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知道大家都很喜欢你，都很听你的话，所以可以让他们文明观赛，不要大喊大叫吗？”
“当然可以，”他说，“只是……到时候大家都很兴奋，所以我不一定可以打断他们高涨的情绪。”
事实证明，林致远说的好听，但他不做。
见她瘪了瘪嘴，林致远满意的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尹清颖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希望你可以顺利完赛，还有就是……这次我一定会把娃娃扔到场上去的。”
班上的大家走得很快，不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压力山大的苏冉思绪纷飞，这些不熟的同学们来看自己的比赛只是其中的一件事。
更多的是比赛的压力，目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是柳嫣然和秦婉。
柳嫣然参加了上一届的冬奥会，大赛经验丰富，拥有高级三三3F3T的储备，国际待遇不错，如果她再把3A稳下来，苏冉就很难办了。
秦婉受伤病的影响，时而发挥超神，时而满场炸烟花，放过3A和4S的卫星，不知道正赛的情况怎么样，苏冉还在观望中。
其余还有三个适龄的运动员，目前在难度储备和稳定性上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离冬奥会还有一年，说不定她们其中有人会超常发挥，成为黑马。
竞技体育的结果是不可控的，不到比赛真正结束的时候，谁都不会知道金牌的主人是谁。
至于苏冉自己，作为华国里少数可以兑现超C卫星的运动员，目前看起来有很优势，外训对她自己在体力和滑行方面提升巨大。
3A4T的储备是她的最大的优势，现阶段还在攻克4F，但她最大的劣势就是发育关。
发育关通常在运动员的12到16岁，也是青春期身材发生变化的阶段，这个阶段女生的体重和身型会有巨大的变化，会导致原本掌握的跳跃成功率骤降。
运动员虽然可以通过联系掌握这些难度跳跃，但在比赛中会受制于各种因素的干扰而出现跳空、摔倒的情况。
她4F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压不住刃，在比赛上就会有扣分的风险。
这个阶段受伤的概率更大，有些运动员甚至会在受伤后退役，结束体育竞技生涯。
思来想去的苏冉提前预感到今晚可能会失眠，于是她火速打了一辆车去市民冰雪运动中心加练。
克服胡思乱想的最好办法就是行动，干坐着分析对手不如上冰把节目再顺一遍。
赛前有正式的公开练习，简称op，运动员在公开练习的节目配置一般和正式比赛的配置一样，会有运动员临时修改，会有差异，但也都大差不差。
运动员们会根据对手的op情况，调整自己的难度储备，苏冉就打算先看看柳嫣然和秦婉的准备，再决定要不要在原来的难度上再加一个4T。
场馆里灯火通明，即使是晚上，冰面上也有不少为后天全锦赛准备的运动员，苏冉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进入这种环境，她反而轻松了不少。不知为什么心情烦躁的时候，苏冉只要一站上冰就能冷静下来。
——
今夜是麻烦的一个晚上。
原本在后排闭眼休息的林致远临时接到了奶奶的一通电话，宾利慕尚便掉头驶向了水岸别墅区。
爷爷奶奶住的别墅像他们的为人一样不显山不露水，从大门进入后才会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
餐厅的大圆桌上，阿姨正在准备晚餐，主位上坐的是他的奶奶，她姓书单名一个梦字，书香门第出身。
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但银发还是一丝不苟的盘了上去。
“小远，过来坐，”奶奶见他来了招呼道，“饿了就先吃点，垫垫肚子。”
林致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到椅子旁：“奶奶，我现在还不饿。”
奶奶仔细打量着林致远，又转头看向另一个人：“这才多久没见就瘦了这么多，你没让周阿姨去给他做饭吗?”
许新语先是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又连忙堆起笑脸说：“妈，小远一声不吭就搬出来，搬到哪我都不知道……”
林致远垂眼，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当妈的还能不知道，怕是不上心惯了，”奶奶握着林致远的手，不看她，“还跑到我面前告孩子的状，你这个人越活越回去了。”
许新语居然……算了，这种事确实是她的脑子能干出来的事，他深呼了一口气。
“妈，我怎么会和小远过不去呢？就是开个玩笑，”许新语站起来，凑到奶奶身边，“小远是个细心的好孩子，要是他不说，我都不知道。”
“你也是的，找教练能花几个钱，还要去请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奶奶抬了抬手，示意阿姨可以上菜，“你爷爷和爸爸今天是回不来了，我们先吃。”
许新语见奶奶不理她，识趣的端菜去了。
“小远，你妈妈身体不好，有时候也需要你多担待些，这事听奶奶的，到这就算了啊。”
各打五十大板是她们常用的手段，但这件事不应该和徐木曦说吗？
晚饭都是比较清淡的口味，奶奶一直在给他夹菜，说这个菜很补，那个菜对身体好。
许新柔在一边站着，帮忙盛饭递水，就像古装剧的仆人一样。
“小远，我帮你看了新房子，你找的房子不好，又小又偏，又没有厨房，周阿姨总不能天天给你送饭吧?”
奶奶又给他夹了一块鸡肉，事无巨细的安排好了一切，让人无法拒绝。
林致远努力扮演一个听话的孩子，腼腆的接受着一切，只是这碗里满满当当的饭菜实在是吃不下。
吃饭的时候，餐厅里静悄悄的，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饭后，许新语给他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接过来的时候，他被溅出来的汤水烫得一激灵，勉强忍住了一声大叫。
这个女人的报复来得真快，幸亏他们已经不住在一起了。
“小远，汤喝不下就算了，”奶奶说，“怎么听说，你和你的小伙伴闹矛盾了?”
林致远摇了摇头，出于对奶奶的了解，他现在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我想着不久之后就是你的十六岁生日，之前你爷爷忙，我也忙，你爸爸也忙，都没给你过个生日。”
可……他的十六岁生日早过了。
算了，她们说生日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吧。
“到时候给你好好办一个生日聚会，把之前的都补起来，好不好?”奶奶慈祥的摸着他的头。
“唉，你大伯在这个年纪就进盛安历练了，我也得和你爷爷说说才行，我看我这记性，人真是老了。”
雇佣未成年人工作是违法的，林致远默默的想着。
许新语拿来他的书包：“妈，小远还在读高中，等他毕业了再去也不迟。”
月亮在夜幕中注视着宾利慕尚驶出水岸别墅区，林致远看着飞快闪过的各色霓虹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他下了车，脚步虚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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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跪在地上，那堆成小山一样的饭菜在奶奶的“鼓励”中都吃掉了，现在就是撑得难受。
手机探出一条消息，“你之前看过的花滑运动员苏冉有新视频了”。
林致远面无表情的划掉了消息，明明只是好奇搜了一次，明明已经点了不感兴趣，怎么还在给他推送。
话说回来，今天的事和她也有关系，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
草地上传来虫子一阵又一阵的叫声，他翻身坐了起来，希望明天同学们可以为她大声加油吧！
回到车上，林致远摇下车窗，靠着椅背休息，耳边迷迷糊糊的响起了张卫的话：“兄弟，人的心胸不能这么狭隘，人也不能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张卫这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他皱了皱眉，拿出蓝牙耳机。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赶小组作业的张卫打了两个喷嚏。
回到家里，林致远就发现有人来过了，应该是周阿姨，按照奶奶的安排，他明天就要搬到一个不知地点但条件很好的房子住。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还有塑料与衣服摩擦的声音。
林致远警惕的看向门口，屏住了呼吸，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林致远哥哥，是我，小曦。”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看见满头大汗的徐木曦抱着一个几乎是等身大的兔子娃娃。
“你有什么事吗?”
“林致远哥哥，你们明天不是可以去看苏冉姐姐的比赛吗？”徐木曦放下兔子娃娃，擦了一把汗，“能帮我把这个扔给她吗？”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把门拉开了些：“她就在市民冰雪运动中心训练，你自己给。”
“不是的，这个不是礼物，”徐木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赛后给喜欢的选手扔娃娃是一种传统，但我去不了现场……”
“我又不喜欢苏冉，为什么要给她扔娃娃?”
徐木曦拉着他的衣角说：“其实林致远了哥哥可以代替我给苏冉姐姐扔，这个传统没有那么死板。”
她怎么和苏冉一样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林致远叹了口气：“我是不会帮你扔的，你找别人去吧。”
徐木曦丧气的低下头，趁他没注意，直接把娃娃给扔了进去，然后拔腿就跑。
“唉！你信不信我把它扔掉！”他一时之间没抓住蹿得飞快的徐木曦，只能站着门口大声威胁。
徐木曦已经跑到了楼梯的地方，噘着嘴说：“我可是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你要扔就扔吧。”
“这个娃娃能花这么多钱？你不是被人骗了?”林致远心生一计，先叫住她。
“苏冉姐姐喜欢这个爱心兔，我买的是正版，所以比较贵。”只是徐木曦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有点小聪明怎么全用他身上了？
早知道就不帮她说话了，林致远捏了捏塑料包装里的兔子。
回到房间，他把兔子娃娃丢到一边，又拿起书包，很显然书包根本装不下，行李箱倒是可以。
但谁会上学的时候带一个行李箱啊？傻子才会。
第二天早上，林致远拿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拽倒了兔子娃娃，捧着红色爱心的大兔子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按下门把手走了出去，今天早上的时间比较紧，看来是买不了早餐了。
五分钟后，走廊上的感应灯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