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卡洛琳窝在沙发里，腿蜷着，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画册。库洛洛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看着窗外那棵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树叶在阳光里翻来翻去，他已经盯着那棵树看了有一会儿了。
卡洛琳从画册上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库洛洛。”
“嗯。”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卡洛琳早就放弃琢磨库洛洛在想什么了，直接问就是了。
“你有没有想过，”库洛洛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只是在说一件不是很重要的随口一提的事情，“以后要不要孩子？”
卡洛琳的手指在画册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画册，也轻轻松松也回应。
“才不要，我只要有库洛洛一个人就好了。”卡洛琳平静地陈述一个她早就知道早就接受早就做好的决定。
她不需要孩子，不需要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东西来填补她的人生。因为库洛洛已经填满了，满到溢出来，满到没有空间再放任何别的东西。
库洛洛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深棕色的头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手指还在画册上慢慢地翻着，一页，又一页。
“卡洛琳，”库洛洛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她的方向微微倾过去，“你这样想太极端了。”
卡洛琳抬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语气刻意变得又软又糯:“哪里极端了？”
“只围着一个人转，”库洛洛斟酌着用词，有在认真地回复，“把自己的整个人生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样的感情，算是畸形的。”
卡洛琳把画册合上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膝盖在沙发上挪了两下，靠近了库洛洛。她的脸离他的脸很近，近到库洛洛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那库洛洛你不喜欢吗？”卡洛琳的手捧着库洛洛的脸，放低了声音，看起来可怜兮兮地盯着库洛洛问。
库洛洛的大脑又停止运转了，好吧，说不喜欢是假的，说喜欢又好像承认了她这种极端到只容得下一个人的感情是对的。
不过，感情的事情真的有所谓的正确答案吗？
“……没有不喜欢。”库洛洛看着她那副明明知道答案还是要问的恶劣的让人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有在想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是被逼迫的一方一样，是不是搞反了什么了啊？
卡洛琳的嘴角弯起来，她没有退回去，她还靠在他面前，嘴唇离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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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怕。”
“哪里可怕？”
“你把所有东西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万一我——”
“没有万一，”卡洛琳打断了他，手指点着库洛洛的嘴唇，“你要是敢说那个字，我就生气了。”
库洛洛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了。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库洛洛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握着她的手举到嘴边，嘴唇贴上她的手背，停了一下。
“好吧。”
“好吧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不过你。”
卡洛琳笑着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捧住了他的脸，拇指按着他的颧骨。
“库洛洛。”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感动？”
“……嗯，有。”
卡洛琳凑过去，嘴唇贴上了他的眉心。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库洛洛。”
“嗯。”
“你以后不要再想万一自己死了这种事情了。你想了也没用，因为我会追过去的，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
库洛洛明明早就知道，但再次听到还是觉得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