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撑着头看着卡洛琳的睡脸。她已经睡沉了,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慢,嘴唇微微张开,眉头轻轻皱着刚结束的高潮让她的身体还残留着余韵,皮肤泛着薄薄的红,像被温水泡过。库洛洛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手指从她的肩胛骨慢慢滑到她的腰侧,停在那里,感受她呼吸时身体的起伏。
库洛洛平静地想,要不要干脆杀了她?杀了她,自己就没有感情上的弱点了。没有人能再用她来威胁他,然后他也不用再害怕失去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过不止一次了,每次他都把它按下去,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库洛洛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不是卡洛琳的错,是他自己在渴求不应该渴求的东西。他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用鲜血和恐惧铺就的路,他知道这条路并非坦途,也早已坦然面对死亡。
然而,为什么自己还要靠近她呢?为什么自己还渴求更多呢?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放手呢?他没有资格渴求,他还是渴求了。他不仅渴求了,他还把她锁起来了,他不仅把她锁起来了,他还想杀了她……
库洛洛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想着那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如果他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有父母,有房子,有可以每天早上说“我出门了”和晚上说“我回来了”的地方。
他会读很多书,会比现在读得更多,因为他不需要花时间去策划杀人,去在尸体旁边冷静地计算下一步。他会做个教授,在某个大学的某个系里,教学生们读那些他喜欢的书,偶尔去参加学术会议,在期刊上发几篇论文。他会有时间去看展览,听音乐会,在某个阳光好的下午站在美术馆对着同一幅画看很久。
库洛洛睁开了眼睛,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卡洛琳的脸。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被子下面那一片他看不到的平坦的柔软的腹部。他的手掌滑上去,隔着睡衣覆上了她的小腹,掌心贴着她肚脐的位置。那里很暖,她的体温透过被子的布料传到他的掌心里。
如果他们能够再次相遇,他会用资源交换之类的手段为她弄到至少硕士学历,然后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她不需要为工作烦心,她只需要轻松愉快地陪着自己就够了。
然后他会想要孩子的,他们的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他会教他们读书,教他们认字,教他们那些他很小就自己学会的东西。他会陪他们长大,不缺席任何一场家长会,不错过任何一个生日。
库洛洛的手掌在她小腹上按了一下,是的,他真的渴求自己的孩子。
然后,库洛洛无比自嘲地笑了一下。
何等的荒谬可笑啊。
他渴求的居然是这么世俗意义上的幸福吗?不是权力财富。仅仅只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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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出门有人帮他系领带,是晚饭的时候有人问他今天怎么样,是周末带着孩子去游乐园,是晚上躺在床上有人把脸埋在他胸口,是在某个普通的傍晚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而她还在身边。
他渴求这些,这些世俗的平凡的庸常的幸福。
库洛洛把卡洛琳往怀里拢了拢,她的脸贴上了他的胸口,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这是他的私心,他一个人私心。
他一直都有私心,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认。
如果自己没有被遗弃在流星街,反而在世俗社会获得了一切,那么他是不可能出于纯粹的好心为了一群被世界遗弃的居民而付出一切的。
真的,他不会的。
他会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会在音乐厅里听交响乐,会在某个高级餐厅里和同行讨论学术问题。
他会在某个夜晚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座桥,看到桥洞下蜷缩着的流浪汉,然后给他们施舍一点钱,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不会为流浪汉建房子。
库洛洛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可悲。明明是一个会抢劫财宝的强盗,却不敢正视自己真正的欲望。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一样都不敢要,也不能要。
他已经做出了为流星街奉献一生的觉悟,又怎么敢奢望自己的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