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人迷仙尊又被提亲了 > 9. 第 9 章
    这话慕泠之相不相信,没人清楚。

    但他对身前“裸男”的抗拒,是个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

    “放手!”

    匆匆闯进扶危宫的傅惊寒撞见这一幕,简直肝胆俱裂,手中长剑化作一点寒星,飞速扑向燕无咎的眉心。

    燕无咎不得不放开慕泠之,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尺。

    再显现人前时,他身上多了一件不知从哪里顺来的外袍,青绿为底,银线勾边,衣摆处还短了一大截。

    眨眼间被薅走一件衣服的叶决明:“……”

    真服了。

    寒州仙剑一击不中,悬在半空中,剑身嗡鸣迸发出数道剑意,追着燕无咎嗖嗖急刺,好几次险些擦过他的要害。

    追到拐角时,燕无咎脚下一拧,忽然转身,不闪不避抬起右手。

    他手无寸铁,掌心却涌出一股暗沉如墨的薄雾,既非灵力,亦非魔气,迎面直直撞向傅惊寒的剑意。

    霎时间,无声巨响在扶危宫一角炸开,薄雾化作漫天水汽,剑意竟也如冰雪消融般渐渐溃散了。

    上古之力。

    慕泠之眸光一凝,认出了那状似轻烟的雾气。

    姓燕的身上还真有不少秘密。

    慕泠之收起凤凰法相,法相入体那刻,他喉间蓦地涌上一股腥甜,被他蹙着眉,生生压了下去,只唇缝间漫上一抹艳丽的红。

    “师弟!”任朝稍慢一步,没有理会殿内斗法的二人,赶紧凑到慕泠之身边。

    他满眼焦灼,想伸手去扶慕泠之,又不敢未经允许就碰他,连声追问道,“你怎么样?伤到哪了?可觉得难受?”

    慕泠之没顾上回答他。

    不远处,傅惊寒抬手召回长剑,面若冰霜,周身灵力疯狂凝于剑尖,眼见就要掀起一场新的风暴。

    却听慕泠之说:“住手。”

    殿内明明兵荒马乱,那声音却仿佛平地惊雷,叫傅惊寒霎时钉在原地,剑上灵力也随之尽散。

    燕无咎正凝着神,提防他发难,见状,眉梢很轻地一扬。

    这么听话?

    一丝很难形容的不爽涌上心头,燕无咎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石柱上自己的倒影,登时如遭雷劈。

    方才他就是顶着这副尊容,跟慕泠之剖白的?!

    只见光洁柱面上,一个圆润的“卤蛋”锃光瓦亮,头发和眉毛全被凤凰真火烧得一干二净。

    “卤蛋”身上裹了件绿色外袍,露在外面的四肢肤色惨白,布满青紫长痕,那模样不能说丑,只能说……惨不忍睹。

    “此人是……”任朝挡在慕泠之面前,本来想说“何方妖孽”,但见慕泠之竟隐隐有相护之意,生硬改口道,“……谁?”

    傅惊寒也沉默看着慕泠之,等待一个答案。

    慕泠之内息翻涌,喉咙发痒,耳畔全是潮水般杂乱的声响。

    他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索性淡淡晲了燕无咎一眼,叫他自己解释。

    却见那人默默背身而立,用一个光溜溜、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众人,像是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慕泠之:?

    这人刚才擒他手腕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么。

    “仙尊!仙尊你没事吧?”

    “哪个不知死活的竟值得你动用凤凰法相?”

    “布阵,快!”

    “徒儿来迟了,师尊!”

    很快,一群修士稀里哗啦闯进扶危宫,人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其中夹杂着一声情真意切的“师尊”,叫痛失外袍的叶决明警惕抬头。

    “乔向晚,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了,怎么还叫师尊?”叶决明一板一眼地说。

    跑在最前面的蓝衣少年束着高马尾,乌发红唇,顾盼神飞。

    他朝叶决明翻了个白眼,传音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少管你大师兄的事。诶,你外袍呢?在师尊面前竟然衣衫不整,简直没规矩。”

    传完音,他立刻换作一副乖巧神情,近乡情怯似的朝慕泠之挪了两步,关切问道:“师尊,您受伤了吗?”

    “那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叶决明心中腹诽,“你有规矩?谁家正经大师兄会偷偷拿师尊的手套做坏事啊。”

    一时间,除了身在盟外的程千灼和佛子,以及正在闭关的天机院院长陆予安外,仙盟所有身负要职的修士,竟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也更吵了。

    慕泠之强忍着身体不适,心想。

    明明以法相将人唤来的是他,此刻人来全了,觉得不耐烦的也是他。

    关键时刻,姓燕的竟然还掉了链子。

    果然,嘴上越是天花乱坠,就越靠不住。

    见慕泠之一时没有开口,任朝又瞥了傀儡一眼,温声问道:“师弟可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我们永远为你兜底。”

    “是啊,仙尊。”逍遥院院长萧长风一甩秀发,大大咧咧地说,“谁要是惹你不高兴了,还跟从前一样,把人往我们渡厄宫一丢就是了,寒州剑尊肯定没意见,对吧?”

    傅惊寒:“嗯。”

    已经被丢进渡厄宫的乔向晚:“……”

    若是燕无咎最后没提那句魇种,慕泠之或许会考虑这个提议。

    但现在,人还有用。

    他抬袖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

    “不用。”

    “那怎么成?”

    两道嗓音相隔两处,尾音却完全交叠在一起。

    慕泠之微微一顿。

    只见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殿门口,身形精悍利落,长腿束进皂靴里,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友好地朝众人弯了弯。

    正是燕无咎本尊。

    哦,原来是把自己搬来了。

    慕泠之想。

    燕无咎一袭玄袍,墨发以银纹白玉簪束起,簪尾嵌着血红玉髓,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竟像是特意捯饬过一样。

    然而,就在十息之前。

    9410眼睁睁看着他跟中邪似的,飞速翻出一只新簪子,重新束发更衣,接着缩地成寸赶来了扶危宫。

    “不是刚被赶出来吗?”9410幸灾乐祸,又十分迷惑地说,“换个发型就有用了?”

    燕无咎并不理它,大大方方朝看过来的人一挥折扇,堪称丰神俊朗,仪态从容。

    在场有修士没见过他,疑惑道:“这位是?”

    旁边人说:“好像是那个……”

    “燕临渊。”燕无咎朝那边点点头,善意提醒道,“前两天向仙尊提亲的那个。”

    那人:“……”

    说到提亲,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慕泠之。

    只见他面无表情,气色红润(因为经脉倒冲),竟毫无反驳之意。

    难道他已经同意了?

    怎么可能?!

    周遭陷入一片沉默,乔向晚率先反应过来,朝燕无咎发难:“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师尊何等尊贵,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修,竟大言不惭说要提亲?”

    燕无咎不急不恼,一手执扇,另一手负在背后,悠悠踱步进殿内:“你师尊?据我所知,仙尊座下可只有一名弟子。”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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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决明默默挺胸,就是他。

    看在燕前辈这么识相的份上,他就不计较这人刚才抢他外袍了。

    被戳到痛脚,乔向晚脸上一僵,拔高音调说:“不管怎样,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就算一直赖在仙盟里不走也没用!”

    “哦?”燕无咎勾唇,轻飘飘地说,“可仙尊也没赶我啊。”

    乔向晚:!

    他立刻转头看向慕泠之,不敢用那种咄咄逼人的口气质问,委屈地说:“师尊,这种人也配住进扶危宫……”

    “出去。”

    慕泠之平静道。

    乔向晚的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他生得少年气十足,怼起人来也神采飞扬,此刻却梗着脖子,眼底水汽越积越重,仿佛一只被人训斥的小兽,委屈至极,偏生不肯落下泪来。

    慕泠之并不看他,又说:“你们也回吧。”

    殿内所有人:“……”

    啊?刚来就走啊?

    慕泠之没有多做解释,旁边,叶决明果断站出来,充当他师尊的贴心小棉袄。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真不好意思,让前辈们白跑一趟。”

    “那位燕前辈?哦,他不是坏人的,嗯,好人可能也说不上……”

    “明白,我们会盯紧他的,绝不让他伤到师尊。”

    傅惊寒和任朝落在最后。

    前者还执着长剑,身形孤峭如松,像是想留下来却没有立场,最终一言不发地走了。

    后者则耐心叮嘱了几句,被一贯冷淡对待,叹一口气,也跟着走了。

    燕无咎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看着这一幕。

    别说,目送别人离开,还挺爽的。

    不枉他先交了个底。

    “仙尊呐,”燕无咎噙着笑意转身,满意道,“你终于相信我是诚心……”

    一抹突兀的红灼了他的眼。

    像是红梅初绽,星星点点在雪地上晕开,那口鲜血喷在素白广袖上,艳丽得叫人胆寒。

    慕泠之忍了许久,此刻终于好受了一些,他面不改色,拭过唇边血迹,抬眸:“怎么?”

    怎么?

    他竟然还问怎么了?!

    燕无咎脸上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大步上前,拽着慕泠之的衣袖提到他眼前,叫他自己看:“你说怎么了?刚才你说的什么,胡说八道?这叫胡说八道?!”

    慕泠之心想跟你有什么关系,却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一时语塞,下意识偏开眼:“死不了。”

    燕无咎气笑了。

    死不了?经年之后他去这人墓前祭拜,是不是还要随身捎一把纸钱,上面写着“死不了”?

    “师尊我想起来了!”叶决明送完客回来,大声说,“之前任师伯喊我过去,说新发现了魇种的踪迹,叫咱们扶危宫回头去探探,我不小心把这事给忘了……”

    话没说完,抬头就见他师尊被燕无咎抓着胳臂,脸对着脸,以一种异常亲密的姿态贴在一起。

    叶决明:“……”

    又来?!

    殿内一时没人开口,半晌,一道饱含怨念的女声幽幽响起。

    “都说完了吗?”

    三人一怔,定睛看去,才发现程千绾抱着胳臂,以一种作壁上观的姿态看完了全程。

    慕泠之:“……”

    他闭了闭眼。

    完了。

    只听程千绾一字一顿,连名带姓地喊。

    “慕、泠、之。”

    “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作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