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祈的目光扫过希桐,眼底藏着笑意。
见希桐已经伸手抓向自己的骨哨,慕青阳顾不上吃到一半的水果,含混着声音就往后躲:“唔唔唔!”
“就是看看而已,别激动呀。”希桐也没有追过去,她收回手,窝在沙发里,“这东西看起来是稀奇了些,但是我好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
“好啦,希桐,不要这么无礼。”看着慕青阳把手擦干净,小心地将骨哨重新塞回衣服里,她歉意一笑,“抱歉,她有时候好奇心太重,做事总是这么突然。”
慕青阳心有余悸,她看了一眼希桐,挪了挪屁股远离她:“没事,我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不过这个哨子有些危险,所以我不太敢让别人触碰,不好意思。”
明明做错事的是希桐,最后道歉的人却变成了慕青阳。希桐撇嘴,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她轻咳两声:“咳咳,本来也是我不对,你不用道歉。你知道这个骨哨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召唤大佬的。”慕青阳眨眨眼,故弄玄虚道,“如果遇到危险,吹响这个哨子就会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大佬来拯救我。”
“真的吗?这么厉害?我能不能见识一下你口中的那位大佬啊?”希桐激动起来,她坐直身体,接连追问道。
慕青阳摇头:“大佬也是日理万机的存在,我没事召唤她做什么?狼来了的故事你应该听过,这种谎报险情的事情我还是少做一点……”
“好吧。”闻言,希桐失望地垂下头。
慕青阳干巴巴地安慰道:“也许以后你们也有机会见到她的,别灰心……”
巫祈笑着将话题扯开,三人天南地北地聊着,直到慕青阳的手机响起——是裴卿的电话。温思宁都连着好些天没有见到慕青阳,现在想起她来,几人也有些担心慕青阳的身体健康,干脆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慕青阳走到一旁接电话,将最近自己经历的事情简单地交代了一遍。
有系统在身边,巫祈也不用担心自己不知道她们对话的内容。
“……所以你现在人在哪里?”裴卿听完慕青阳这段时间的经历后,轻声问道。
“我在巫祈家里,前段时间认识的朋友。”慕青阳说,“怎么了?”
听到巫祈这个名字,熟悉感府上心头。裴卿思索片刻,眼睛睁大了些:“那个恐怖袭击事件唯一的幸存者?”
毕竟是昭明帝国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唯一一起恐怖袭击事件,温思宁作为帝国继承人不可能没有关注。而作为她的队友,裴卿几人同样也没有错过这一重大事件,甚至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她们接手处理的。
“巫祈现在还好吗?”裴卿问。
“挺好的,平日里喝喝下午茶、种种花,请了一个相熟的人照顾她的起居。左右邻居都不在,这边街道也没什么人经过,加上她身体原因不怎么出门,也不用担心感染病毒的事。”慕青阳拨弄着窗台上摆放的花朵,回答道。
确定巫祈这边没什么问题,裴卿便让慕青阳尽快赶到市政大厅来。她们现在需要冬的帮助,而唯一能够联系上冬的道具现在还在慕青阳的手上。
“……你们打算进下水道里面吗?”慕青阳猜出了她们的打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最近一段时间我也没有松懈锻炼的,求你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想帮忙,孤儿院的大家撑不了那么久的。”
“……你先过来。”
是希桐把慕青阳送到市政大厅的,她没有靠近,将慕青阳放下后便骑着小电驴离开了。当希桐经过一个监控死角时,她连同小电驴一起都消失在了街道上。
“就这么一会儿,居然花了我将近三十万积分。”巫祈看着账上的扣款信息,咋舌道,“主神空间真是有够黑心的,钱多也不是这么造的。”
【至少我们已经把问题解决啦,刚刚演的那一场戏,至少可以保证我们短时间内不会被怀疑甚至发现。】系统很乐观地对巫祈说,【而且以主人您赚取积分的能力来看,三十万积分随随便便就可以赚回来的。】
走进市政大厅不就,慕青阳才知道赵静姝等人的情况。她站在隔离室外吹响了骨哨。
死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应急通道的黑暗中:“什么事?”
得知又要进入下水道,就算是冬这种淡漠的性格也蹙起了眉——当然,隔着一层兜帽,旁人也看不真切。只是女人抿直的嘴唇看得出来她对此有几分抗拒。
但丰厚的条件摆在这儿,冬最后还是答应了。只是在几人准备之前,她便提醒了一句:“你们与那两个没有任何区别,遇到老鼠们之后情况也不会比她们更好。你们确定吗?”
毕竟除去慕青阳,还能行动的三个人身份不简单,如果她们也倒下了,整个泽州市恐怕也要乱套了。
“虽然治疗鼠疫的药剂没有研究出来,不过我现在手上有可以克制这些老鼠们的药剂,你们可以拿去用,报酬另算。”枝的声音从旁边幽幽地传来,没等裴卿三人露出纠结的表情,她的出现便十分完美地解决了她们纠结的点。
枝在研究鼠疫药剂时出现的副产品之一,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对老鼠们进行驱散,在老鼠数量较少的时候十分好用;另一种则是让老鼠们的行动变得迟缓,在老鼠大量出现的时候更好用,适合逃命。
“当然,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应该能研究出一款更好的药剂。”枝看着几人已经上身的防护服,耸肩,“不过看起来是没有了。这次就你们四个,哦不,五个人去?”
枝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冬,她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漆黑,散发着死寂气息的女人,皱起眉:“啧,恶心的气息。”
很难说看到两名觉醒者剑拔弩张的样子,枝作为一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觉醒者,竟然敢直接挑衅冬这位目前为止她们接触过的战力天花板,属实让人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在几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藏在黑袍中的女人身形晃了晃,她微微抬起手,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谅你也不敢。”枝冷笑道,她利落地转身离开,“下次别让她出现在我面前,真是个讨厌的存在。”
但愿还有下次,等她们从下水道里回来,才能知道这次结果究竟如何。
“她不喜欢你,为什么?”大概是觉得自己与冬相对熟悉一点,慕青阳又实在好奇,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她感觉到冬冰冷死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打了个寒颤,便听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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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生命天然恐惧、厌恶死亡。”
慕青阳一怔,还想听冬的解释,可她却一言不发地躲回了黑暗之中。她低头琢磨着这句话,慢慢才品出来其中的含义。
生命代表的是枝,也许代表着她觉醒的方向?而死亡则代表着冬,也与她在外展现的能力与形象挂钩。所以枝对冬的态度才会这么差?
“但是她都没有武力值吧,为什么敢招惹你?”
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裴卿三人已经准备完毕,她们绕开人群,一起走向了下水道。
路上,裴卿低声跟慕青阳解释起来到底为什么枝敢招惹冬——如果只有冬在场,恐怕她早就出手了,但当时还有她们四个人在这儿。而且枝只是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但一个能调配出针对性的遗忘药剂的人,难道手里就没有什么杀伤力强大的药剂吗?必然是有的,但如果枝用了,最先倒下去的还能是谁?当然是她们这些无辜的看客,没有丝毫能力的普通人。
而且目前为止,冬都是站在她们这些普通人这一边的,总不可能把立场不太明确的枝给得罪了。治疗鼠疫的药剂,她研究出来的希望似乎要更大一些……
慕青阳不能理解,以她现在的年纪,对这个世界的观点似乎仍然倾向于非黑即白:“枝过来不就是研究治疗鼠疫药剂的吗?为什么说她立场不明?而且她都签过医疗顾问的合同了,总不能违约吧?”
“她真的要违约,谁能制裁她?”裴卿反问,“她确实有那个能力研究处治疗鼠疫的药剂,但她也没说研究成果一定会给我们使用。这份合同只是她感兴趣才会签署,我们现在更像是各取所需——你看,她现在给我们的针对老鼠们的药剂,不就是额外收费的吗?”
慕青阳似懂非懂,但裴卿并不着急让她这么快就想通。女人轻拍女孩的肩膀,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慕青阳思索着裴卿和她说的这些话,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这个时间段要去探索的执法者已经深处,返回的执法者也已经离开,是她们下去的最好机会。温思宁有整个泽州市的下水道分布图,还是更新过后的版本,比之前赵静姝她们用的那个版本更详细、更精确。她找到了一条能够绕过执法者们直接去往深层隧道排水系统的路,甚至在之前赵静姝她们探索的那一部分的另一边。
如果不出意外,她们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见鼠王的全貌。
记下路线,温思宁的声音闷在防护服里,有些模糊:“这次我们走的这条路线没有其他执法者探索过,里面的情况具体如何我们都不清楚。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返回。”
“没错,枝给的药剂每个人都有一些,到关键时候也不要吝啬。”裴卿补充道,她顿了顿,又说,“也不用担心留样的问题,我已经将这几种药剂的样本存储起来了,各位,务必小心。”
听到裴卿的话,冬藏在兜帽下的眼珠颤了颤,在眼眶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裴卿身上。
裴卿没有察觉,让众人对自己的设备做最后的检查。
随后,她们一同走进了下水道里,冬就跟在她们身后,像是一只无处不在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