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的手覆住了自己的脸。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从额头盖到下巴,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需要时间让自己的心绪平稳下来。
库洛洛的掌心贴着自己的眼皮,能感觉到眼球在掌心里快速地颤动着,像一只被困住的蝴蝶在扑翅。
他的呼吸从指缝间漏出来,又热又急,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很多倍。侠客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他。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
库洛洛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他的表情和进门时一样,平静的,冷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
他又是那个幻影旅团的团长了。
“处理好了吗?”库洛洛的声音没有起伏地询问。
侠客转过头看着他那张已经切换完毕的脸,心里觉得果然如此,团长还是团长,也多少松了口气。
“放心,做手术的人都杀了,不会有任何疏漏。瞒着卡洛琳做的。”侠客知道库洛洛在问什么,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如果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造成可能的疏漏才是不应该,再说了,手上沾的鲜血够多了也早就不在乎再多几条人命了。
库洛洛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比刚才更冷了,是对这个世界的冷。他想起刚才屏幕上卡洛琳蜷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而现在她的生命绑在自己的心跳上,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了他。
所以他就更不能死了,不能因为任何意外,任何疏忽,任何他以为能应付但没应付过来的情况而死。
为此,他得更冷静小心,更冷酷无情才行。
“谢谢。”库洛洛对侠客只说了这两个字,说得非常清晰。
彼此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的太清楚明白。
侠客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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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不用谢”这样虚伪的话。
他知道库洛洛在谢什么,库洛洛是想明白了。侠客之所以不告诉他,之所以瞒着他,之所以答应了卡洛琳的要求。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谁都说不出口。
他们对库洛洛无法说出“你应该将一切献给旅团,不应该有任何个人私心”这种话。他们在害怕库洛洛会答应,把那些软弱的私心的不属于团长该有的东西全部切割干净,然后他会变成一把纯粹的没有温度的只为旅团存在的刀。
他们发自内心的谁都不想看到那把刀,而这纯粹是出于个人感情的私心。
说到底,谁又能完全摒弃感情呢?旅团是他们的感情,流星街是他们的感情,萨拉萨是他们的感情。库洛洛对卡洛琳的感情,和他们对库洛洛的感情,和库洛洛对旅团的感情,和旅团对流星街的感情……没有谁比谁更高尚,也没有谁比谁更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