔深处暗色翻涌。

    我在辨认他们的嘴型。

    “嗯……现在的程月舒很难杀,我需要通过他的血脉,找到一样杀他的东西。”

    我的视线定格在陈青芜身上,略感疑惑。

    他真的在劝孟竹臣。

    “程月舒这次能因季无涯复生,下次就能再被另一个不忍天才陨落的长老、不忍同窗丧命的弟子、不忍暗慕之人死去的人救活。”

    徐昭周身煞气忽涨,惊愕地扭头,痛苦源源不断地传来,我眉头稍蹙,很快适应朱砂符文困住魔蛊时的刺痛。

    “他的诡异我们有目共睹,听说玄清宗现在封宗了,严禁弟子进出走动,”想起魂丝,我呵笑,“你猜,程月舒已经控制了多少人?”

    徐昭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现在连前任魔尊都带着魔修在抢夺资源、提升修为,玄清宗却一反常态封闭宗门。

    “他会让我们找到?”

    我沉吟道:“尽力,不行就再用他法,只是血脉是最快速、最方便的。”

    徐昭换个站姿,不再同我言语,他传音道:不让他们去,总该叫上我吧,郁负雪?

    我眼底转过暗光,侧眸瞧他半晌,片刻后回道:嗯,是需要带着你。

    远处,项野磨着后槽牙出现,好似气愤至极地隔空点点我,带着孟竹臣他们离开。

    江岸和他手下的人我都不信任,那时候对他下的禁制也只对项席有效。

    思来想去,我只能使唤项野。

    目送他们离开,我驻足等候,陈青芜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身后,悄无声息,只要他刻意伪装,其实连呼吸都没有。

    “负雪。”陈青芜亲切地喊道,“等我?”

    我扭头看他:“嗯,青芜。”

    “外界都说新魔尊寡言少语,我只当笑话,”他笑着,“对我就不必了吧?不过你终于不叫陈兄了,好歹听话一回,那再听一次?”

    我侧身面对他,目光带着浅浅的哀伤。

    “这是不答应?”不等我说话,陈青芜转而道,“孟竹臣我已经劝下来了,不过估计稳不住多久,如果要走,还是尽快为妙,但是你们去程月舒出生的镇子,我要同行。”

    “理由。”

    陈青芜忽然阖上眼帘,从外表能看见他眼皮下的眼珠在疯狂转动,等停下后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我好像知道你要找什么,可‘程月舒’一定会去,那个申灵镇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知道,一个崇拜志异神怪的地方。

    “所以,你要去的理由呢?”

    我没有理会他想主导话题的举动,只是再次若有所指地重复。

    陈青芜笑容逐渐消失,眼瞳震颤。

    “一直想问了,陈兄,鬼眼佛塔还在吗?”我轻声询问,用哀伤的眼神注视着他,“你刚刚闭眼,是怎么了?”

    陈青芜的脸上彻底没有笑意,他于微风中同我面对面站着。

    忽然,一阵细微的咕叽声响起,陈青芜在外可见的皮肤——手背、脸颊、额头,裂出一道道细痕。

    接着,无数眼睛同时睁开,邪异至极。

    陈青芜的声音没什么感情,他只是单纯叹道:“负雪,怎么不听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