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58. 我承仙人遗志
    蓬莱秘境缓缓关闭。

    “郁负雪,你在发什么疯!”

    “究竟是有多大仇怨,才能让你对曾经的师弟穷追不舍!”

    我面对众人的指责不为所动,剑尖指向玄清宗弟子后方,坐在地上的程月舒。

    “为什么?因为程月舒这身天资是……”我道。

    这时,程月舒轻轻拂开身边为他输送灵力之人,他站起身,踉跄几步走出人群。

    他的伤势颇重,差点又向前栽倒,急忙以剑拄地稳住身形,喘着气道:“我的金丹,是师兄的。”

    他喉结微动,双手发颤,眼眶通红的看着我。

    “可以了吗,师兄?可以放过我了吗?”程月舒的嗓音哽咽。

    说罢,他的左眼便先滚出一滴泪,整个人微微摇晃,剑身一歪,在地上划出白痕,呛啷落地。

    他好像被我逼到绝地,顺着我的话承认一样。

    听着周遭的轻呼,我想我应该愤怒,将他灵巧的舌切了才好,可我没有,我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看着他被众人重新护住,我抬头掐算着时间。

    李晏京被付渚引走,清月应该被妖王的人妥善安置,孟竹臣也有要事,杏言、杏梧要坚守梧言楼,一时半会儿无人会打乱我的计划。

    应当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及时上前托住他的弟子跟着哭了,也不知是哪位长老座下弟子,就这心性也来修仙。

    “郁师兄!我好歹还敬称你一句师兄!你说程师兄的金丹是你的,你有何证据!”

    “就是!我们当初可都是亲眼见你的金丹被长老封存,怎么可能落到程师兄的头上!”

    “而且你修为尚在时,也不见你有如此修炼速度!我看你疯魔到想反取程师兄修为!”

    其他门派中有人轻咦:“你们说他修为已废,可这人分明就是有修为的啊,还不低。”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玄清宗弟子看过去,愤慨道:“谁知道他的修为是怎么来的!在妖族作乱至此都不见人阻止!生得这副勾人样貌,短时间修为提升至此!我看他说不定每晚都……”

    声音戛然而止,他狰狞的面容凝固,头倾斜,咕噜噜滚落在地。

    我挽了个剑花,血痕洒出,淡声道:“诸位还有什么看法?不如都一并说出来?”

    刹那间,他们都被我的狠厉震慑,玄清宗弟子噤若寒蝉。

    一位长老模样的修士抚着胡须,打着哈哈走出。

    “小友莫要打打杀杀,这么做伤了和气啊。看来此事确实另有隐情,不如你跟老夫先回我的门派,老夫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他的眼中闪过微光,其意昭然若揭。

    “不!还是跟我们回去吧,起码小友你不会再被旁人骚扰,如果玄清宗弟子要来讨个交代,本座自会帮你解决他们。”

    “嘿?齐老狗!你说得像你那个狗屁宗门是什么神仙天地一样!谁不知道你那点儿腌臜事!”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整那么多话做什么,他们这点儿破事老子是半点儿都不感兴趣,还不动手?谁能拿下他,他便归谁!”

    我旋身躲开攻击,刚刚站立的地方被灵诀炸出一个大坑。

    紧接着,一只盘踞在柱子上的守护妖兽探出头,长长的脖颈直接伸到那人上方,一口便将人吞入肚中咽下,长须都快活得飘动。

    雀妖们配合带笑着说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妖族的地盘,轮得到你当王使唤人?”

    “好大的脸,我们还没说话,你们便要在他族地盘分食,人族都是如此目中无人,你们恶心得让空气都变臭啦!”

    我横剑轻声道:“是也,今日程月舒的命我是一定要取的。”

    一剑直出,万千剑气随后而至,围观众人忙飞到半空,玄清宗弟子匆忙间架起灵力罩,咔擦两声,灵罩碎裂,齐齐栽倒在地。

    程月舒见状瞪大眼睛,快速倒出丹药送入口中,转身提气,飞向屋脊。

    符箓从他腰间储物袋窜出,迎面而来,空中连环响起爆炸声,灵气震荡,掀起狂风。

    “疯了!真是疯了!”

    “快去请人来!”

    “妖王!闹得这样你都不管吗!”

    我掐诀出现在程月舒眼前,提着剑旋身踹在他胸口,又是一记剑招,宛若流星的剑气逐一跟随程月舒摔落的身影。

    轰——砰——

    瓦砾飞溅,梁木骤断,偏殿被剑气摧毁,程月舒落在其中。

    妖王仍在其中坐着,视线跟着移动,雀妖们动作整齐,转手释放妖力护住主殿,嘴里“哎呀、哎呀”的叫个不停。

    程月舒从废墟中爬出,向空中飞去,他声音虚弱转头道:“师兄,不如放下剑,我们好好谈谈?”

    我弯膝飞出,垂眸踢在他自发跟随而来的佩剑剑身,剑打着旋钉在墙上,颤动几下便挣脱束缚。

    我放开暗月剑,它拧转剑身绞住重新飞回的剑。

    “没什么可谈的,程月舒,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双手翻转,数道冰刺出现在他后心,程月舒紧急扭身,侧腰被划出几道血印。

    “是,没错……”程月舒喘着气,祭出法器九方环,“可你不能杀我!师兄!我还有用!”

    九方环交替旋转,我没有说话,咬着牙被震离,一手强行凝聚灵力,极细的薄刃卡在其中两环之间,攻势瞬减。

    我转身卸力,身形骤移,和程月舒灵力相碰。

    天道相助,当真难杀。

    来回数次,暗月剑轻声嗡鸣,我咽下口中血气,眉眼阴沉,拼着腹部炸伤的风险,单手掐住程月舒的咽喉。

    在他灵力稍顿时,我摁着他摔落在地。

    程月舒被我掐着脖子仰面摁在地上,可他在笑,因为缺氧,满面涨红,我垂下的白发落在他的眼角。

    “师兄……你真的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沉醉在他的痛苦中,或许我早在云秀峰时就该杀了他,瞧瞧他现在这副模样,强颜欢笑,脸都已经不成样。

    “真丑啊,程月舒。”

    他胸腔震动,颤巍巍地抬起右手。

    这时,我松开一点钳制的力道,伸手招来暗月剑,一剑穿过他的手腕,将他的右手钉在地上。

    程月舒整个人弹起,痛叫只出口一瞬,脖子便又被我扼住。

    玄清宗弟子要上前,不料却被江岸挡住。

    “本君可不想让这出好戏毁了。”

    魔君含笑站在中间,他们便再不敢近半分。

    我低估了程月舒的耐力,他又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我的唇角。

    “我的好……师兄……最漂亮了……就算生气也……”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颊边,我耳尖轻动,看向远处。

    很快,我重新垂下眼眸,轻声打断他的话:“不用卖关子,我知道为什么,程月舒。”

    “你死了,天道就会借机降临在你的身上,是不是?”

    程月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皱起眉头,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嘴唇抖个不停。

    “它会取代你,继续针对我。你以为你是天道之子,我的一切本该属于你?错了,你只是个傀儡而已。”

    程月舒抠着我的手指,双脚在地上交替蹬动,望着我的眼中都是惊惧。

    我淡声道:“信不信由你,师弟,我从来都不欠你什么。”

    我拔出暗月剑,剑尖落下,程月舒的元婴瞬间被剜出。

    趁其遁逃,我迅速用灵力将其包裹,沉下眼猛地攥拳,近距离爆开的灵波震碎我的脏腑。

    我捂着心口,扭头吐出碎末,撤去裹住魔蛊的灵力,江岸扭头看了我一眼。

    天尽头,熟悉的威压席卷而来,出秘境时放出的传讯鸟终于叫来了人,季无涯的身影出现在半空。

    “是玄清宗的长垣仙君!”

    “太好了!长垣仙君终于来了!”

    玄清宗弟子们哭嚎。

    “长垣长老!快救救程师兄吧!”

    “长老——!”

    我松开程月舒,翻过身随意坐在地上,冲着季无涯点头。

    “长垣仙君大驾光临,”因为魔蛊苏醒的疼痛,我说得很慢,仿佛不把季无涯放在眼里,“是来替爱徒讨公道的?”

    季无涯脸色难看,他目光定定的看向我身边生死不知的程月舒,眨眼出现在他身边。

    他伸手捞起程月舒上半身,忽然,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目光看向我,抬手挥出灵力,要将我吸入掌心。

    “郁负雪,你怎么敢!”

    在他动手前,我便掐诀瞬移,出现在靠近人群的地方,堪堪避开。

    我看着面目可憎的季无涯,低声闷笑。

    “师尊,痛苦吗?”我看他揽着程月舒失魂落魄的模样,闭上眼,轻声道,“痛苦就对了。”

    身后传来些许后退的脚步声,有人先一步胆怯。

    我睁开眼,扭头环视四周,喟叹一声:“没错,就这样,刚刚好。”

    畏惧、痛苦、厌恶……

    我低头弓着背闷咳,缓缓挺直腰背,自言自语:“我一直在想,我因何而生,除却迈入修真界十分幸运,我这半生竟常尝苦楚。”

    我抬起一只手,灵力在指尖跃动,轻轻落下最后一诀。

    先前被我放过的各派弟子身上均浮现小型阵法,他们分布四周,很快阵与阵便连在一起,将在场修士全都圈在其中。

    程月舒的腹部同样亮起阵法光芒,照亮季无涯的面容。

    四周小型阵法相连,又分别分出一缕连接程月舒。

    “天意愚我,非我之过。”

    现场混乱一片,我的身体被法阵牵起,高高悬于空中,阵内众人破不开这大型上古阵法,攻击转向我时,又被阵法挡开。

    魔蛊欢快地在我灵脉游走。

    我全身放松,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叹息一声慢慢松手,暗月剑从空中摔落。

    下方尖叫谩骂不断,远处,真正的祝青蚨风尘仆仆的出现,看样子应该拿到东西了。

    只是他的身边居然跟着徐昭,这倒是让我意外,两人面色骇然,向我冲来,全被挡在阵外,见他们这副模样,我不由觉得好笑。

    徐昭便罢了,祝青蚨我分明给他做过心理准备。

    到底是年轻,还不如付渚稳重。

    我转回脑袋闭上眼,将灵力全部用来压制腹中的幽冥火。

    雀妖们齐齐站起来,中间的“祝青蚨”变回雀妖模样,他们笑着对天际线的祝青蚨招手。

    正道修士们联合破阵,全被反噬压制,口吐鲜血。

    魔修们以江岸为尊,江岸没有尝试逃离,轻触阵法边缘受到阻挡后再无动作,他们竟比其余人还要安静。

    玄清宗弟子们围在季无涯身侧,而季无涯只是闷头尝试解开程月舒身上的阵法,不断输送灵力,护住他萎缩的灵脉。

    所有人渐感虚弱。

    不过,一切与我无关了。

    我是仙人,亦是仙人遗志,我并非善者,也没有慈悲之心。

    我从痛苦中诞生,在冰天雪地里和野狗抢食,勉强苟活。

    有幸踏入修真界,却无人引路、无人教导,差点修过禁法,也差点爆体而亡,靠着虚假的念头撑过一个又一个日月。

    我有过朋友,少有挚友,受我连累,他们均不甚好命。

    如今……

    上古无量阵启动,虚影陡转,灰色的雾气接二连三从他们的身上浮出,如流汇海,涌入我的身躯。

    痛苦,成倍的痛苦。

    可我不能失去意识,否则幽冥火会暴.动,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身躯被灰雾撕裂,魔蛊又将我重新聚拢。

    就在神识濒临崩散之际,一声清脆鹿鸣唤回我的神智。

    “长老那是什么!哪来的鹿!”

    “师兄,快看天上!”

    那呦呦之声接连不断、哀伤至极,我蹙眉忍过一阵突然的痛,才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白色的神鹿虚影慢慢出现在上空。

    它体型巨大,能遮住妖王宫前的广场,它美丽而神圣,鹿瞳看向下方时,又带着睥睨的气场。

    雀妖们面露疑惑,放下手齐齐噤声。

    守护妖兽们睁大兽瞳,像是忽然明白什么,全都闭上巨目,头颅搁在柱子顶部,背对天空。

    “付渚……走开……”我无声开口。

    神鹿没有依我,它在空中气愤地来回轻跃,冲我鸣叫回应,倔强又单纯。

    和以前一样,付渚还是喜欢凑到我的身边,它停下脚步,慢慢跪伏身躯,将我笼罩在它的虚影之中,牢牢护住。

    那痛苦瞬间便被隔开,只剩下痛苦的力量继续灌输进我的灵脉,被魔蛊吞吃。

    我又恨自己如今动弹不得了。

    他说,要我放心,李晏京的那道念直接消散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那人不会来妨碍我。

    他说,我一直都在骗他,原来痛苦并非轻飘飘的二字便罢。以前没有及时承担,好在现在他不是一只无能的小鹿,而是鼎鼎有名的妖尊,他可以反抗我了。

    他还说,希望我不要怪他之前太弱,连身份都未想起来,白玉仙都众人中他最喜欢我,他也一定比其他两人更喜欢我。

    “回去……”

    那只娇小胆怯的小鹿,我看着成长的小鹿,现在跪坐在中央,替我承受那份惨烈的苦痛,半分叫喊也无。

    连通神识的声音清冽,只有隐约的颤音。

    付渚忽然沉默许久,没有声音,神鹿脑袋低垂,一动也不动,下方众修士支撑不住,纷纷闭眼晕倒在地。

    而后,虚影的脑袋微微抬起,脖颈都在用力,鹿眼半阖,它眼中的泪化作星光,始终望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上古无量阵运转收尾,它才低垂脑袋,用鼻尖轻轻拱我,却只能穿过我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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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鹿开始消散了。

    付渚最后的声音响起,空远留长。

    “仙人,不要忘记我……”

    法阵内光芒率先消散,其外部的灵罩还残留着余韵,我慢慢落在场地中央。

    所有人里,修无情道的季无涯影响最小,他只眩晕片刻,便摇摇晃晃起身。

    他神情冷漠,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眼珠转向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敬仰的师尊。

    妖族古钟鸣响九声,转眼间万妖跪地伏拜痛哭,妖尊元神仙去,祝青蚨理应继位妖尊。

    季无涯高举手中剑,对准我的心脏。

    “本君养你到大,你违门规、弑师弟、搅安宁,当初顾及师徒之情留你一命,是吾错矣。郁负雪,你狼心狗肺,不通人情,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送你入轮回。”

    不知怎么,季无涯的剑在发颤。

    我盯着他,无声道:“伪君子。”

    季无涯扫了一眼全力破无量阵的祝青蚨和徐昭,无情的声音响起。

    “道义你是半点儿也没学会,和那个不知死活拦我的鹤童一样。”

    清月?我瞪大眼睛,心脏一痛。

    剑毫无阻碍地刺中我的心脏。

    季无涯剑尖拧转,鲜血浸湿我的玄衣,他低声喃喃:“不过他忽然消失不见了……算了,本座何至于跟一个畜生计较。”

    我呛咳几声,眼中露出些许迷茫,什么叫清月忽然消失不见……紧接着,季无涯的灵力霸道地搅碎一切,也搅乱我的思绪。

    我的眼前一黑,因此没有看见,季无涯抱着程月舒离开时,他们相连的、殷红的魂丝。

    雀妖们早就化作原型,窝在猫姐姐的怀中抽噎,守护妖兽落下巨大泪珠,沾湿鳞片。

    祝青蚨和徐昭降落在地。

    徐昭快跑几步,脸色惨白,他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跪到我的身边,愣愣看了几秒,骤然回神,抬手取出舍利子塞入我的口中,又以灵力堵住我心脏的缺口。

    我没有反应,甚至身躯的温度都在流失。

    “没用……怎么可能?”他怔然道,“郁负雪?你教教我,怎么救你?”

    祝青蚨想起刚刚远远瞥向他的巨大鹿影,又看向妖尊护住的人,他抬手给自己一巴掌,俊美的脸上顿时浮现红痕。

    他要振作、要振作,那是妖尊的决定,他不能质疑,他要尊重,他要遵循。

    祝青蚨强行定气,从怀中拿出一盏灯,上面写有“郁负雪”三个字。

    “小子,这个,用这个试试呢?”祝青蚨的声音同样难听,艰涩至极,带着满满的不确定,“这是他让我去玄清宗取的……”

    那盏灯的灯罩已经碎裂,徐昭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拢过,将其轻轻放在我头顶的地面。

    他双手合十,翻诀数次,灵力将我同那盏灯相连,光芒顿起——!

    可眨眼间,微光逐渐变弱,徐昭加大灵力,祝青蚨也没有犹豫,同样输送妖力支撑。

    光还是熄了。

    那灯安安静静和两人对视,印有“郁负雪”三个字的灯罩轻动,碎裂在地。

    听见声音,徐昭跟着一抖,手下意识抬起,又不知该做什么。

    “先把负雪带去梧言楼吧。”

    孟竹臣的声音响起,两人回过头,看向来人,他手持折扇,尽量不去看地上的人,笑容僵硬难看,重复道:“先……”

    他喉结微动,咽下哽咽:“先把他带去安全点的地方吧。”

    梧言楼内灯火通明,杏言和杏梧手持长鞭在屋外驻守,她们咬着唇,死死压住哭声。

    屋内,仙铃高悬,魂灯位于其下,孟竹臣时不时便要去探呼吸和灵脉,徐昭和祝青蚨轮流供给灵力或妖力。

    一日后,祝青蚨碍于妖王身份,必须回去主持大局,临行前设下阵法,防止族内妖修干扰此地。

    所有修士各回各地,对“郁负雪”这个名字的憎恨和认知更上一层楼,他们不知自己失去了什么,但他们认定十分重要。

    三日后,玄清宗传来噩耗,长垣仙君不舍爱徒程月舒身亡,不惜闭关动用禁术,以其自身为祭,献出生命,修补程月舒破损的丹田,令其重回于世。

    并留下长老令牌与遗书,声称使用禁术愧对于天,也愧对于宗门,传长老位于爱徒程月舒,命云秀峰上下全都听令于他,同时希望玄清宗众人也善待程月舒。

    师徒情深,让修真界大惊。

    听说众人强行破开杳无音信的季无涯住处时,只见程月舒背对着门,跪坐在内,一手攥紧季无涯的遗物,一手在地抓着化为灰烬的季无涯,不知坐了多久。

    玄清宗长老叫他时,他迟钝地回头,露出一如往常灿烂的微笑,口中却道:

    “师尊说他去云游寻道了,各位长老,你们说……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不会回来了?”

    又七日,程月舒坐上宗主之位,对外宣称南玄仙尊失踪,疑似和郁负雪有关。

    说他以前就见过郁负雪蛊惑人心的能力,他恐宗门老祖也暗遭其毒手。

    “我本不想对他赶尽杀绝,可为何他如此咄咄逼人,现在却做缩头乌龟?”

    程月舒端坐而笑,面对众人疑问微微晃头,语气怪异,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找到他,好好问一问……”

    半月后,魔域传来一则消息。

    复活的魔尊项席自愿退位,与魔君江岸同位,新任魔尊是一位白发之人,招式诡异,出手狠辣,寡言少语。

    更奇的是,新任魔尊上位带来的反声只持续了一个白天,等他们再探,魔域之人的态度竟是无不臣服于他。

    “诶?新任魔尊叫什么啊?”

    那魔修“当”的一下放下手中酒碗:“那哪能告诉你!边儿去!谁知道你是不是也来刺杀我们新魔尊的,滚滚滚!”

    “别介,不说名字,我问问他叫什么总行吧?谁没事去杀魔尊,听着那么强,我只是单纯好奇啊!”

    那人毕恭毕敬地给人酒碗满上。

    酒液晃动洒在桌面,那魔修看着酒碗,砸吧两下嘴,再次饮尽。

    “嗯,行吧,算你识相!告诉你也无妨!”

    魔修晃着脑袋轻声道:

    “他姓郁……”

    那人动作一顿,扬起眉梢:“姓郁啊!这姓好、这姓好!魏老兄,感谢您满足我的好奇心,再敬你一碗!”

    魏老兄喝得脑袋发昏,但好在他还没忘记自己在干什么。

    他将胳膊往这人肩膀上一架,眼睛微眯,暗藏精光,声音却是醉醺醺的。

    “我这都说的口干舌燥,自个儿名字都报给你了,那你呢?这位正道修士,再捂着名字就不好收场了不是?”

    那人丝毫不怵,从善如流,又抬手叫了几坛酒,他转头和魏老兄对视,弯唇而笑:“瞧我,让老兄误会了,真不该啊。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在下……”

    “陈青芜。”

    【第二卷:同与仙尘去,青风明月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