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库洛洛正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整面玻璃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黑色的西装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听到动静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她的婚纱是白色的，那种温润的像珍珠一样的白。裙摆铺在地板上，层层叠叠的薄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云。腰线收得很高，领口是V字的，不深不浅，刚好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边缘绣着细小的花朵，银色的丝线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她的头发盘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发髻上别着一串小小的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在光里亮晶晶的。她的脸上化了全妆，眼尾的眼线微微上挑，显得眼睛又大又亮，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像刚洗过的樱桃，湿润的，饱满的，泛着柔和的光。她站在光里，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库洛洛，怎么样？好看吗？”卡洛琳的声音带着一种期待的羞涩感。
库洛洛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眨眼，但是目光一直落在卡洛琳身上没有移开。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亮晶晶的尘埃。
我的妻子。
这个词在库洛洛脑子里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我的妻子，穿着白色婚纱站在落地窗前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在发光的妻子。
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妻子，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妻子。库洛洛把这个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像在确认什么。
库洛洛终于动了，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她的婚纱袖口，蕾丝的，软的，薄薄的，库洛洛能感觉到她手腕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蕾丝传到他的指尖。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从她袖口滑到了她的手指，握住了。
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很暖。我的妻子，是暖的。
“库洛洛？你怎么不说话？”卡洛琳歪了一下头，往前迈了半步，脸凑近了一点。婚纱的裙摆在她身后拖了一下，薄纱在地毯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卡洛琳握着他的手举起来，让他的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蹭了一下。
“怎么样嘛？好看吗？”又软又糯的声音隔着肌肤传到心脏，使其心动不已。
是真的，不是幻觉。
库洛洛才回过神来一样，手指从她脸上滑到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一点。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卡洛琳的眉心，像一枚印章落在纸上。
“好看。”库洛洛漆黑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卡洛琳的面容，他伸出手就能碰到她，就能握住她的手，就能把她拉进怀里，就能低下头吻她的嘴唇。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卡洛琳的声音带着笑，和一点我等了好久的小小抱怨。
“太好看了，所以愣住了。”库洛洛握住卡洛琳的手，轻轻地亲了一下手背，透过脉搏可以听见卡洛琳的心跳也快了。
……
婚纱早就丢在地毯上了。白色的裙摆铺在深色的地毯上，层层叠叠的薄纱皱成一团，绣着花朵的裙身被压出了几道折痕，手工缝制的花瓣歪在一边，看起来像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花。卡洛琳窝在库洛洛怀里，被子拉到肩膀，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几个没褪的红印。她的头发散了，盘发被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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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棕色的长发披在枕头上，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脸还带着红晕，不只是因为刚才的事，还因为她扭头看到地毯上那团皱巴巴的婚纱。
“婚纱皱了，”卡洛琳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种又像抱怨又像撒娇的软绵绵的嗔怨，“刚试好的，还没到婚礼就皱了。”
库洛洛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他的手指从她后背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没关系，再换新的就是了。”库洛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沙哑。
“你好烦啊。”
“嗯。”
库洛洛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眼角，亲了一下，再亲了下去，像在确认，像在把你是我的这四个字一个一个地烙进她的皮肤里。
卡洛琳被他亲得缩了一下，一种挠了痒痒的控制不住的从脊椎底部涌上来的酥麻开始向心脏蔓延。
“看到你穿婚纱站在我面前，”库洛洛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廓，一点点呼气都放大了无数倍，“我怎么忍得住。”
那是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妻子，他看到她就想把她抱进怀里，把她的婚纱弄皱，把她的盘发拆开，把她按在床上，让卡洛琳在他身下发出那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他已经算是忍了很久了，从她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就在忍了。他忍到她问完“好看吗”，忍到她歪着头等他回答，忍到她握住他的手说“你怎么不说话”。
卡洛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脸很烫，耳朵也很烫，整个人像一只被烤熟了的虾，缩在他怀里，她真的招架不住库洛洛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