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混进机场安保的黑〇成员将腿抖成了筛子,挣扎着后退,“会体术的幻术师都是歪门邪道!”
洋装女人面无表情地逼近——虽然前发盖住了嘴巴以上的区域,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投掷也算体术吗?算了,你说算就算吧。”
车手里剑满天飞撒,所到之处惊叫不断,靛青的迷雾中一派惨不忍睹的景象。已经疏散到安全位置的乘客们伸长脖子张望,害怕又好奇的视线却理所当然被雾气拦下。
医疗车鸣笛呼啸而过,高调而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的不久前。
被团团包围的客机上,光天化日之下,内藤龙祥将巴吉尔落在机舱厕所的包挂在脖子上,手脚并用地爬到飞机顶端,既意外又不出所料地在那里发现了那个疑似CEDEF首领的、状态虚弱的男孩。
“哦哦,潘特拉说的没错,真的在这里啊!你叫什么名字?”
是日文。
巴吉尔疑惑地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彩色杀马特。没有杀气,看起来不是敌人……
“……在下是巴吉尔。”
“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小了……算了,”内藤停下无用的碎碎念,上前扶起对方,“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医疗班好像有你们彭格列的人。”
“你们彭格列”的人?
“阁下认识在下吗?”
“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内藤面上深受打击,随后自动匹配了合理的原因,“难道是身体缩水后记忆也跟着缩水……不对,我好像见过这个大小的巴吉尔啊?”
巴吉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请问阁下是彭格列同盟家族的哪位吗?很抱歉,在下真的想不起来。”
“没关系,毕竟你失忆了嘛。”内藤表示自己是个大度的领袖,“我是内藤龙祥,托马索家族的第八代首领。怎么样,现在想起来了吗?”
只在资料中听说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巴吉尔友善地笑了笑,没有给对方的星星眼泼冷水。
——的不久前。
飞机安全落地,却立即被机场安保封锁。登机查看的管理人员环视一周,将目光锁定坐在安全门旁的杀马特身上。
拔枪。
“乘客们”惊呼着乱作一团,迷雾之下,所有人——包括机组人员——却听见一个平淡的女声有条不紊地指挥他们撤离舱内。
杀马特男性似乎在手舞足蹈地辩解着什么,却被子弹毫不犹豫地击穿头部——
“托马索首领确认击毙……唔呃!”
“管理人员”正扶着耳麦汇报,一枚风车模样的手里剑却精准命中他的咽喉,毒液瞬间入侵大脑,呼吸停滞。
被击爆的内藤龙祥的头颅恶趣味的放着烟花彩带,在一片靛色的雾气中逐渐隐去身形。
“真好啊,‘敌人’。”西装女人语气越过“管理人员”的尸体,跟随真实人流的尾巴来到舱外,平静地感慨着,“可以肆无忌惮地把boss爆头,羡慕。”
被敌人渗透的安保大队将目所能及的唯一女性团团包围,后者不为所动。指环似有光芒闪动,雾气凭空浮现,转瞬充斥了整片区域。一片迷蒙中,干练的西服穿搭也跟着扭曲了起来,有人揉了揉眼,发现那女人分明穿着一套精致的宫廷风洋装。
真好啊,她再次在心底感慨。
有些怀念家族内斗的日子了。
艾斯托拉涅欧自然没有发出过正式的声明,但大家普遍认为,偷袭基里奥内罗家族的那一天,就是他们无声的开展宣言。收到消息的彭格列十代目亲自带人前往支援却依旧晚了一步。对方在目的达成的前提下,毫不恋战地选择了撤退。
在此之后,彭格列迅速向同盟家族发出预警,却依旧没能挡住艾斯托拉尼欧的游击式侵蚀。
哀嚎四起,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来自早已前往地狱的同胞。停机坪上小小的一片区域,尸横遍野,仿佛是一场以鲜血为引的祭奠。
待到最后一名敌人也停止了呼吸,潘特拉长出一口气。无人察觉的黑豹在雾气中显现身形,踱步回到主人身边。
——Boss和那个少年都跟着彭格列前来接应的人安全离开了,之后只要找到安全的时机和他们汇合,不能让boss久等……
“啪!”
装备了抑制器的手枪发出一声闷响,中断了潘特拉的思考。黑豹怒吼一声,浑身却不受控制地燃烧起红色的火焰,躯体随之分解、消散。
瞳孔迅速放大,空洞地映着迷雾消散后的日光和眼前突兀出现的女人,似乎拼死也要把眼前的人印入脑海中——
这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她本该思考,却已无法思考。
双翅合拢的红色宝石指环安静地燃烧着,无声诉说着自己一如当下的来历。
深褐色的蝴蝶枯叶般飘落在脚边,将尸骸分解,徒留一枚雾属性的指环和残留着黑豹力量的匣子。匣口敞开,似乎在等待着黑豹无期的回归。
玛蒂娜收好枪支,无视费迪里格自身后投来的探究的目光,接通联络器,简单明确地发出指令:“急救车,追。”
刚巧离开机场的急救车上,被随手打发了几个三明治的巴吉尔补充了能量,昏昏沉沉地半睡了过去。
内藤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接着终于忍不住再次向司机提问:“你到底是谁啊?我已经说了本大爷是托马索的内藤龙祥,不该礼尚往来报上你的名号吗?”
黑发男人叼着并未点燃的烟卷,没有回复。
后方,三辆深色的轿车死死咬着他们的尾巴。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坐稳了。”他咬着烟,发出不甚清晰的声音。
下一秒,急救车开始疯狂提速,在街道间迂回穿梭。内藤在座位上被摇得东倒西歪,浅眠中的巴吉尔也一头磕在车身上清醒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顶传来咚的一声撞击,像是有什么人往这辆急速奔驰的车跳了上来。
“什么?敌人已经追上来了吗!”
司机依旧没有理会慌慌张张的内藤,只是指挥着另一个人:“巴吉尔,顶窗。”
后舱的少年愣了愣,在身侧看了看,果真发现了疑似可以开启顶窗的按钮。
日光刚透过缝隙溜进车内,转眼间又被蓝紫色的迷雾覆盖。一个裹着斗篷的人影从窗口跳进车内,无视内藤短促的惊叫,蹲在巴吉尔身前:“指环。”
女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来不及多想,巴吉尔顺从地递出了那个毁坏的指环。女人接过后,迅速用一条锁链将它封死:“看起来无法使用了,但是还能发出微弱的信号。这个就由我保管了,之后会给你新的。”
“好的。那个……”巴吉尔并不怎么在意一个无法使用的指环的归属,只是略微疑惑地看着对方,“请问你是……?”
“你连她也忘了吗?”出乎意料地,回答的人是受到惊吓但迅速完成再认程序的内藤,“她是你们CEDEF的拉尔米尔奇啊!”
拉尔米尔奇……那个彩虹之子的拉尔?她长大了啊,不过十年的时间会让人变得这么成熟吗?
并没有兴趣探究女性年龄的巴吉尔心想着,下一秒便把仅有的一点好奇抛在了脑后。
拉尔在吵闹的声音中关闭顶窗,看向驾驶座。
“三台诱饵信号,医院交换。”
“了解。”
男人一打转盘,拐向了通往最近的医院的道路。
身后的追踪车辆在路口减速数秒,最终完成分配,有一辆仍旧朝着他们这边远远地跟了过来。
距离足够了。男人轻笑一声,率先把急救车停进了医院。
不多时,跟踪的深灰色车辆被准许进入医院时,一辆黑色轿车同时向外驶来;灰色车辆的后车窗降下几分,一个追踪器被随手甩了出去。不出两分钟,灰车调头而出,追向了紧贴在黑车上发信器报告的方向。
“暂时安全了。”拉尔同样看着信号显示器,松了口气。
“真有意思啊,我们潘特拉也很擅长追踪一类的事哦!她现在的手里剑甚至会追踪敌人的行动轨迹!”内藤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不乏好奇,“不过之后要怎么跟她汇合?我们这次撤离可没有带联络手段。”
“彭格列的术士会想办法跟她联系。”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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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诱饵离开的司机呢?不会出事吗?”
“担心他不如担心你自己。”拉尔说罢,打算终结这场无聊的对话,“安静跟着,我现在带你们去基地。”
“为什么是CEDEF的人和这个杀马特先到啊!”地下基地,特意前来迎接的紫色长发的少年不满地对杀马特发泄——毕竟他打不过拉尔,也不想针对巴吉尔这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同辈少年,“公主还有大哥呢!”
内藤躲在拉尔身后,很没大人样地朝野猿吐了吐舌头,将后者气得半死。
“野猿。”太猿无奈地拍拍弟弟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补充道,“不过我们确实很在意公主和γ大哥,当然还有十年前的彭格列。”
“应该快了。”强尼二透过广播汇报,“直升机降落的地点离基地有些远,算上躲避搜查的绕远,这个时间还是正常的。
“比起这个,拉尔小姐的身体状况如何?”
“老样子,没有问题。”
巴吉尔顺着广播看向半空,又奇怪地看了看拉尔,可惜没有人站出来替他答疑解惑。
“那就好。”强尼二放心地答道,“那么请各位移步休息室或餐厅吧,曼格斯塔已经为大家备好午餐了。内藤先生,曼格斯塔等你很久了。”
“曼格斯塔!”内藤抢先冲了出去。
同潘特拉一样,那是他的家族成员之一,更是看着他长大的家族教师,甚至乔装打扮成初中生和他一起上学;只是比他们更早撤出西西里罢了。
随后他又飞快地沿着走廊退了回来。
“抱歉!请帮忙带一下路啦!”
内藤没心没肺地笑着。野猿冲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指环……?觉悟?”
纲吉迷茫地眨眨眼睛,努力消化这份崭新的情报。
γ皱了皱眉:“你不知道吗?”
“γ。”尤尼叫住对方,微微摇了摇头,“这位泽田先生不知道‘过去’的事情。”
纲吉当然不知道“过去”其实是一份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
其实并非完全不了解指环的火焰,他心想着。指环争夺战的时候,宪一君的火焰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
通过指环的火焰战斗?原来这就是未来的战斗方式吗,这也是宪一君的日常吗?
“我说啊,”γ从巷道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接着示意身后二人跟上,“一边说不能主动进入超死气模式,一边说也不会点燃指环的火焰,那你是怎么打破棺材的?”
纲吉解释道:“集中死气在一个部位,就算没有火焰释放出来也能爆发出很强的力量。”
不过并不想称呼那堆石块为棺材啊,不管是外观上还是心理上……
“那个……和其他世界过去的自己交换这种事,真的是我——我是说这个世界的我策划的吗?”纲吉忍不住再次发问,“要是那个什么火焰结界再晚一点展开,我就闷死在里面了啊!而且其他人之后也会到这边来、甚至京子她们也?太危险了吧!”
“大概是的。”
“大概?!”
γ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彭格列的决策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啊。前两天已经有你们那边的人过来了,这才通知我们配合行动的。”
“我们那边的人是指……”
“最初在南意,现在位置不太清楚。哦,瓦利亚也有一个,英国。”
“瓦利亚?!”他到底有哪位同伴是能够被换到那个杀人集团去的啊!
“没事的,泽田先生。”尤尼在一旁安慰道,“这次应该不会有非战斗人员交换过来的。”
“应该?!”纲吉感到自己有些疲于使用问号和感叹号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多问一句什么叫“这次”。
尤尼笑而不语。
疑惑没能解开,纲吉却莫名感到安心了许多。
“紧张什么,你已经足够幸运了。”γ领着他们进到一条画满涂鸦的窄道,行人在这里不见踪影。他将手放在涂鸦墙上,向内推进了几块边缘藏匿在油漆之下的砖块,密道就这样轻巧地出现在眼前。
“走吧,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这边的里包恩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