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白色桌布上铺了一层碎金。街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在光里翻来翻去。
卡洛琳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条森系的小裙子，亚麻色的裙摆铺在椅子上，领口绣着几朵白色雏菊，深棕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她看到侠客从街对面走过来，隔着玻璃窗就笑着挥了挥手，动作很大，手腕上那根红绳上的小金花生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侠客真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卡洛琳这么开朗的样子，然后侠客推门进去了。
“这边这边！”
卡洛琳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侠客走过去坐下，她的面前已经放着一壶玫瑰花茶，花瓣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浅粉色的茶汤在透明的壶里泛着柔和的光。
侠客把手边的菜单合上，没有点东西，不管怎么想，都太反常啊。
“你要喝什么？这里的卡布奇诺不错，虽然比不上我店里的就是了。”卡洛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和一个经常串门的朋友闲聊。
“你找我出来，不会只是请我喝咖啡吧。”侠客并不认为他们的关系有好到可以闲聊的地步，因此他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卡洛琳也不介意侠客的态度，只是低下头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拿出三本厚厚的笔记本，摞在桌上。笔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的，边角贴了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字迹工整。
她把本子推到侠客面前，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
“这是我全部知道的，都整理好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能好好利用的，”卡洛琳的语气轻快地像这并非什么足以颠覆局势的绝密情报，“不要跟库洛洛透露是我提供的。”
侠客伸手摸了摸鼻子，认真地把那三本本子接过来，放在自己手边。
“姑且问一下，”侠客倒是想把氛围搞得轻松一点，但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这份心情，语气也是紧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离开？去哪里？”
卡洛琳端起玫瑰花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里。杯底碰到瓷碟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她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梧桐叶上。
“库洛洛说得对，我离开才是最好的。”
侠客也不是不知道她和库洛洛发生的争执，要是站谁的一边，那肯定是站在库洛洛的那一边，但他真的想不出卡洛琳此刻一点也不介怀的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侠客可从没怀疑过卡洛琳对库洛洛的感情，所以太反常了，太不对劲了。
“我打算去看展啦，”卡洛琳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侠客脸上，她的眼睛更亮了，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有艺术家奥运会之称的威尼斯双年展、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博览会巴塞尔艺术展、超大型当代艺术群展卡塞尔文献展，今年会同时召开，以前一直没去，现在终于有空可以去了。”
侠客打断了她，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双手放在桌上，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我还是没搞懂，你到底怎么了？”
卡洛琳沉默了一下，阳光从窗口移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裙子领口绣着的小花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然是离开库洛洛之后，也要好好生活啦，”卡洛琳的声音轻了，好像在自言自语，但嘴角还是弯着的，“我加入旅团，怎么看都不合适吧。我不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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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见血，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万一我被敌人抓走，库洛洛怎么办？”
“而且，库洛洛要选择，也肯定会选择旅团，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卡洛琳的声音没有颤抖，但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她快速眨了眨眼，把那层水光压了下去，又眨了眨，又压了一下。
“可是他爱我，这也是真的。”卡洛琳这句话说的很笃定，她再也不会怀疑这件事了。
“如果库洛洛在冒出旅团即使没有自己也能延续下去这种想法的时候，能够因为想到我，想到我还在等他，他还能有幸福的未来，他可以因此稍稍地想着不要牺牲自己，可以为此无论如何也要想尽办法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卡洛琳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鼓噪的心跳，一字一句又轻又柔，却又带着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执念，“所以，我当然要好好照顾自己啦，让库洛洛知道还有幸福的未来是他能获得的。”
！！！
原来如此，侠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侠客想说点什么，但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也许分开是对的，也许她离开才是最好的，也许库洛洛说得对，也许她做得对……不不不，说到底，是非对错，都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随意评判的。
侠客将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把那三本笔记本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我会好好利用的。”侠客认真地承诺。
卡洛琳笑得像一朵被阳光晒透了的蓬松的软绵绵的云，眉宇见不见一丝阴霾，如果库洛洛愿意回头，他就能触碰到他所渴望的幸福……
“嗯，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