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冉做完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吃,这家私厨味道不错,难怪会比其他外卖店要贵些。
吱呀——
她身后传来了柜门打开的细微响声,小夜立即朝那个方向转过去,整只猫呈现炸毛状态,耳朵竖的很高,后背的毛根根冲天。
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又出现了,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向姜星冉身后贴近,再恶狠狠地扫落那双倒立的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从我的家里滚出去,我不欢迎你。”
女人出现在桌前,她的眼神并不友善。
姜星冉知道她是从前房子的女主人,亦很明显,她的能量不是完整的,成块状,听说是法医将她的身体找回来之后重新拼合起来才下葬。
“我是今天刚搬进来的新租客,滚出去是不可能了,已经交了钱的,除非你把钱还我。”
女人一脸不爽地瞪着姜星冉,她竟然一丁点都不怕自己!
她知道王老头又把房子租出去了,本想今晚就故技重施,晚上就爬到卧室去吓走她,像前几个租客哪样。
可这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还叫她一块吃饭,真是恶心至极!
但是饭菜的味道好香…
“吃点吧,哈喇子都留下来了。”姜星冉继续把筷子插到饭上,“反正你又不用动手,直接吸就行了。”
女人依然纹丝不动,冷漠地望着她,“你是灵媒?我近不了你身,你和之前来过的神棍不一样。”
“之前来过很多人吗?”她反问。
“很多。”女人指了一下客厅的位置,“在这里开坛做法,她们好像知道我在这里,但都看不见我。”
“王大爷做法也是想送你一程吧。”
女人点头想了想又摇头,“可能吧,我不知道,他可能想将我驱走,自己霸占这套房子。”
说话归说话,姜星冉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时不时吃上两口,然后再搭两句话,相处竟然还融洽。
她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叫周可星。很巧,他们名字里都带着星字,但周可星的星在几年前就湮灭了。
“你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这句话像是触到了周可星的逆鳞,她再次动怒,“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走!走的人应该是你们!”
原本在姜星冉手下安抚好的小夜再次炸毛,虎视眈眈地瞪着女人。
“你如果以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就只能一直守在1401,哪也去不了,这是你想要的吗?”
周可星不说话了,半响才带着怨恨开口,“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就这么死了!我好恨,我恨不得杀了他,吃他的肉,嚼他的骨头,喝他的血,我一定要报复他!”
“你丈夫叫什么?”
周可星给了她丈夫的姓名和出生年月。
姜星冉算出,“他半年前就执行死刑了。”
“那他去哪了?为什么没有回来这里!”女人急了。
她又看了看男人的命盘,“阴曹地府,如果没猜错,应该往十八层做苦力去了。你现在过去的话,还有机会往他脸上吐口水,别放过这个机会。”
周可星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她已经习惯了蜷缩在这块小地方,真的要离开吗,她犹豫了。
她低声说:“如果我能早点放下执念,去轮回转世,是不是都在上幼儿园了。”
姜星冉摇头,“不会的,现在下面投胎名额异常紧张,不管是人道还是畜生道轮回都要排队取号,万一投不了人胎,去当牛做马还要再等一世,就算真能再入人道,你万一去了阿三家怎么办?”
“……”
周可星怔住了,好像有点道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姜星冉给她出主意,“我要是你,我就先到下面报道,把投胎转世的号码先排上。如果你不想转世,可以留在下面考公考编当阴差,有了职位和俸禄,你的魂魄就不会消散。”
“反正那个人近几百年别想着能投胎了,你当了阴差,一三五你就去鞭打那个死人,二四六再拿他下油锅当油炸鬼,周日你就沐休,别把自己累着。”
周可星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她眼泪就涌出来了,趴在桌面上大声痛哭,似乎要把她这几年受到的苦都哭出来。
听鬼哭是什么感觉。
姜星冉形容不出来,但确实不是她第一听次听,在跟着师门下山去往尘世历练时就总能听到。
周可星哭了很久,也骂了很久,当然她也没委屈自己。
她是边吃边骂的。
餐桌上一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姜星冉悄悄把金沙鸡翅往自己跟前挪了挪,这是她最爱吃的。
“你为什么不怕我?那些臭男人都怕我怕的要死。”
“你一不杀人,二不放火,我为什么要怕你,你丈夫那个杀人狂魔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吧。”姜星冉反问。
之前听那些老头老太说,这里是凶宅会闹鬼,但也没听说租客受伤了,姜星冉就猜测,她虽然变成了鬼,但没有真正地伤害过人,底色仍是善良的。
“你说话真有意思。”
“谢谢。”
管它,只要自己觉得是夸赞的就全盘照收。
姜星冉本着送佛送到西的道理,答应了送她一程,用生米和朱砂蜡烛在客厅的地上摆阵法。
“这是什么?”
“七星灯。”
“为什么要画这个?”
姜星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相当于电梯,我们在1楼,但是地府在负层,所以要送你下去。你身上戾气太重,七星灯同时可以帮你化解,对你没有坏处。”
周可星点头,她坐在一旁盯着地上的阵法发呆,“大师,你为什么要帮我?其实你完全有能力可以直接杀死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她反问。
周可星被噎儿一下,“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你也是好人。”
阵法画完,姜星冉点燃七根蜡烛,同时念出口诀,烛光下阵法的影子开始攒动,通道打开了。
周可星站上去,她笑着和姜星冉说再见。直至通道关闭,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屋内那股阴冷的风彻底消失,折腾了一晚上,送走女人后已经来到第二天。
太阳初生,大片阳光透进屋内,洒落在餐桌上。
姜星冉把地上黑掉的生米粒一块打包进垃圾袋,打算下楼扔垃圾。
叮——
电梯门打开,正巧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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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上要去上班的其他住户。
她一大早就带着黑色口罩,提着一大袋黑色垃圾袋地出现在14楼,那几人都一脸惊恐地望着她,甚至挤到了角落。
天然和姜星冉形成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下行至8楼,电梯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昨晚那个热心肠的大婶。
姜星冉适时开口,“大婶早啊,去晨运吗?”
“啊,是你啊,对我正要去晨运呢,你昨晚住的还可以?”
“挺好的。我还想再去花鸟市场买点植物到阳台养着。”
两人聊着走出电梯,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14楼又来了租客?
**
柳金墨按照日常作息时间,六点就起来了,给保家仙神台上早香、换供水和擦堂,每日供奉做完以后,她走到客厅准备吃早饭。
打开手机后弹出热搜词条是陆臻上了一档访谈节目,回应前段时间的关于养小鬼和中降的绯闻。
她随手点开,看着看着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陆臻眼底那根线不见了,有人帮她解了降头。
柳金墨第一时间想到了姜星冉,又联想到辛暖暖前几天昏迷送院的事,会不会是她做的?
她从朋友列表里找到姜星冉的名字,之前录节目时大家都加了联系方式,但私下并没有联系过。柳金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听。
“喂?柳姐?”
姜星冉还躺在床上没起,有电话进来,她迷迷糊糊接了。
“我今天看到陆臻复出了,她录了一档访谈节目。她身上的降头被解了,是你帮了她吗?”
“鬼降吗?是我帮她解了。”她承认。
柳金墨心想果然。
“她的家人之前也找过我南边朋友看事,想帮忙解决她身上的降头,但是我朋友没敢答应。”
姜星冉一听,睡意立即跑了,从床上坐起来问:“为什么不答应?”
“我也是听行业里其他人说的,说陆臻的降头很有可能是白家人下的。”
“白家人?什么来历?”
她更是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白家是这个行业里的大族,听说他们整个家族都在从事和玄学行业相关,白家人遍布四海,本家扎根在关外,上世纪才迁到岭南一带定居。鬼降就是辛暖暖托关系找东南亚那边的白家旁系做的。”
“他们很神秘,几乎不在外边走动。不过,上两届《灵媒101》的冠军得主是白家人,听说他也只是白家的旁系。”
姜星冉觉得自己应该是听明白了柳金墨的话外之意了。
“所以,你们是怕白家人的权势,所以才不敢接这单生意?”
柳金墨噎了一下,“我们只是猜测而已,大家都在传,没有实质性证据是白家人干的。你最好也小心一些吧,这段时间留个心眼。”
不管怎么说,柳仙特意打电话过来提醒,就是把她当朋友了。
“谢谢,有空请姐你吃饭。”
姜星冉打完电话后丢开手机又一头栽在枕头上,啧,早知道这事背后的降头师棘手,那她就——
多加五万了。
还是收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