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32. 再度相见之人
    传音铃那边又静下来,我并不着急,片刻后,祝青蚨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本王等就是。”

    我再一弹指,传音铃晃动,声音被截断。

    深吸一口气,屋内的铜镜印出我稍显扭曲的身影,我拿起铜镜,左右看自己的模样。

    梦惊醒后的心悸还在,有千面在身,魔蛊睡得很安稳,我的状态尚可。

    转身开门,每走出一截,前方的路便自动相错,空间扭曲,恢复真实的走廊。

    重回五楼廊间,我没有走楼梯,而是来到栏杆处,单手扶在其上,稍微探头向下望。

    中央高台或端坐、或起舞的,是杏梧她们请来的妖界贫窟中善歌舞之妖。

    妖族崇尚弱肉强食,听说之前的妖王对待这种下等低阶的杂交妖兽化形者,都是当成猎物食玩。

    那时候,妖界对血液的纯度及血脉的含金量都极其看重,是以这类心善体弱的小妖们,只能当大妖的备餐。

    祝青蚨在上一任妖王眼中是个低贱的虫,前妖王听说这种虫,味辛美,食之可获财运,便动了心思。

    他的母亲就是死在前妖王的手中,谁也没想到,一个虫而已,居然能斩尽妖王宫,获得闭关妖尊的认可,赐下紫冠,从此便为新妖王。

    祝青蚨上任后,完善等级划分,禁止同类相残,将低阶妖修赶往贫窟,并层层划分区域加以规定,妖界得以太平至今。

    是个人物。

    我轻敲栏杆,捕捉到祝青蚨靠在柱边的身影,便纵身一跃翻过栏杆,仍单手抓握,站在外沿边。

    刚巧一曲奏罢,各妖捧着自己才艺所得灵石退场,我放松身体,慢慢松开手,身体自然前倾,重心转移,头向下而落。

    失重感传来,白发舞动,众妖客在我眼前划过,梧言楼内一片惊呼。

    我闭上眼,在即将砸于高台时旋身,弓腿而落。

    “你是谁!?胆敢在我妖族地盘如此放肆!”

    高台边的场地设有珍馐,大快朵颐被扰了兴致的鱼妖拍桌而起,绕过其他人,手指着我走来。

    “梧言楼这才重开第一天,就有人砸场子?”

    “白发?鬼面具?好生可怖,他不是妖族之人吧,而且修为我竟看不穿!”

    “来的好,本来就看这梧言楼不顺眼了,背后的新主人躲躲闪闪不肯露面,要不是看在妖王的面子上!我定率先来探探虚实!”

    他旁边的朋友瞥见什么,甩手抽他一巴掌,指着另外那头缓缓走出阴影的祝青蚨。

    “别讲了,你看那是谁!”

    “……嘶,噫!”

    妖客们说话嗓门大,都是些粗鲁耿直的妖,话语被我听了个七七八八,我单手持剑,歪着头将搭在肩前的头发拨到颈后。

    “你出场可真是一点儿也不低调。”

    祝青蚨头戴额链,标志性的紫色宝石让哪怕从未见过妖王的小妖也能猜出他是谁。

    他在一众静默里亲自含笑迎过来,算是给足面子,我轻动持剑的手腕,他便停下脚步。

    “不喜欢?”

    我稍微侧头问道,千面模糊一瞬,变成白底细眉的含笑模样,面具的眼尾处涂着实心红圈,神秘又诱人。

    祝青蚨没动怒,他转着手上扳指,在众人的目光中坦然道:“没有,喜欢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颔首,和他擦身而过,走向梧言楼外。

    “郁负雪。”他快走几步,“这是你的名字吧?上回你不肯告诉本王,本王就自己去查了,难怪你会来我们妖族。”

    我走在梧言楼外的廊下,“妖王知道了,然后呢?非我族类,所以要赶我走?”

    祝青蚨低声细语,他够敏锐,没什么妖王架子。

    “别生气,你夺下梧言楼是你的本事,妖族以强者为尊,本王敬佩都还来不及。”

    我轻笑,“别这么说,可不及您。”

    他哂笑摇头,不再与我争辩,暂且不提人族混进妖族之事,祝青蚨并非那等盲目排斥他族之人,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个锦盒。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祝青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盒盖自动掀起,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丝毫灵气波动。

    里面躺着一只古朴玉镯,做工简单,低调至极。

    “只是借,从逢仙岛回来后,你还会回梧言楼,对吧?到时候本王可否邀你小酌?”

    我接过锦盒,将事先写好的妖修禁册上半部分丢到他怀中。

    玄清宗藏书阁不仅收录禁书,还将正魔大战中的他族书籍瓜分,一并纳为宗族底蕴。

    妖族在此战中为墙头草,没讨着好处,丢失不少传承,上届妖王耽于享乐,并不在意传承之事,留下的烂摊子不小。

    所以,祝青蚨光治理妖族还不够,他需要扩大妖族的力量,流失的那些妖族秘籍,他得找回来。

    “别拿小酌做借口,想要下册及其他秘籍,老规矩,得拿东西来换。”

    祝青蚨抱住书简,粗略翻看后笑着收起。

    “本王是真的喜欢你,郁负雪,不要总是曲解我的意思好吗?想看你一眼,我这个妖王还得低声下气地求你,憋屈得很。”

    “不是查过我了?没找着画像?”

    我闭上眼感知四周,在外时偶有窥探视线,进入妖族后频率少了许多,现在古镯戴上,自身气息顿时被压住。

    祝青蚨缓声道:“没呢,你们玄清宗的把你画像全都烧了,本王想找都找不到。”

    我倏地一顿。

    直到乘坐飞舟前往逢仙岛时,我仍在思考,李晏京这么做意欲何为。

    玄清宗如今明面上掌权者还是王卿尘,但李晏京出山,王卿尘必定得交出手中权力,掌握话语权的已经转为李晏京。

    烧我画像,是本人对我念念不忘,还是又一个站在程月舒身边的“长垣仙君”。

    之前王卿尘对我的态度不甚明朗,对李晏京却是实实在在的忌惮与不喜,事后再想,其实也能理解。

    王卿尘身为一宗之主,顾虑颇多,我只是小弟子,事件证据不足,又碍于季无涯的面子,他不可能帮我。

    那我能否找机会见王卿尘一面?

    握在手里几百年的权力,一步步壮大的心血,李晏京起了什么作用?

    镇宗之宝罢了。

    他甘心把宗门就这么让给李晏京吗?

    孟竹臣走到我身边。

    “逢仙岛快到了,负雪。”

    我回神,看着飞舟边被撞散的云雾,稍微侧走几步,远离孟竹臣,“好的,孟兄。”

    “你穿得这样高调,没关系吗?”孟竹臣握在栏杆边的手微紧,“这次真不要我去?”

    低头看了眼自己,出自妖族大师亲手打造的玄黑劲装法衣,精致护臂外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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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朴手镯,白发高高扎起,邪异的千面扣于脸上。

    就是要高调。

    我摇头谢绝,“幽冥火我已能掌控大半,疼痛也有千面压制,自保的法器符箓我也同祝青蚨交换了不少,梧言楼开业不久,还需孟兄你帮衬着些,我不放心祝青蚨。”

    孟竹臣叹口气,没有再劝,只是嘱咐道:“别冲动,负雪,有事记得传讯于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的。”

    我摆摆手,千面陡转,定为孩童笑颜。

    逢仙岛上桃花遍布,远远望去灵气氤氲,花满枝头,宛若一场粉色的梦境。

    我的到来,让一众修士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们站在逢仙岛边缘,以门派分类聚集,多为正道人士,魔修位于角落中,人数不多。

    抬眼扫去,唯我孤身一人。

    没有理会他们,我在众人目光里走向桃林深处,直接坐在石碑上,单支起一条腿,闭眼向后靠在树干上,鼻尖都是灵气和桃花的清香。

    见我什么话也不说,他们又慢慢恢复交谈,小弟子们无非觉得我古怪,带队的师兄师姐都是过过各种秘境的人,不会多言。

    至于魔修……

    “喂,你这是大不敬,这可是传闻仙人降临过的逢仙岛,你就这么坐在石碑上?”

    少年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慢慢睁眼,动也没动,看向靠近的年轻魔修,视线淡淡扫过,通过远处他同行者的神情,我便知道,这人是魔修中地位最高的。

    再细看,他身上的服饰也与那群人不同,更为低调奢华,暗藏玄机。

    项野见我不答,双手枕在脑后,舌尖扫过口中尖牙,冲我咧嘴一笑。

    “不怕仙人降罪?”

    我手臂搁在支起的腿上,歪头轻笑,尾调拖得很长,漫不经心道:“我若怕仙人,就不会来这儿夺他遗物了,不是说仙人已死?石碑又能代表什么?”

    项野挑眉,显然我这话极其对他胃口,他伸出手笑道:“说得极是!认识一下?我是项野,你是散修?叫什么名字?”

    项?魔修敢姓项的,除去现任魔君,还有谁?

    我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他,片刻后才想起,被封印起来的魔尊的遗孤,不就叫项野?

    魔界少公子来海底秘境,是为他爹吗?

    略微思索,千面应心而动,青面獠牙的鬼相顿显,我只轻轻点过他的指尖,没有丝毫敬意。

    “握手就免了,少公子。”

    项野指尖一寒,收回手搓了搓。

    正欲说些什么,眼里兴奋劲儿遮都遮不住,看样子是见我独自一人,白发玄装不似正道,打算拉拢我,一同进入海底秘境。

    就在这时,桃林外喧闹骤起,天边传来涤荡心灵的啼鸣,我淡淡抬眸望去。

    “玄清宗。”项野皱眉,扭头一同看向天边,“最近他们高调得很,李晏京那个老东西——就是南玄老祖,他出山了你知道吗?”

    他扭头看我,悚然一惊,“喂!”

    听到项野的叫喊声,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他满脸警惕,手已经搭在腰间佩剑。

    我抖着手抬起胳膊,摁住脸上不停变化的千面,发狠用力,指尖都发白,才止住差点失控的鬼面具。

    “……没事。”

    我低下头,同时,一股强大神识扫荡逢仙岛,从我身上掠过。

    那是站在玄清宗众人前的李晏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