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风景很宜人,云豆跑调的歌声也很动听。然而叫人不快的是,这个鬼地方不是他的并盛,甚至不是刚才惊鸿一瞥的十年后的东京。
奇怪的小匣子被他攥在手里,是刚才那个红头发女人莫名其妙扑进他的火焰时从地上捡起来硬塞给他的;顺便一提,“乖乖”戴好的云之指环是指环战后自称老师的迪诺硬塞给他的。云雀研究了几秒匣子上的孔洞,未果,把它随手收进外套内袋。
一段校歌结束,云豆往附近的一片小树林飞去。犹豫不一会儿,云雀也抬步跟上。
黄色的小鸟最后落在了一个黄色的脑袋上。
“云雀?等等、不对,”来人见云雀径直亮出了拐子,急忙开口阻止,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说的意大利语,又赶紧切换成日语,“唔阿噗!”然后左脚拌右脚摔在地上,只发出了拟声词。
云豆高高飞起两秒,再次降落在扎进地面的黄色卷毛上。
“……十年后的跳马迪诺,”并且没有套近乎地叫他“恭弥”——云雀沉默片刻,放下武器,“你的部下呢?”
“部下……我和罗马里欧还有库洛、不、凪,一起过来的,”迪诺艰难地爬起来,扒拉了一下头发和身上的草叶,“但是好像和他们分散了。”
云雀:“……”的确,那个红头发女人也不在这里。
“你知道这是十年后真是太好了!准确地说是九年零几个月。而且我们和凪交流过了,你们应该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
迪诺还在自顾自地分享情报,云雀不想搭理,转身就走。
——然后看见了一个双手插兜的、有点眼熟的黑色卷毛脑袋。
听见动静从附近赶来的洛雷特注意到变小一号的云雀恭弥,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的彭格列指环,接着和刚摔了一跤略显狼狈的迪诺——他也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洛雷特的手指上,熠熠生辉的紫色宝石指环旁边,那枚看似黯然失色的“破损”指环——面面相觑。
两位大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洛雷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只见迪诺也无声地、尴尬地笑了笑,举起自己的手、把加百罗涅的大空指环亮给他看,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
这到底是巧还是不巧啊!
洛雷特在心里呐喊,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久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美人儿了,真怀念啊。”并嘴贱道。
云雀、迪诺:“……”
纲吉的云之守护者再度亮拐。
“等等!”迪诺再次试图阻止,“现在不是内战的时候啊,我们的首要任务应该是等待汇合的信号……”
“信号来之前,正好帮可爱的同行熟悉一下未来的战斗嘛。”泽田的云之守护者也亮出双手,上面不知何时附上了一对银色的贴身臂铠,臂铠与浮萍拐正面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至于没用的代理晴先生,有劳你当观众了。”
不得不旁观两位正牌云守教学互殴的没用的代理晴守:“……直到刚才都只是猜测,原来云守真的是你啊?”
“是啊,所以以后加百罗涅的情报部门可以不要对我严防死守吗?”洛雷特游刃有余地答道,顺便应付着云雀的双拐,“美人儿,单纯的攻击可不够啊。要用指环的火焰……”
“像你一样?”出乎意料地,云雀停下攻击,抬手看向自己手上的指环。就是它的火焰把他带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指环战时那个叫山田宪一的小动物也曾用过指环的火焰。最重要的是——
“跳马也提到过,强大的火焰需要……”
“我生气了!!”
又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云雀的发言,声音似乎隔着什么,听起来闷闷的:“可恶,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可乐尼诺和白兰、甚至章鱼都不见了……威尔帝搞的鬼吗?还是说里包恩那个混蛋!
“啊。”
抱怨声戛然而止,戴头盔的云之彩虹少年顶着不输给迪诺的狼狈模样从某棵树干后钻出来、僵硬原地,接受三人的注目礼。
“史卡鲁?无所谓。”洛雷特无视少年的跳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云雀身上,并试图拉回正题,“继续刚才的战斗吧,火焰的课题之后还有匣子哦!”
“火焰?匣子?”了平疑惑地眨了眨眼,“但是眼镜男给我的那个小盒子原本是敌人的,我可以用吗?”
“你说过那是盾牌吧,武器匣是没有认主一说的kora。”
了平皱着眉瞪视手上的指环,并且物理意义上地用力——
噗的一声,闪闪发光的金色顺利冒了出来。
“极限地想起来了,章鱼头说过这个!”了平激动地挥了挥拳头,“但是还是非常感谢,可乐尼洛师父!”
可乐尼洛:“……章鱼头?师父?”说完他才想起,“记忆”里他和眼前的男生似乎的确是师徒关系,只是相处太过短暂,没什么实感,“好吧,我就再次收下你这个徒弟kora!”
“师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师父!”
可乐尼洛不理解他的逻辑,自动忽略:“现在把青叶——那个眼镜男给你的匣子拿出来,熟悉使用后我们出发寻找水源kora。”
汩汩流水之中,一条绿色的鳄鱼探出了头,接着整个身子都被顶出了水面——一只巨大的铠甲章鱼威胁似地挥舞着触手,发现是认识且惹不起的人后又安静了下来。
“哇哦,两只小动物。”白兰夸张地摆出惊喜的样子,“我们一人一只吧?”
“它们并不小,而且都有主人了。”一旁的朱利否定了白兰的提议,一脸莫名地伸长脖子,试图看穿水流下方的景象,“看着也不深啊,这只章鱼怎么进去的……”
“藏在沙里的吧。”
“水下没有沙地。”沙之守护者笃定地说。
“哼~那就当成异世界的魔法吧!”白兰双手合十,结束了这个话题,“现在来作出决定吧——
“上游,还是下游?”
沿着主河道向上,可能会遇到支流;向下,重新分叉的可能很小但并不为零。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片全新的领域,他们不知道河流、原野究竟有多长多广,甚至不知道找到的是否是同一条河流,也理所当然地没有事先指定集合地点。
好消息是,迪诺、白兰、朱利和彩虹之子们携带的由强尼二开发的通讯器竟然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
“他们说先各自寻找水源,如果期间没有等到‘信号’,再讨论下一步行动。”
戴着一只眼罩的凪扶着耳麦说道。跟着加百罗涅行动时,她也被分配了一只通讯器。联络频道吵吵嚷嚷的,史卡鲁正在逼问白兰他的章鱼到底在具体哪个位置。
“那就各自出发?”
“……我觉得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安全。”
“欸~”和凪偶遇的女人不太情愿地摊了摊手,“可是我不是很想和你一起行动啊。话说小骸呢?千种和犬也没来吗?还有西利欧那个小鬼。”
“听说计划里没有包括他们。西利欧先生的确很想来,但是被骸大人阻止了。”
“骸大人”?M.M挑了挑眉,她所认识的库洛姆可从来都是称呼小骸为前辈的:“那你的‘骸大人’呢?”
这对凪来说是个并不简单的问题。她的未来的“骸大人”不知为何和这边的六道骸交换、最后消失了,原本的六道骸也没再重新出现……在场的人都无法解释这个现象,只能猜测和7?有关。
“消失了。”凪思考数秒,最终言简意赅地回答。
消失了——全部都消失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黑发女人隔着衣物握住胸口的指环,在暴雨如注的山野深处放声大吼,“有没有人来救救小春啊——!”
熟悉的街道、奇怪的敌人、山本先生的爸爸还有最后跑向自己的没穿奶牛服的色气先生都消失了!
三浦春祈祷着能尽早回去、或是狱寺隼人也被传送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了,毕竟根据“记忆”,这枚能发出红色火焰的指环怎么想都是要交给狱寺先生的。
稀里哗啦的雨声之下,脚步与山地接触的声音几乎完全被掩盖——
“你是日本人吗?”
“哈咦?!”
因此,当声音从背后响起时,三浦春被吓了一条。颤巍巍地转过身来,引入眼帘的是一位撑着巨大芦苇色蛇目伞的和服少女。浅灰褐色的长发被风轻轻拂起,发丝边缘泛着水汽浸润的朦胧;少女扬着朝气的笑容,等待着客人的答复。
然而三浦春大脑加载两秒,直接忘记了答复:“敢敢敢敢问如今是哪位君主的时代?”
少女:“……”
眼看着少女手中的伞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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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光影交替下,原本明亮的目光碰巧阴沉了下来,连带着笑容也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三浦春连忙摆摆手:“抱歉抱歉,请忘了刚才的话吧!”
“我只是想说如果是日本人,可以叫我波子(Poko)*。”
“如果是英国人呢?”
“Poko。”
——这和国籍有关系吗!发音都没有变化!
“有关系的。”波子表示三浦春已经把吐槽写在脸上了,“如果是中国人,我会说我叫bōzǐ。”
三浦春艰难地调整着舌头:“波组……”
波子拒绝蹩脚中文:“Poko。”
“好的波子酱。”三浦春即刻放弃,“我叫三浦春,叫我小春就行!”
波子再次拒绝:“不要叫我波子酱!”
三浦春从善如流:“好的波子小姐!”
“……请直接叫波子我是看你好像迷路了才来问问情况我就住在山上附近有我的房子你要去避雨吗事先声明如果在称呼后面加奇怪的后缀我会直接离开。”
正面接下一连串子弹,三浦春再次愣住两秒,接着笑了起来:“不用了,谢谢你波子!但我想趁着体力充沛去一趟山顶看看。”
波子歪着头,安静地思考了两秒,这才上前两步,将三浦春也纳入了蛇目伞的范围:“那我和你一起吧!”
“可是……”
“别忙着拒绝呀,你迷路了吧?不想盲目接受陌生人的帮助,又想去开阔的地带看看方位。”她将手伸进和服内侧,魔术似地掏出了一条毛巾递了出去,“但即使是‘小春’也不要小瞧了‘春’雨哦。”
三浦春的双手先于思考接过了毛巾。雨水顺着紧贴着双颊的发丝滴落,她看着那双浅色的灵动双眸,再次表达了感谢。
“如果小春是在春雨中迷路的行人,波子就是前来帮忙的温柔的春雨精灵呢。”
“噗,那是什么啦!”波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日本的‘亚撒西’咒语?”
“哈咦?还以为波子肯定会吐槽‘春雨精灵’的比喻呢。”
“竟然是奔着被吐槽说的吗?”
波子转过身去,主动带路上山。三浦春落后半步跟在一旁。
“不知道这场雨还要下多久呢。”
“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哦。不过放心,雨停之前我的伞会一直陪着小春的。”波子侧头看着对方,“比起这个,小春怎么会迷路到这里呢?这里基本不会有人路过的。”
波子住在这附近才比较奇怪吧!三浦春偷偷腹诽:“小春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被不小心牵连到什么事里面了吧……”她下意识又摸了摸胸口的指环,接着摇了摇头,“不,应该是小春主动选择被牵扯进来的。所以迷路也没办法啦,先试着自己找找出口吧!”
“如果找不到呢?”
“就算找不到,也会有人主动找来的!”三浦春笃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后知后觉地有些不确定,小声嘀嘀咕咕起来,“……应该?糟了,这个世界的小春和阿纲先生他们并不认识啊……”
“听起来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同伴啊。”
“没错!和他们相遇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我们的相遇也像做梦一样呢。”
“哈咦?”
不等三浦春再说些什么,波子收回目光,伸手指向外侧:“你看。”
循着少女的手看去,雨幕之外,另一处山峰朦胧可见,隐约透露出林木的痕迹。
“那座峰比我们的矮一些,”波子继续道,“但只想找个方位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漂亮的山啊!我们要去那里吗?”
“……怎么可能!”波子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现在离我们的山顶不过一个钟头的路程,难道比去对面山峰重新登顶更慢吗?”
“原来如此,”三浦春倒是一点也没尴尬,“对面的山峰也像做梦一样啊。”
“……噗。”波子再次笑了出来,“那可要把这场美梦好好记在脑子里,不然一觉醒来全部忘记,多可惜啊。”
“才不是梦呢!”三浦春否定着,朝波子笑了笑。
山路蜿蜒向上,两人继续攀登。巨大的蛇目伞微微向高个子的一方倾斜;常服与和服的背影在雨中并行,在绵绵无尽的春雨中,缓缓向明亮的梦境深处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