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是淡金色的。库洛洛先醒的，他没有动，卡洛琳还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背，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嘴唇微微张着。库洛洛看着她看了一会，然后轻轻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卡洛琳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库洛洛赤着脚走进浴室，把浴缸的水打开。水温调得比体温高一点，手指伸进去试了两次，又加了一点凉的。水面慢慢升起来，蒸汽弥漫在浴室里，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他走回卧室把卡洛琳从床上捞起来，她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
“去洗澡。”
“嗯……”她的声音是含混的带着半梦半醒的迷蒙。
库洛洛抱着她走进浴室，把她放进浴缸里。温水漫过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但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手在水里摸到了他的手臂，抓住不松。
“你也进来。”
“好。”
浴缸不大，两个人有些挤。卡洛琳靠在库洛洛的胸口，水漫到两个人的锁骨。库洛洛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抹到她的头发上，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从额头往后梳，指腹贴着头皮慢慢地揉着。卡洛琳的头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晃着，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水草。
“库洛洛，你真好。”她的声音在水汽里变得又软又远。
“嗯。”
“你好贴心。”
“嗯。”
“你什么都好。”
“……嗯。”
卡洛琳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
“你怎么只会嗯。”
“因为你说的都对。”
卡洛琳轻轻笑了一下，在心里想所以这次自己绝对不会放开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卡洛琳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在睡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库洛洛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插在她的头发里，一边吹一边拨。热风把碎发吹起来，飘在两个人之间，有些落在她的肩膀上，有些落在他的手背上。她的头发在他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地变干，上变成蓬松地散开。
卡洛琳乖乖地坐着，头微微低着，偶尔被热风吹到脖子的时候缩一下。吹风机停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透了，很软。
于是，她转过身仰着脸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你陪我。”
“你还要睡？”
“嗯，你陪我好吗？”
“好。”
库洛洛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他刚要直起身，卡洛琳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手指。她的眼睛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不准走。”
“放心，我没打算走。”
库洛洛躺下来，被子掀开一角，她立刻靠了过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侧。
先睡着的是库洛洛，卡洛琳反而清醒了过来。
卡洛琳从被子里慢慢抬起头，盯着库洛洛的脸。睡着了的库洛洛看起来安静无害太多，仔细想想，居然算得上相由心生，库洛洛的本质其实是温柔善良的人吧。
宁可让自己痛苦，也不希望把卡洛琳卷入不该卷入的世界。
所以，才让人无论如何也放不了手。
卡洛琳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轻轻地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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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的眉骨，沿着眉骨的弧线慢慢地描过去，描到眉尾，描到太阳穴，描到嘴唇，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库洛洛，这一次，”卡洛琳的声音轻到仿佛在和自己的心跳说话，“我绝对不会让你抛下我了哦。”
卡洛琳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下，她眯了眯眼，把亮度调到最低，点开通讯录，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侠客。”
“……你醒了啊。”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已经在等这个电话了的无奈。
“准备好了吗？”卡洛琳的声音很平静，直接跳过了无谓的寒暄。
“好了好了，医生和设备都是最好的，也让派克查了记忆，你放心，”侠客语气里的无奈不减反增，带着一种这到底是什么事啊的荒谬感，“但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怎么说呢？库洛洛那边，你确定他不会……”
“确定，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库洛洛明白我的心意呢？”卡洛琳打断了侠客，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她低头看着库洛洛的脸，温柔和执念一起出现在目光里面，“库洛洛说过不会抛下我，我也不会让库洛洛抛下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我知道了。”侠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的释然。
“谢谢。”
“呃……不用谢。”
卡洛琳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地响了一下。卡洛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朝下扣着。她转过身看了一会库洛洛，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唇角，停了一下，像盖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印戳。
这个人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