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博尔脸色顿时一变。
曦微笑着:“别担心,欧博尔,去给客人开门吧。”
欧博尔有些迟疑,毕竟门外的人可能和贫民窟的人都武装截然不同。曦或许能够对付贫民窟里这些看似凶恶但实际上还算容易对付的人,但面对那些有着高杀伤力武器的人,她能怎么办?
“别担心。”曦说,“没有人可以冒犯……神。”
欧博尔终于站起身,将门打开——说实话,如果门外的人真的想闯进来,这么一张破破烂烂的木门还真的拦不住他们随便一脚。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管家模样的短发女人,带着金丝边单边眼镜,戴着白手套。她身后站着好些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一个个身强体壮,十分唬人。
欧博尔的目光落在那些保镖身上,他们腰侧鼓囊囊的,看得出是枪械的形状。她脸色微白,冷汗细细密密地渗出。她停顿片刻,让开了身。
“感谢您,欧博尔女士。”管家朝欧博尔点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地面被鞋跟敲击,扬起灰尘。几人都没有在意,目标明确地走向坐在沙发上的曦。
曦的目光落在管家胸口的金色徽章上,蓝色的盾牌上雌狮一脚踩在头盔上昂首咆哮——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亮色了:“珀西家族的管家,对吧?不知道你是代表哪位而来?”
珀西家族在联邦东区还算有名,最值得说道的是珀西家那位风流的家主,生下了好些父亲不同甚至父亲不详的子嗣。
这位家主的子嗣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地继承了她的一些特性,比如眼光独到,比如贪婪,比如点金手,比如风流……
她鼓励自己的孩子们为了权利和财富争斗,以至于珀西家族一直都乌烟瘴气,每一个子嗣都和斗红了眼的鸡一样,见人就啄。而在这场争斗中,有几个子嗣格外的优秀,分别从珀西家家主主手中继承了珀西家族的一部分产业。
这位管家明显是代表着那几位格外优秀的子嗣之一来到这里,甚至还有可能是代表着珀西家主来的。
“曦小姐,初次见面,很高兴您认识我们珀西家族。”管家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我代表威尔莱特公爵前来拜访您。”
威尔莱特·珀西,珀西家族的家主,那位风流韵事可以写出一本编年史的厉害角色。
如果不是威尔莱特·珀西,管家和她带着的保镖们大概也不会全须全尾地来到曦的面前了。那几个子嗣相互盯梢,一旦有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动向,哪怕他们还不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拦截。如果在他们刻意制造的“意外”中能死那么一两个珀西家族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啊,难怪。”曦佯装恍然大悟,她看向管家,“不知道你,或者说你的主人让你突然拜访是为了什么?”
曦的表情浮于表面,管家待在威尔莱特身边见过了太多表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虚假的表情。但她很好地维持住了自己作为珀西家族代表的体面:“威尔莱特公爵暂时腾不出时间来拜访您,只能派我前来,希望您能够谅解。”
“公爵希望邀请您去参加一周后在珀西家族举行的晚宴。”管家的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欧博尔身上,又转到了黛西和阿诺德身上,“您也可以带上这三位客人,毕竟您在公爵那边还是有很大的特权的。”
“只是邀请我参加晚宴吗?”曦缓缓站起身,手中金光闪烁,镶嵌着天蓝色宝石的权杖被金光勾勒出雏形,在她手中若隐若现。女人抬脚向前,脸上带着微笑,“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或许你知道我在这片区域的名声,知道我的能力。但是……”曦歪了歪头,璀璨的金发垂落在颊边,“我想你不知道那些进了这栋房子的人结果出去变成了尸体的原因。”
顿了顿,金色的权杖已经完全在她的掌心显现出形状。曦继续道:“我很高兴能够向你讲述他们的死因,也很高兴能够向你介绍我的能力之一——当然,这或许会成为你人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个场面了。”
“咚——”权杖落地,悠长的声响回荡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金光逐渐从曦的身上满溢出来,映得管家和她身后的保镖们的脸都是惨白的。
“等等!”管家终于开口,曦将目光投向她,天蓝色的眸子中金光一闪而过。
管家声音干涩,她畏惧地看了一眼曦的权杖:“请您原谅我的试探,公爵请您参加晚宴是真的,但我们请您去的目的是想请您以珀西家族的名义行事,或者为珀西家族‘代言’,为此我们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包括为欧博尔女士的女儿,芙洛拉小姐治疗。”
“唔,让人心动的筹码。”曦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欧博尔心动了,毕竟她现在每天都在诚心祈祷,希望芙洛拉苏醒,可始终没有看见效果——即使见过太多曦创造出来的奇迹,可欧博尔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怀疑起她的能力来。
可越是怀疑,能力越是难以生效。曦也不想直接治愈芙洛拉——那样太轻易也太掉价了。
欧博尔不知道,但曦却清楚得很,芙洛拉正在衰弱的生机在欧博尔每天的祈祷中逐渐开始恢复。如果说芙洛拉的生命是一根风中残烛,那么现在,就只是残烛了,没有风,至少不会有熄灭的风险。可惜欧博尔的质疑来得太快,快到她的诚心祈祷已经抵消不了疾病的肆虐,芙洛拉的情况便再次开始恶化。
欧博尔没有出声,她低下头,以免让管家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没有资格代替曦做决定,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强迫曦答应珀西家族的邀请——如果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想必现在也不会待在贫民窟,更不会为了女儿的病发愁。而且比起珀西家族,欧博尔更愿意相信曦,毕竟珀西家族的家主,那位威尔莱特公爵大人的风流事迹在消息闭塞的贫民窟也传得到处都是……
“但是我拒绝。”曦轻笑着,“我以为你对我的能力会有一个大概的预估,比如你们珀西家族许诺给我的这些东西,我只需要挥挥手,就会有信徒连命都不顾地为我送上来。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离开这里,或者死。”权杖平举,天蓝色的宝石闪烁着流光,对准了管家和她带来的保镖们。
“当然,你,或者说你的主人,甚至是整个珀西家族,我都欢迎你们用任何方式来打动我,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们做事。”曦轻笑一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显露出一些自称为神的威严,也让面对着她的管家和保镖们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但你们最好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不要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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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衅,不要试图强迫。”
管家选择带着这些保镖们离开,他们身上带着的武器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出来。仅仅只是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他们连拿枪的勇气都消失了。
“回去禀报家主,顺便告诉几位小姐少爷。”管家苦笑一声,她擦去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冷汗,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黏黏腻腻的十分不适。但她还是站起身来,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对保镖们道。
“是。”
几人前脚离开了贫民窟,后脚相关的情报便呈上了联邦东区几个不同家族的家主或继承者的书桌。
“珀西家的居然没有成功,不知道那个自称是神的女人到底有多厉害?”看完情报,其中一人嗤笑道,“找个时间去看看。”
“让人再去探查,关于曦的情报全部直接送过来。让他们都小心些,别惊扰了她。”
“三天后就是珀西家族的晚宴,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去?现在先不着急,早晚会见到的。”
“呵,真有意思……”
几个家族的人反应各有不同,但无需质疑的就是盯着曦的眼睛变得更多了。
与此同时,枝终于带着死亡的植物根系从研究院里走了出来。一直提心吊胆的赵静姝几人也松了口气,一连串的道谢过后,枝再次给了她们一个小药瓶,并得到了既然许诺的第二个人情。
闻家的博士已经确认死亡,接下来就是要和闻家谈谈赔偿的事了。
“贵族的拜访时间怎么这么奇怪。”闻希和闻雅家的别墅里,巫祈打着哈欠,懒懒地抱怨着,“平时做什么事都是十点以后,去拜访曦居然把时间选在了早上八点?”
“可能是他们觉得游说成功之后,可以直接在今天那些人来祈祷的时候直接用上珀西的名头吧。”希桐说。
“也许吧。”巫祈不置可否,“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重,又把曦看得太轻,以为她一个在贫民窟活动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点诱惑就可以把人拐走。”
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拥有过多于巫祈曾经拥有的财富,没有人掌握过高于巫祈曾经掌握过的权势;当然也没有人见过比巫祈见过的更贫穷的时候,也没有人经历过连骨血皮肉都出卖的狼狈。也就是因为见过这些,所有的诱惑、所有的苦难在巫祈的面前已经无足轻重。
她愿意的时候,哪怕一个拥抱都能让她为之效力,不顾生死;她不愿意的时候,哪怕是将全世界的财富和权力都捧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当然,这个世界的贵族大概被捧得太高了,他们总是把觉得自己才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从他们手指缝里漏出的资源足够让所有人为了得到这些甘愿连命都奉上。”希桐很难不赞同巫祈的话。
实际上,当珀西家族的管家给出那些所谓的条件的时候,希桐这一串数据组成的存在竟然也感觉到了无匹的愤怒——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敢呢?这样一点东西就想要收买她的主人,这么一点东西就想要她的主人为他们卖命?
滑天下之大稽!
巫祈偏头看向希桐,女人站在黑暗的地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可巫祈却能够感知到陪伴了自己数不清年岁的系统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笑盈盈地问道:“希桐,你生气了吗?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