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这种家庭里真是一种悲哀。
但不论如何,这都不是她的错。
徐木曦的手紧紧的揪着衣角,低着头时不时偷看自己的表情。
苏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怎么行呢?不说的话,如果以后又发生了这种事,难道要祈祷下一个见义勇为的路人出现吗?
“出什么事了?一定要我过来。”
冷冷的声调,不耐烦的语气,熟悉的声音,她不抬头也知道是谁,怎么会这么巧?
“对不起,对不起,林致远哥哥,我觉得这个教练不太适合我,所以我想……”徐木曦立刻站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
“你想换教练为什么不和你妈说,”他打断了徐木曦的话,“而且,在电话里哭成那样,结果就是为了换教练这种事。”
“不是的,这个教练他……”徐木曦着急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致远不满的“啧”了一声。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苏冉站了起来,默默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林致远,她刚才受了惊吓,解释不清楚,还是我来说吧。”
看见意料之外的同桌突然出现,林致远后退一步,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黑色的鸭舌帽只漏出一双皱眉的桃花眼。
“你、你怎么在这?”
“我经常在这里训练,”苏冉摆出一副这很正常的表情,“事情是这样的,我制止了一个想要骚扰她的男教练,看她状态不好,就想让她的家长来接她。”
徐木曦低着头,两只手紧张的背在后面,一会偷看一眼林致远,一会瞟一眼苏冉。
“原来是这样,”林致远看向徐木曦,“她给你找的教练?”
徐木曦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说:“我觉得妈妈应该不知道这个教练有问题。”
林致远看了看徐木曦,又看了看他的同桌。
“找到靠谱的教练确实是不太容易,”于是靠谱的同桌补充道,“所以说,以后训练的时候一定要有监护人看管。”
“我知道了,我会和她的家长说一声的,谢谢你保护她,”林致远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跟姐姐说谢谢了吗?”
“你们不是一家吗?”听见他这样说,苏冉愣了一下。
“不是,她是我的……表妹。”
对喔,他们不同姓,刚才徐木曦叫的是“林致远哥哥”,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是很熟。
徐木曦小声说:“谢谢姐姐见义勇为。”
“不用谢,一件小事。”
受到了夸奖的某人都有些飘飘然了,她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找不到教练的话,也可以来问我。”
林致远带着徐木曦走了,苏冉在冰雪运动中心的门口站了半天,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从视野里消失。
她和这位同桌可真是有缘啊,这都能遇到。
——
星期一的教室里,放假归来的同学们显然都没有收心,有些人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着逛街的收获和游戏,有些人则在热火朝天的对月考答案。
曲聪向身后的同学炫耀他爸爸给他买了电脑,虽然是二手的,但这不影响他讲得眉飞色舞、神乎其神的。
坐在苏冉后面的乔月一来,就激动的和她分享,昨天和谭薇一起逛街买到的化妆品。
“苏冉,你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牌子居然这么便宜,我试了一下,效果真不错……”
但某个人的心思明显不在化妆品上,她一边摆弄着乔月桌子上的眼影盘,一边偷看着自己的同桌。
这位同桌此时刚从老王的办公室里出来,假装在做题实则借着地形和身体的掩护偷看手机,似乎和之前一样。
但苏冉觉得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因为林致远从早上见她起,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
嗯……打招呼时,他也会回应,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虽然他们平时交流不多,但这种情况还是太反常了,就像他们刚认识彼此都不熟悉一样。
明明昨天他们还见过,她还帮过他的表妹……
“你要不要试试我买的这个,你涂着肯定好看。”乔月跃跃欲试的小手举着一支拆开不久的口红。
有心事的某人假装害羞的摆了摆手,拒绝了热情的乔月:“啊,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欢化妆。”
把身子转过去的苏冉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主动出击。
她用笔戳了戳同桌的手臂:“林致远,你……的表妹找到适合的教练了吗?”
其实苏冉是想说“你怎么不主动和我说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羞耻了。
她是小孩子吗?居然在在意这种事情!
“不知道,那是她家里的事。”林致远飞快的收起手机,似乎是以为有老师来了。
好吧,看起来他和他表妹家的关系不太好。
“是这样啊。”
上课铃打响了,闹哄哄的教室才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节课是数学课,不知道数学老师会不会讲月考试卷,也不知道数学成绩出来了没有。
等了好半天,老师没有来,来的是数学课代表,她说老师们数学卷子还没有批完,叫班长找几个同学一起来批改试卷,这节课自习。
曲聪的积极性最高,数学课代表话音刚落,他就高高的举起了手。
第二个举手的是田红英,她对改卷子没什么兴趣,但对林致远有很大的兴趣。
林致远见只有两个同学自愿,就开启了强制点名法,随机对着座位表点起了同学。
被点到名的人无奈的离开了座位,这里面甚至有乔月很谭薇,但没有苏冉。
他是故意的,他在孤立我。
一分钟前,还与班长对视了一眼的苏冉如是想。
自习课上,她写完习题后,就在纠结怎么和林致远开口,这种事不能只让她胡思乱想然后一个人难受。
快下课时,改卷子小队浩浩荡荡的回来,同学们都七嘴八舌的询问改卷子的情况。
曲聪遗憾的表示,没有改到本班的卷子,但是他狠狠的给别班的试卷扣了分。
在林致远威胁的眼神里,他才承认他在开玩笑。
他转过身喊了一句:“苏冉,你这次考得不错,全班第一,老师还表扬了你。”
班上的同学都发出惊呼看向这位进步惊人的同学。
“真的吗?”
被表扬的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心里乐开了花。
数学成绩终于起来了的喜悦冲淡了人际交往的不愉快,直到一天的课程结束,苏冉也没想起去问问林致远。
——
回到出租屋,为了庆祝这一时刻,她打算给自己放个假,今天晚上可以不做作业,安心玩手机。
苏冉的粉丝后援会依旧很热闹。
【今天吃什么:我已经买好票了,坐等周末的花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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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锦赛。】
【考试必过:我这里为什么显示没票,我也好像去现场看比赛啊!】
【不想上班:它这个小程序有问题吧?全国能有多少滑丝,总不可能全卖掉了。】
【有借必有贷:像这种比赛一般会有很多赠票,去年我亲戚就给了我一张。】
【考试必过:神经病啊,宁愿把票给无关的人,也不愿意给真正需要的粉丝吗?】
【不想上班:亲爱的借贷姐,你今年有多余的赠票吗?其实我想一张。】
【考试必过:我也想!!!】
【有借必有贷:没有,这次我是自己买的票,今年好多赠票都给淮云一中的学生了。】
【考试必过:好羡慕她们啊,又可以和苏冉同校同班,又可以看免费的比赛。】
【不想上班:我之前在淮云一中读过书,可惜没赶上好时候。】
今年的全锦赛会邀请淮云一中的学生们观赛。
看清这一条消息,苏冉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一想到这些不熟的同学们要来观赛,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会很尴尬。
不过,全校的学生那么多,应该只是请部分同学去,不至于全班的学生都来看她的比赛。
全锦赛是这个赛季的收官之战了,还会选拔明年世锦赛的参赛名额,而明年世锦赛的成绩排名又关乎奥运会的参赛名额。
一环扣一环,哪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
突然间觉得压力山大的运动员苏冉无助的在床翻了一个身,手机铃声短暂的响起后又挂断了。
她唤醒屏幕,上面显示的“婷婷”,是发小李雨婷打来的,见状,苏冉赶紧回拨了过去。
“怎么了?你打来电话又挂断了?”
电话那头是李雨婷有些惊讶的声音:“我一不小心按错了,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今天晚上很闲。”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李雨婷马上换成质问的语气,“我以为你在忙,结果你是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
“没给你打电话这一点确实是我错了,”苏冉不好意思的说,“忙也是真忙,但偶然还是有空闲时间的。”
“交到新朋友了吗?”
“嗯……这有点复杂,我要好好跟你解释一下,我的同桌他……”拿手机的手臂有些发酸,苏冉换了另一只手。
“这也算复杂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语,“我觉得你也有问题,别人给你补课,然后说他不需要回报,你就真的什么都不给?”
“他那么有钱,我确实给不了什么……而且我有帮他保守秘密的。”
电话那头好像是叹了口气。
“我的想法是,他说不需要只是一种谦辞,不代表他不想要回报。你知道的,人总是口是心非。”
“难道……他因为这个事生我的气,才不和我说话?”苏冉恍然大悟。
“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她有些困惑的问:“可我能回报他什么呢?教他学滑冰?”
电话那头噗嗤的笑了一声。
“至于回报什么,其实重要的是心意,让他知道你很感谢他就行了。”
“那……给他买一个贵重的礼物吗?”
“苏冉,你真是油盐不进啊!”电话那头传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我的意思是行动上要主动表示,心意这种东西又不能被价格衡量,只要你用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