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苏冉回头就看见裙子下摆的轻纱被撩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洞，摸了摸，里面的内衬也被烧掉了一点。
怎么可能，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一路上也没见到火光。
然后就是来了教室，教室里怎么会有火？
谁干的？
“刚刚谭薇告诉我的，我还不信，”乔月也一脸震惊，“一走过来也就看见了。”
“怎么可能呢?谁会故意把我的礼服烧个洞呢？”苏冉喃喃自语道。
她们把目光看向教室里，田红英正站在讲台上嘲笑曲聪，她的朋友都围在她身边，把讲台堵得水泄不通。
乔月看了一眼苏冉：“有可能是大姐大，她之前抽烟被班主任老王逮到了，还没收了打火机。”
田红英之前也在讲台上吗？
她不太记得，只知道讲台上有很多人。
就因为喜欢班长，田红英就这么恨她吗？
要是火烧起来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她打了个冷颤，这种浓烈的恨意她之前只在网上见过，现在身边也有了。
“苏冉，没事的，”乔月拍了拍她的背，“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的。”
田红英的笑声从教室里传到走廊上，苏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现在更麻烦的是，这个礼服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她小心翼翼就是担心弄坏了，给林致远添麻烦。
操场上的大喇叭响起了往日跑操的进行曲，开幕式就要开始了。
没办法，她只能把旁边还没有破损的轻纱聚拢起来，盖住这个被火燎处的洞。
同学们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快被他们的欢声笑语所填满，苏冉只觉得如坠冰窟，要怎么跟他解释，她有勇气和田红英对峙吗？会被她报复吗？
林致远来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去操场等待开幕式。
“今天的校园，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今天的操场，青春涌动，神采飞扬！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共同迎来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体育盛会——淮云市第一高级中学第五十届秋季运动会。”
“看，一个个方队正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我们走来！他们精神抖擞，口号嘹亮，展示着我们学子蓬勃的朝气和昂扬的斗志！”
四班的同学接受检阅时，有四个女生穿着水袖表演起了古典舞，引得一片赞叹声。
“你们别给我丢脸，争取超过四班，知道吗？”班主任老王“恶狠狠”的说。
队伍里的同学先是哄笑一阵，然后昂首挺胸准备上场。
站在五班最前的苏冉莫名有些紧张，林致远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先准备开幕式吧，那些事等到之后在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就像是比赛一样堂堂登场。
作为运动员，天然的想要在比赛中取得胜利。
随着华尔兹舞曲的播放，五班的同学们慢慢四散开来，苏冉和林致远也从最前的领头位置在一圈圈旋转中来到中心位置。
围观的同学们都在默契的给她们打着拍子。
这次似乎比之前离得还要近，因为她可以听见林致远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他在紧张。
抬头看去，他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平时笑起来放松的样子。
一不留神，林致远没有接住她伸回来的手，他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于是，苏冉往前一步，主动抓到了他的手。
只不过在短暂的调整中，她就这样与林致远十指相扣。
围观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尖叫。
直到舞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致远松开了她的手，摆出最后的动作，单膝跪在她的身侧。
体育老师讲解过，这个动作的含义就是向心爱的人表达爱意，之前有人会在这个环节求婚。
直到检阅结束，苏冉才听见自己的胸腔在咚咚乱跳，在表演的时候太专注了，都忘了自己在紧张。
“还好你反应快，不然我就要出丑了。”林致远小声说。
苏冉的手没有去处，一会放在两侧，一会儿收到身后：“你也是。”
“刚才的掌声真响啊，你们听到了吧？”
队伍里不知道谁大声说了一句，引得四班的同学频频回头。
“那当然，我们班的节目是最好的，也不看看我们准备的服装。”
班主任老王叉着腰，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老王，我们没有给你丢脸吧？”曲聪大大咧咧的把裙子卷了起来。
班主任老王本来还在得意，看见曲聪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曲聪，回去后，给我把这些东西扔掉，丑死了。”
“老王，你觉得谁挑的最好，我投我自己一票。”仗着这种时候，老王不会发脾气，曲聪更是得寸进尺。
“不准叫我老王，”班主任老王严肃的说，“你看你们，只有林致远和苏冉跳的最好。”
“这就不公平了，一看就知道班长这是重金准备了礼服。”曲聪抗议道。
在认识不认识同学的赞扬中彻底起飞的苏冉被曲聪的这番话打回了原型。
她有些心虚的拿手挡住了那个洞。
要怎么和林致远说？他一定很会失望精心挑选的礼服被苏冉弄出了一个洞。
虽然这个洞不全是苏冉的责任，但她也不是没有责任的。
在后半程的开幕式里，她一直在纠结该在什么时候开口，犹豫着犹豫着，很多机会就溜走了。
开幕式结束后，林致远和体育委员去准备比赛了，苏冉只好灰溜溜的回到了教室。
如果没有那个洞，她今天一定会开心的，只可惜没有如果。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尹清颖坐在位置好像在抄写什么。
苏冉走近一看，好像是粉色的信纸，她在写情书吗？
“你没有去玩吗？操场上很热闹的，”苏冉说。
尹清颖被吓了一跳，收起了的信纸，连忙说：“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两个人就静静的坐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多少有点诡异。
苏冉叹了口气，拿着自己的手机准备去天台一个人待会。
“这个裙子很好看，你穿起来很漂亮。”见她要走了，尹清颖腼腆的说了一句。
和尹清颖说了声谢谢，她就走了。
站在天台的围栏处可以把整个学校一览无余，看向操场那边，一些比赛项目已经开始了。
天台上有很多废弃的桌椅，苏冉找了一个干净的凳子，坐下来思考人生。
这种远离人群的时候，很容易就会勾起一些往事。
她小时候是没有现在那么多颜色和款式的比赛服，因为父母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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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这种衣服怎么能这么贵，肯定是在骗人骗钱的。
所以最开始比赛服是妈妈做的，但这种比赛服很重，比赛时也很难舒张的做动作。
她说过很多次后，妈妈会帮她淘二手的比赛服，能穿是能穿，但总让那个小小的自己有些说不出的悲伤。
后来在冰场里交到了个朋友，这位朋友很大方，表示可以把比赛服借给她。
在一次比赛后，比赛服的带子断开了，她不知所措。
在无数恐惧的加持下，苏冉什么也没有说的把比赛服还了回去，然后她就失去了这位朋友。
她是一个很卑劣的人，所以不被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楼下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苏冉从回忆里醒来，这些脚步声在进入教室后就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把上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写了下来，摁下发送键。
一大串消息就发送给了头像是狸花猫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就很煎熬了，她不知道林致远看见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如果要赔很多钱的话，她就先向父母借钱，等到她能工作的时候再还钱。
如果他对自己发脾气，那也没关系，毕竟是自己的错。
既然小时候没能认错，那长大后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
过了一段时间，手机才传来了几声震动。
【林致远：抱歉，没看到手机，等扔铁球的项目结束后，我会去看监控。】
【林致远：这不是你错，不要抱歉和自责。】
【林致远：我会解决的，相信我，好吗？】
【林致远：你现在在哪？我一会儿来找你。】
看着他一连串发来的消息，苏冉吸了吸鼻涕，咬着嘴唇不让奇怪的声音出来。
【苏冉：我在天台。】
发送去出后，又觉得这样说显得她好像要想不开一样，她又补了一句。
【苏冉：天台的楼梯间，因为这里没人，我才上来的。】
林致远发来一个“OK”的猫猫表清包。
湛蓝的天空就像一副画卷，一层层薄薄云像海浪一样排布其中，偶尔点缀着一两只不知名的小鸟。
苏冉松了半口气，把头埋在臂弯里，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
大概半个小时候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用看就知道是他来了。
“苏冉，你还好吗？”
抬起头来，林致远的外套已经褪去了，贴在他的身上的白色衬衣还带有阳光的味道，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正在气喘吁吁的看着她。
“我去看了监控，不是田红英干的，她那个时候没来，”林致远在她面前蹲下，“那个时间段，你身边经过的人有乔月，谭薇等人都有嫌疑，不太好找。”
苏冉瞪大了眼睛，她好像冤枉了好人。
“老王收了田红英的打火机放在讲台里，我刚才去看时不见了，问了曲聪，他也没有印象，”林致远说，“我猜那个人应该是拿了讲台里的打火机，点燃你的礼服后就把它掐灭了。”
“是这样吗？”她不敢想还有谁对自己有敌意，其余的人要么不可能，要么不认识。
“至于这件礼服，你不用赔偿的，”林致远顿了顿，“因为……”
“你不要可怜我，我可以挣钱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