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儒剑仙途 > 15. 第 15 章风雨欲来
    第十五章风雨欲来

    夜色如墨,夜风骤起,赵府园林内的千竿翠竹被狂风裹挟,发出哗哗的剧烈声响,竹枝疯狂摇摆,竹叶漫天飞舞,却终究压不住半空中那道裹挟着滔天怒意、饱含金丹期修士强横威压的暴喝,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穿透层层竹浪,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狠狠砸在王砚书与李慕白的心间。

    “小贼!胆敢潜入我赵家腹地,窃我机密要事!今日不管你是何方鼠辈,都要留下命来,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阴煞老鬼悬浮在赵擎苍书房小楼的屋脊之上,周身黑袍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展翅欲扑的暗夜凶禽。他干瘦褶皱的脸上,一双浑浊的老眼迸发出刺骨杀机,周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煞气翻涌不息,那煞气带着蚀骨的阴寒与腐朽的死气,所过之处,连周遭的翠竹都瞬间枯萎泛黄,枝叶簌簌掉落。他枯爪般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之中,黑色煞气疯狂凝聚,化作一团不断压缩、闪烁着幽冷黑芒的气团,气团周遭灵力紊乱,空间都微微扭曲,显然是酝酿着足以瞬间夺人性命的雷霆一击,只需他指尖一动,便能轰然落下,将下方两人彻底碾成肉泥。

    王砚书与李慕白瞬间被这股金丹期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粘稠的铁水,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千钧重压,体内运转的灵力如同陷入泥沼,晦涩难行,经脉都传来阵阵胀痛,连抬动手指、大口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两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他们的脖颈,窒息感与绝望感瞬间席卷全身,心头一片冰凉。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李慕白牙关紧咬,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金丹威压带来的痛楚让他浑身颤抖,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他深知,此刻一旦退缩,两人都会葬身于此,那好不容易拿到的赵家罪证,也会重新落入敌手,之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冒险都会功亏一篑。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剧痛瞬间冲破威压带来的混沌,让他灵台骤然一清,眼底闪过决绝的光芒。

    几乎是凭着求生与护证的本能,李慕白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将怀中那本烫着暗纹、记载着赵家所有滔天罪行的黑色账册,死死塞到王砚书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温度透过账册传递给王砚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紧接着,他调转全身灵力,汇聚于右臂,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侧面茂密幽深的竹林方向,狠狠将王砚书推了出去!

    “分开走!别管我!账册要紧!一定要把证据带出去,为天下学子讨回公道!”

    李慕白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嘶声喊出的瞬间,他身形不退反进,径直迎着半空中的阴煞老鬼冲去。手腕一番,怀中数张闪烁着赤红、莹白、淡紫光芒的符箓被他尽数激发,火球符、冰锥符、雷击符……这些平日里极为珍贵、轻易不舍得动用的高阶攻击符箓,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瞬间引爆,化作一片混乱却声势浩大的法术洪流。

    熊熊烈焰腾空而起,炙热的气浪席卷四方,数道尖锐冰锥破空而出,带着刺骨寒意,紫色雷电蜿蜒穿梭,噼啪作响,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劈头盖脸地朝着阴煞老鬼砸去。李慕白心中清楚,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动用这些低阶符箓,根本不可能伤及金丹期的阴煞老鬼分毫,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伤敌,只是能阻住这老鬼一瞬,为王砚书争取那一线微不足道、却足以改写生死的逃生生机!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区区筑基小辈,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

    阴煞老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残忍的冷笑,冷哼一声,袖袍随意一拂,一股浩瀚无匹的金丹灵力席卷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厚重气墙。那汹涌而来的法术洪流撞在气墙之上,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便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湮灭消散,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更别说伤及他分毫。

    可即便只是这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一阻,也足够了!

    李慕白奋力一推的力道,加上王砚书体内文心在生死危机时刻的应激爆发,一股源自儒修本心、明辨是非、坚守正道的剑意自发在体内流转,硬生生冲破了金丹威压的短暂束缚。王砚书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踉跄着、却无比迅猛地扑入了身旁黑暗幽深的竹林,竹枝划过他的衣衫与肌肤,留下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慕白兄!”

    王砚书下意识回头,这一眼,便成了他此生难以磨灭的刻骨记忆。

    只见阴煞老鬼眼神阴鸷,屈指轻轻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黑色毒蛇般的煞气瞬间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夺命的寒芒,直取李慕白心口。李慕白脸色骤变,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可金丹修士的攻击,岂是他能轻易躲开的?黑色煞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瞬间穿透衣衫,侵入体内,阴寒煞气疯狂肆虐,李慕白当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根粗壮的翠竹上,竹枝应声断裂,他身子软软滑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再也没了动静。

    “不——!”

    王砚书目眦欲裂,双眼赤红,悲痛与怒火瞬间冲上心头,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脚下不受控制地想要冲回去,可刚一动身,就被理智死死拉住。

    他不能回头!

    李慕白用自己的性命,为他换来了这一线逃生的机会,这份以命相托的信任,这份舍身取义的担当,他绝不能辜负!怀中的账册滚烫无比,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胸口,也压在他的心头,那是赵家的罪证,是李慕白的性命,是万千学子的希望,更是他不能退缩、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王砚书强忍着眼眶翻涌的热泪,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悲痛与怒火,将账册紧紧揣入怀中,用衣衫牢牢裹住,生怕有半点损毁。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灵力与文心之力尽数催动到极致,脚下施展出行云流水的身法,借着竹林茂密的掩护,猫着腰,头也不回地朝着府外亡命奔逃。

    身后,阴煞老鬼的暴怒喝骂声、赵府护卫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法器破空的尖锐声响交织在一起,如同催命的符咒,紧紧追在王砚书身后,一刻不停。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在竹林中反复扫过,凌厉的法术、锋利的暗器不时落在他身后,炸得竹屑纷飞、泥土四溅,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凶险万分。

    王砚书不敢有丝毫懈怠,将知行剑诀中初步领悟的“明辨”之意运转到极致,文心敏锐地感知着周遭的气机变化,追兵的动向、灵力的波动、阵法的节点,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他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最致命的攻击,找到最安全、最隐蔽的路径,身形灵活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追兵的层层围堵与密集搜查中艰难穿行,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锋利的竹枝划破他的衣衫,在他的脸颊、脖颈、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鲜血渗出,沾染在衣衫上,带来阵阵刺痛,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模糊了双眼,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灵力的过度消耗让他浑身酸软,可他依旧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把账册带出去,为慕白兄报仇,揭露赵家的罪行,还青州科场一个清白!

    不知奔逃了多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像是短短一瞬,又像是漫长无比的一个世纪。王砚书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赵府那道高大厚重、戒备森严的围墙,围墙之上,护卫巡逻不断,灯火通明,没有一丝死角。

    而围墙附近,喊杀声与打斗声愈发激烈,金铁交鸣之声、喝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显然是张怀远提前安排在外接应的人手,为了吸引护卫注意力,与闻讯赶来的赵府死士激烈交战,用自己的性命为王砚书牵制住了大部分火力,开辟出一条转瞬即逝的逃生通道。

    王砚书眼神一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瞅准一个守卫相对薄弱、神识未曾覆盖的角落,猛地提气纵身,脚下踩着摇晃的竹竿借力,身形腾空而起,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险之又险地翻过了高墙,身形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府外冰冷的街道上,落地的瞬间,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剧痛,喉咙一甜,险些喷出鲜血。

    “在那里!那小贼翻出围墙了!别让他跑了,快追!”

    墙内立刻传来护卫气急败坏的吼声,紧接着便是密集的脚步声朝着围墙边涌来。王砚书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辨别好方向,认准与张怀远约定的城南小院,发足狂奔,夜色之下,只留下一道狼狈却无比坚定的身影。

    一夜平静的青州城,彻底被这场深夜的追杀搅得天翻地覆,原本的静谧安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城的喧嚣与杀机。王砚书刚逃离赵府范围没多久,身后便传来尖锐刺耳、传遍大街小巷的哨音,紧接着,更远处的街道上,响起了密集无比的脚步声与呼喝声,灯火快速移动,如同一条条火龙,在城中穿梭。

    赵家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王砚书心中清楚,这本记载着赵家与玄阴谷勾结、买通朝堂官员、操控科场舞弊的账册失窃,等同于戳中了赵家的命脉,让赵擎苍彻底陷入疯狂。他当即动用了赵家在青州城盘踞多年的所有明暗势力,家养修士、护院武师、勾结的城防兵丁、收买的地痞流氓,尽数出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手持火把、兵刃,在全城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查,誓要将王砚书与账册一同找到,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王砚书不敢走宽敞的主街,专挑阴暗偏僻、狭窄逼仄的小巷穿行,依靠文心对周遭气机的敏锐感知,一次次避开主要街道上的巡逻队与搜查哨。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包围圈正在逐渐缩小,搜查的密度越来越大,戒备越来越森严。好几道属于筑基修士的强横神识,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反复扫过他藏身的一片片区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压抑,让他心惊肉跳,不敢有丝毫异动

    !前方之人,速速止步,接受检查!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凌厉的厉喝,骤然从前方巷口传来,打破了小巷的寂静。一队手持火把、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赵府护卫,瞬间堵住了整条去路,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冰冷的面容,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气,将前路彻底封死

    王砚书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骤然顿住,体内灵力瞬间运转,正欲强行突围,与这些护卫拼死一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方的阴影之中,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骤然亮起,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惊雷,迅捷、狠辣、精准,带着破风之声,瞬间划向那队护卫!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清脆的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前排几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火把滚落,火光摇曳。

    “王兄,莫慌,快跟我走!”

    一道沉稳急切的声音响起,张怀远的身影从阴影中快步闪现,他手中长剑滴血未沾,脸色凝重无比,衣襟之上沾染着点点暗红血迹,周身带着激战过后的疲惫与凌厉,显然方才在外围接应的战斗中,他拼尽全力,也经历了无比惨烈的厮杀,才脱身赶来接应王砚书。

    王砚书精神骤然一振,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再犹豫,立刻快步与张怀远汇合。两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心意相通,手中兵器紧握,击退身旁围上来的几名护卫后,不敢有丝毫恋战,立刻转身,钻入身旁另一条更加偏僻、蜿蜒曲折的巷道,借着复杂的地形,继续奔逃。

    “慕白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边在巷道中急速奔跑,王砚书一边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悲痛,声音微微颤抖。

    张怀远闻言,脚步顿了一瞬,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沉重地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悲痛:“我安排在外围盯梢的人手,只看到李兄被那金丹老鬼的煞气击中,倒飞出去,之后便被赵府的人围住,生死不明。如今赵府内部防卫森严,堪比铜墙铁壁,还有金丹修士坐镇,我们的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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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靠近,根本探听不到他的具体消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沉重严峻:“当务之急,我们已经顾不上李兄了,必须确保你和账册的绝对安全。赵家如今已经疯了,全城戒严,四处搜捕,我们之前预定的几个藏身点,此刻恐怕都已经被赵家的人盯上,再也不安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怀远的话,远处的夜空中,突然升起几道醒目的信号焰火,赤红、明黄、墨绿三色光芒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却带着刺骨的杀机。那是赵家独有的召集信号,意味着搜查的人手,已经发现了重要线索,或是锁定了他们的藏身范围,正在快速集结合围。

    紧接着,王砚书与张怀远同时脸色一变,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股强大无比、属于筑基修士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带着凌厉的杀机,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快速逼近,包围圈越来越小,避无可避!

    “不好!他们锁定我们的位置了!”张怀远脸色骤变,声音急促,“王兄,跟我来,我知道一个隐秘之地,或许能暂时避开搜查,躲过这一劫!”

    张怀远当机立断,带着王砚书,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中七拐八绕,专挑人迹罕至的破败巷道穿行,一路有惊无险,最终来到一处废弃已久的城隍庙。

    这座庙宇早已破败不堪,屋顶坍塌大半,蛛网密布,灰尘厚积,殿内的神像蒙尘碎裂,香火断绝多年,处处透着荒凉与破败,平日里鲜有人迹,是青州城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里荒废多年,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庙宇地下有一个隐秘的地窖,是我早年偶然间发现的,极为隐蔽,我们先躲进去,再做打算。”张怀远快速开口,语气急切,一边说,一边费力地移开墙角一堆杂乱的杂草与破木板,地面上,立刻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漆黑幽深,透着淡淡的霉味。

    两人先后俯身,钻入地窖之中。地窖内空间不大,仅能容纳两人藏身,四壁是冰冷的泥土,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与尘土味,却恰好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杀机,暂时换来片刻的安宁。

    王砚书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双腿一软,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直到此刻,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终于稍稍放松。可怀中的那本黑色账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滚烫无比,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此刻的安宁只是暂时的,危机从未远去。

    “我们拿到证据了,怀远兄,赵家勾结玄阴谷、买通监司官员、操控科场舞弊的所有罪证,都在这本账册里。”

    王砚书缓缓将怀中的账册取出,小心翼翼地递给张怀远,简略地将账册中记载的内容,低声告知于他。

    张怀远借着从地窖入口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快速翻阅账册,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铁青,眼神中的怒意与寒意越来越浓,握着账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发白。看到最后,他猛地合上账册,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壁上,声音压抑却满是怒火:“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果然是他们!连监司大人都被赵家买通,这青州的科场,从上到下,当真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可怜天下万千学子,十年寒窗苦读,竟要被这群蛀虫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张怀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地窖之外,骤然传来清晰无比的脚步声,还有修士神识扫过的微弱波动,凌厉的气息在庙宇四周徘徊,杀机毕露!

    “搜!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那两个小贼肯定就躲在这附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务必夺回账册,取他们首级!”

    一个粗豪凶狠的声音,在庙宇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砚书和张怀远瞬间屏住呼吸,神色凝重,立刻内敛周身灵力,沉寂文心,不敢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放得无比轻柔。狭小的地窖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彼此压抑、剧烈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脚步声在庙宇内外来回徘徊,一道道神识反复、细致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凌厉的气息让人心惊。幸运的是,这地窖似乎天生带有某种微弱的隔绝探查的效果,又或是对方根本想不到,这荒无人烟的破庙之下,还另有乾坤,搜查始终未曾深入到地窖之中。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外面的脚步声、呼喝声、神识波动,才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地窖内的两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可心中的沉重,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压抑。

    “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一次搜查无果,他们只会加大力度,不会有丝毫松懈。”张怀远压低声音,面色严峻,眼神凝重地看着王砚书,“全城搜查只是开始,这本账册就是赵家的催命符,他们就算把整个青州城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们,斩草除根。”

    王砚书缓缓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中冰冷厚重的账册,指尖划过封面上的暗纹,感受着其中记录的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证,原本沉重悲痛的眼神,却愈发坚定,眸光澄澈,带着不屈的意志与凛然正气。

    悲痛、恐惧、担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最终都化作了一往无前的决心。

    “那就让他们来吧。”

    王砚书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地窖中带着霉味的空气,体内沉寂的文心缓缓流转,一股不屈、坚定、匡扶正道的意念在胸中升腾,周身隐隐散发出淡淡的浩然才气。他目光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证据在手,真理在我,正义在身。这场风雨,既然已经来了,躲不掉,也逃不开,那便直面它。倒要看看,在这滔天浊浪之中,最终是谁,能坚守正道,屹立不倒!”

    地窖之外,青州城的夜色愈发深沉浓郁,漆黑如墨,无形的杀机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在整座城池缓缓收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不过是王砚书怀中这本小小的黑色账册,却已然掀动了席卷整个青州科场、牵动各方势力的惊涛骇浪,一场关乎正义与邪恶、坚守与贪婪的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