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竹子味的威士忌 > 13. 周一的暗流
    周日晚上,陆大寻走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门口换鞋,一只脚踩在鞋跟上,另一只脚在地上蹦了两下,差点没站稳,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他的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里面多了三只纸鹤、半袋谢燃没吃完的薯片和一本纪砚借给他的《犯罪心理学》。

    “书别弄丢了。”纪砚靠在玄关的墙上,双手插兜。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护得可好了。”陆大寻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猫,“纪哥你放心,我看完就还你,一页都不折角。”

    “折了也没关系。”

    “那不行,你的书都跟新的一样,我要是折了角我心里过不去。”

    纪砚没再说什么。

    陆大寻穿好鞋,站起来,看了看纪砚,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谢燃。谢燃正拿着手机看什么东西,头都没抬,但尾巴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晃了一下——那是他“知道了,你走吧,路上小心”的信号,陆大寻虽然不懂狐尾的语言,但莫名地读懂了。

    “谢哥,纪哥,我走了啊。明天学校见。”

    “嗯。”谢燃头都没抬。

    “路上小心。”纪砚说。

    陆大寻咧嘴笑了,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在楼梯间里回荡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谢燃放下手机,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他一个人回去安全吗?”他问。

    “公交车十五分钟,走路五分钟,全程主干道,有监控。”纪砚说,“而且他智商一百四十八,不会出事。”

    “智商一百四十八跟会不会出事没有关系。”

    纪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谢燃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小区路灯亮着,陆大寻的身影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书包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他走到公交站台,站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大约等了三四分钟,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车门关上,公交车驶出站台,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

    谢燃看着那两个小红点消失在街角,才把窗帘拉上。

    “你在担心他。”纪砚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有。”

    “你每次担心人的时候都会站到窗边看。”

    “我那是看风景。”

    “晚上八点,看什么风景?”

    谢燃转过身,靠着窗台,双手抱胸,看着纪砚。纪砚已经坐回沙发了,拿起那本《犯罪心理学》的替代品——他从书架上抽了另一本书,是谢燃买的推理小说,封面皱皱巴巴的,显然被翻过很多遍。

    “你觉得陆大寻今天来,真的只是送早餐?”谢燃问。

    纪砚翻了一页书,没抬头:“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他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纪砚放下书,看着谢燃。客厅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晰,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谢燃看得出他在组织语言——纪砚每次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前,都会先沉默两到三秒。

    “他在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会保护他。”纪砚说。

    谢燃愣了一下。

    “他今天问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们会找我吗’——不是随便问问。”纪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在试探。他在看我们的反应。他在确定,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有没有人会去找他。”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谢燃慢慢从窗台边走过来,坐回沙发上,盘着腿,尾巴搭在膝盖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说,“他不只是来送早餐的。”

    “但他确实送了早餐。”纪砚拿起那本推理小说,翻到刚才那一页,“小笼包不错。”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小笼包?”

    “我说的是事实。”

    谢燃叹了口气,往后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秒,忽然说:“明天周一。”

    “嗯。”

    “又要上课了。”

    “嗯。”

    “我不想上课。”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是真的不想上。”

    纪砚没接话,继续看书。谢燃在沙发上又赖了一会儿,最后认命地去洗澡刷牙,然后回到卧室,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他闭上眼睛之前,看了一眼手机。陆大寻在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到家啦!我妈问我要不要吃夜宵,我说不用,她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我说‘我每天都这么乖’哈哈哈哈。谢哥晚安!纪哥晚安!”

    后面跟着一只哈士奇趴在床上盖被子的表情包。

    谢燃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晚安。明天别迟到。”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隔壁房间传来纪砚关灯的声音,然后是床垫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一片安静。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珠海市的夜晚,安静得像一个睡着了的巨兽。

    周一早晨,谢燃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整,手机在枕头边震得像发了疯。他伸手摸了两下没摸到,第三下才抓住,按掉闹钟,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五分钟。

    “谢燃。”门外传来纪砚的声音。

    “再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两遍‘再五分钟’了。”

    “这次是真的五分钟。”

    门被推开了。纪砚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校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和两个包子。他看着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红头发的谢燃,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

    “再不起来,豆浆凉了。”

    “凉了也好喝。”

    “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不用脑子。”

    “你需要。”

    谢燃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嘟囔了:“纪砚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

    “你太他妈准时了。”

    纪砚没理他,转身走出卧室,丢下一句话:“十分钟,不吃完就走不了了。”

    谢燃坐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的豆浆和包子,叹了口气。

    他认命了。

    十五分钟后,两人走出公寓楼。珠海市的早晨阳光很好,但空气里已经带着深秋的凉意,谢燃缩着脖子,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像一只怕冷的狐狸。纪砚走在他左边,步幅不大不小,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陆大寻给的那份资料的复印件,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你今天还看?”谢燃瞥了一眼那个文件夹。

    “有新发现。”

    “什么发现?”

    “不确定,再想想。”

    谢燃知道纪砚的“再想想”是什么意思——他有了一个猜测,但证据还不够充分,他不会说出来,直到他确认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大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站在校门口的榕树下,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正踮着脚尖往街上看。看到谢燃和纪砚的身影,他的眼睛亮了,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挥着胳膊跑过来。

    “谢哥!纪哥!你们来了!”

    “你几点到的?”谢燃问。

    “七点十分!今天起得早,我妈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我连对象都没有谈什么恋爱’。”

    纪砚看了他一眼:“你妈想象力很丰富。”

    “那可不,她看什么都像恋爱。”陆大寻跟在两人身边往教学楼走,“上周我跟我同桌一起吃了个午饭,她问我‘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说‘妈,他是男的’,她说‘男的怎么了,现在社会多元了’。”

    谢燃笑出了声:“你妈挺开明。”

    “开明过头了,我跟她说我以后想当警察,她说‘当警察好,制服好看,找对象容易’。”

    “所以你当警察是为了找对象?”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维护正义!”陆大寻握紧拳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虽然制服确实好看。”

    纪砚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三个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周一的早晨总是最热闹的,到处是补作业的声音、分享周末经历的声音、以及“你昨天看那个视频了吗”的声音。谢燃从人群中穿过,尾巴高高翘起,以免被人踩到。陆大寻跟在他后面,像一只跟在母鸡后面的小鸡,时不时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早啊大寻!”

    “早!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你呢?”

    “我当然写完了,我是那种不写作业的人吗?”

    “你是。”

    “……好吧我是。”

    走到高二(6)班的教室门口,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

    冥安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他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很整齐。但他的脸色依旧不好,嘴唇发白,眼下的黑眼圈比上周更重了。

    谢燃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纪砚跟在他后面,把书包放好,拿出课本。

    陆大寻的座位在谢燃后面,他把书包放下,凑过来压低声音:“冥安今天看起来更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谢燃头都没回。

    “他的信息素又变了。上周是闷,今天不只是闷,还有一种——”陆大寻皱着眉头想了想,“酸味?像是什么东西发酵了的那种味道。”

    谢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和纪砚的暗号,意思是:信息素异常,注意。

    纪砚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滕王阁序》,讲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时候,让全班齐读一遍。谢燃跟着念了几句,嘴巴在动,声音没怎么出来。他的心思不在课文上,在走廊尽头那个脸色苍白的蜘蛛Alpha身上。

    第二节课是数学,王老师发了上周的测验卷子。谢燃考了倒数第三,这他上周就知道了,但看到卷子上那个鲜红的“47”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刺眼。不是因为他觉得丢人,而是因为纪砚在旁边考了满分,卷面干净得像印刷品,连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你怎么又满分?”谢燃压低声音。

    “因为我会做。”

    “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

    “多做练习。”

    “……你还是说点我听不懂的吧。”

    纪砚看了他一眼,从桌斗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谢燃面前。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都画得工工整整。

    “这是我上周总结的题型,你抽时间看看。”纪砚说。

    谢燃看着那本笔记本,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周每天晚上。”

    “你每天晚上都在写这个?”

    “嗯。”

    谢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那些字弄坏了。

    “谢了。”他说。

    “不用谢,下次考试别倒数就行。”

    “……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破坏气氛?”

    纪砚没理他,翻开课本,继续听课。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的人比上周更多了。谢燃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红色的旗帜。纪砚跟在他后面,端着两个餐盘——他自己的和谢燃的,因为谢燃又跑去加了一个鸡腿。

    陆大寻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座。他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三个餐盘——他自己的,以及谢燃和纪砚的。他朝谢燃挥了挥手,动作大得像在指挥飞机降落。

    “这儿这儿这儿!”

    谢燃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纪砚随后跟过来,在谢燃旁边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陆大寻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嘴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开始说:“今天上午我又观察了一下冥安。他第二节课后去了校医室,待了大概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好了一点,但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很奇怪。我在想,他是不是在服用什么东西,而且那种东西的副作用很大。”

    谢燃嚼着鸡腿,含混地说:“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陆大寻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他从校医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瓶子,大概这么大——”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长度,“透明的,里面装着液体。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瓶子捏碎了扔进去,动作很快,但被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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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

    纪砚的筷子顿了一下:“瓶子捏碎了?”

    “对,不是扔进去,是捏碎了再扔。像是在销毁什么证据。”陆大寻的眼睛亮了起来,“纪哥,你说那会不会是装药的瓶子?”

    “有可能。”纪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餐盘上,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谢燃放下鸡腿骨头,用纸巾擦了擦手:“陆大寻,你今天放学先走,别等我们。”

    陆大寻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去翻那个垃圾桶。”

    陆大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也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翻垃圾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一个高中生掺和什么。”

    “可是是我先发现的!”

    “所以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剩下的交给我们。”谢燃的语气难得的认真,“陆大寻,你答应过纪砚,不掺和进来。”

    陆大寻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抢走了骨头的小狗。

    “好吧。”他闷闷地说,“但你们翻到了什么要告诉我。”

    “看情况。”谢燃说。

    “什么叫看情况?”

    “就是看情况。”

    陆大寻瘪了瘪嘴,但没有再争辩。他低下头,把餐盘里的米饭扒拉完,然后把筷子整齐地放在餐盘上——这是纪砚教他的,他学得很快。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

    体育课跑了四百米,谢燃跑了第一名,纪砚第二名,两人的成绩只差了零点三秒。体育老师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两个人,嘟囔了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练过”,谢燃笑着说是天赋,纪砚什么都没说。

    化学课做实验,谢燃差点把试管烧了,被纪砚及时按住了手。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纪砚很快缩了回去,谢燃看了他一眼,纪砚没看他。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安安静静的。谢燃难得地认真写了一会作业,用的是纪砚给他的那本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做,虽然还是有很多不会,但比上周好了一些。

    纪砚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偶尔侧头看一眼谢燃的进度,看到他做错的题,就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的步骤,无声地推过去。

    谢燃每次看到那些推过来的纸条,都会在心里说一声“谢了”,虽然嘴上从来没说过。

    放学铃响的时候,谢燃和纪砚没有立刻走。他们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收拾书包。陆大寻站在教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谢哥,纪哥,你们真的要去翻那个垃圾桶?”

    “嗯。”纪砚拉上书包拉链。

    “那我——”陆大寻看了看两人的表情,把“我也去”三个字咽了回去,“那我先走了。你们小心。”

    “路上小心。”纪砚说。

    陆大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书包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谢燃和纪砚对视了一眼。

    “走。”纪砚说。

    校医室旁边的垃圾桶在教学楼的侧面,是一个绿色的塑料桶,上面套着黑色的垃圾袋。周一的垃圾最多,袋子鼓鼓囊囊的,散发着各种混合的味道——消毒水、药物、食物残渣、纸张。

    纪砚戴上手套,蹲下来,把垃圾袋解开。

    谢燃站在旁边,负责望风。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教学楼的后门关着,实验楼的窗户黑着,远处的操场上还有几个体育生在跑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的尾巴微微绷紧,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音。

    “找到了。”纪砚的声音很低。

    谢燃低头看去,纪砚从垃圾袋里捏出几片透明的玻璃碎片。碎片不大,边缘锋利,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纪砚把碎片举到鼻子前,闻了闻。

    “什么味道?”谢燃问。

    “苦的。”纪砚把碎片装进一个小密封袋里,“有药物残留。带回去给年绪分析。”

    谢燃点了点头,继续望风。

    纪砚又在垃圾袋里翻了一会,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他把垃圾袋重新系好,站起来,把手套脱下来,和密封袋一起放进口袋里。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实验楼后面的小路往外走。这条路很窄,两边都是墙,没有窗户,没有监控。上次陆大寻说过,冥安从校医室出来之后走了这条路。

    “他为什么选这条路?”谢燃边走边问。

    “因为这条路没有监控。”纪砚说,“他去校医室拿药这件事,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包括谭照?”

    “包括所有人。”

    两人走出小路,拐进和风中街。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榕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大片静止的乌云。路上的行人不多,几个放学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铃声叮叮当当的。

    谢燃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大寻发来的消息:“谢哥谢哥!!!你们翻到了吗???”

    谢燃打字回复:“翻到了。几片玻璃。”

    “!!!我就说我没看错!!!是什么瓶子???”

    “不知道,送检了。你别问了。”

    “好吧好吧。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

    “我请你们!!!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麻辣烫!!!”

    谢燃看了看纪砚。纪砚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微微点头。

    “行。校门口见。”

    “!!!好!!!我占座!!!”

    谢燃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请客。”他说。

    “你让他请?”纪砚问。

    “他说要请,我不能驳人家面子。”

    “你是没钱了吧。”

    “我有钱!我们工资高!”谢燃理直气壮,“但我今天没带银行卡。”

    纪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我就知道”。

    两人加快脚步,走向校门口。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榕树的影子越拉越长。珠海市的傍晚,和每一个普通的周一傍晚一样,喧闹、嘈杂、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但在这层烟火气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生长。

    就像榕树的气根,你看不到它在地下蔓延的速度,但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扎得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