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声停止后便不再响起,对方的云守——那个巨大的铁块——应该已经被解决了。宪一君救下了蓝波,雨和雷的指环大概也在我们这边。后来雨的场地的动静应该是斯库瓦罗和宪一君那把奇怪的竹刀吧,不知道为什么斯库瓦罗还有战斗力……不,云雀学长不也在中毒的情况下战斗了吗,这两人根本是同类吧?
微妙的状态,纲吉心想。明明处于激战中,思维却前所未有的冷静。最坏的情况是岚、晴、雾的指环都在对方手上,优势平均。也不知道隼人和大哥怎么样了,Xanxus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解决得了的……
Xanxus初次同他交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事先低估了他的实力。连续的碰撞后,双方默契地拉开了一段距离。片刻犹豫后,纲吉放平呼吸,双手指尖轻合。额间与掌间的火焰不规则地跳动了起来,Xanxus脑中蓦地闪过糟糕的回忆,立刻开枪打断他的行动。
果然不会有太多准备时间吗?尽管在意料之中,纲吉依旧有些不解,如此果断的攻击如果不是贸然之举,Xanxus难道知道他的具体意图?
“泽田他这是做什么,”可乐尼洛突然道,“不是说还没练成吗?快节奏对战中突然停下蓄力简直就是自杀!”
蓄力?三浦春有些疑惑地看了黄发的小婴儿一眼。
里包恩沉默片刻,看着屏幕中的二人重新战作一团,而纲吉似乎改变了策略,能防且防:“看来和Xanxus对战的消耗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啊。”
可乐尼洛皱眉:“那不就危险了?”
“这倒未必——”里包恩似笑非笑,“纲在这种一对一的较量中,最厉害的地方本就不是策略或是纯武力,而是火炎。”
双拳隐隐作痛,似乎已经承受不住火炎的强度,纲吉突然希望先前训练的时间可以再长些、难度再高些,否则也不至于在正式回合中,死气之炎尚且富足,作为武器的拳头却难以长时负荷。拳上的火炎被收回,他尽量控制死气在体内的流动,试图用手臂吃下难以回避的攻击。从明面上的势均力敌变成压着对方打,Xanxus却打的难受找准机会,纲吉一记高扫腿扇向了Xanxus的头颅——
“你教过他那种技巧?”
“他打架一直以来都随的直感,偶尔会冒出像是系统学习过的动作,”里包恩随口向可乐尼洛应付,“怕是从梦里学来的吧。”
没能及时反应做好防御,靠紧急汇聚在头部的火炎硬吃下这记扫腿后,Xanxus脑中还是闪过一瞬的空白,纲吉却也恍惚着失掉了乘胜追击的机会,反倒被回过神的Xanxus一枪崩出了一段距离。枪口冲向地面,借着火光的推进力腾空而起,Xanxus见纲吉不知为何没有跟上来,冷笑一声瞄准了他。
纲吉深呼吸,再次摆好姿势,尝试进入某种状态。紧接着,愤怒之炎砸落,枪林弹雨瞬间将他吞没——
“时雨金时”挡下弹射向众人的炸药,终于重新到了山田手中——得将斯库瓦罗引开才行,山田心道。
了平勉强还能拦住鲁斯利亚,云雀则理所当然地继续缠上了几人合流前自己的猎物,贝尔再想发挥小刀在战场中的灵活优势也分身乏术。在双方都有厉害的幻术师的正面战斗中,完全隐蔽踪迹的幻术反倒没有意义,玛蒙只能幻化环境和卷纸、碎石等实物对了平和云雀施压,同时分心模糊两名同事的行动细节;凪紧盯着玛蒙,竭力压制着他的幻术,并不给他轻易支援两人的机会,不时也会出声指明对方的实际动向。
“准备……”
山田喃喃,脚下炎压上升,手中刀身的蓝色火焰猛涨。剑尖向前,又一层橙色火焰附在剑身外侧,眼看着斯库瓦罗毫无惧势地攻来,山田也猛地向前冲出。
必须提防不知何时会从剑身弹出的炸药。在混乱的现状下,幻术难以大尺度地影响战斗,中毒状态的斯库瓦罗却依旧能够利用特殊构造的武器干扰敌人。
“乒——”
斯库瓦罗及时将剑身横在身前,精准接下山田的突击,整个人却也随着冲击倒飞出去。山田紧随其后,顺着火焰的推进力追上斯库瓦罗,绝不让出道路重返其他人的战场。
但自主行动的“时雨金时”实力发挥有限,自己又不是什么强大的角色,现在和剑帝“单挑”必然会一败涂地。
刀剑不断相交的声音响起,斯库瓦罗已然调整好状态,山田则被带入了被动防御的态势。
“单挑?成全你!”
斯库瓦罗自然看穿了山田将他孤立出战场的想法,却也不以为意。剧毒的影响不容小觑,趁机速战速决也不失为良策。
又一剑砍下,震感直冲手心,山田握住刀柄的手陡然松开。斯库瓦罗迅速攻向破绽,却被一具刀鞘架住——“时雨金时”瞄准眉心,毫不留情地刺出,他猛地偏头躲过,更加犀利的攻击砸向某个只知道耍小聪明的臭小鬼。
得想办法。
斯库瓦罗对毒药的适应性比云雀先生还要强。凪小姐他们现在还有得胜的可能,但剑帝这一变数光是独自站在这里就让人不安——得想办法赢,不能让斯库瓦罗先一步行动自由,就算是拖到其他守护者得胜支援也好。
山田操着与对手想要速战速决完全相反的想法,却越来越招架不住斯库瓦罗的攻击。逐渐习惯“时雨金时”的骚扰后,斯库瓦罗的一招一式愈渐得心应手,山田只能一边庆幸斯库瓦罗不懂得使用死气之炎,一边强撑着不被逼退到接近原战场的程度。然而脑内一阵眩晕,山田右脚下一滑跪倒在地。“时雨金时”及时挡住斯库瓦罗的追击,又紧接着被弹向一边——
“轰——!”
蓝色的火焰陡然腾起,温柔又强势地将两人一刀笼罩其中。温暖而并未带来灼烧感,活生生的火焰仿佛拥抱、抚摸着他们,山田和斯库瓦罗同时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斯库瓦罗的动作失去劲道,被山田堪堪躲过。毒药带来的不适突然间消退了大部分,乏力感却裹着全身威胁大脑即刻沉睡。他咬了咬舌,昏昏沉沉地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
同死气之炎和愤怒之炎相似,外观上更接近巴吉尔拥有的蓝色火焰;不如橙、红的火焰暴戾,却也不是什么善茬,安静地、温润地将敌人吞入腹中。
就像他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斯库瓦罗吊着眼皮看向对方,心中愤怒与不甘更胜——
罪魁祸首摆出这样一副模样做什么?
惊诧、疑惑、无辜,还有茫然。
山田能感受到蓝色火焰的源头正是顺手套在手指上的雨之指环,而非能主动燃起火焰的“时雨金时”。火焰毫无疑问是雨属性的死气之炎,从斯库瓦罗失力的反应也可见一斑。
脚下已经熄灭的火焰一般不适用于地面,他却明白只要愿意,自己立即就能重新点燃火焰。用作武器的剑鞘上也还附着一层薄薄的橙色,在他微微发抖的手中摇摇欲坠。
是不是该再见一面山本武先生呢?山田不合时宜地心想。“时雨金时”却不配合他的胡思乱想,趁机击倒了斯库瓦罗。
火焰的出现有多荒唐,战斗的结束就有多荒唐。山田心念一动想要收回火焰,剑鞘上的橙色褪去,蓝色的妖火却扎根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看向熄灭火焰坠落在地、回归原本模样的“时雨金时”,伸手握住了它。
“你不能点燃这种强度的火焰吗?”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
这是他自己做的,雨炎是他点燃的,戒指是他不自觉使用的——不想承认,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可如果是他做的,橙色的大空之炎又算什么?他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
山田沉默地收好“时雨金时”,轻轻取下了雨之指环,蓝色蓦地消失,一切又重归于寂。
轰炸后的短暂沉默很快结束,尘土散去后是校服破损、身体安然无恙的纲吉。观战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里包恩却看着屏幕上眉头紧皱的纲吉陷入沉思。
火焰强度高涨,纲吉暗自对身体说了声抱歉,再度对上了Xanxus——
他想要使用零地点突破——根据六道骸不知从何得来的信息,那应该是类似于冰冻的能力——在实战和时间充裕的练习中都失败了。他试图在类似的状态下中和Xanxus的攻击,结果也算不上成功——部分的火焰的确被转化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却没能包括在内,而它们本该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似乎被什么东西莫名抵消。
伤害的抵消是可重现、甚至是无限的吗?
纲吉不敢赌,却清楚地明白若是使不出零地点突破、又不能抵消伤害,半吊子的新招式只能补给八百、自损一千,他的败局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超直感告诉他暂时还不用担心受伤的事。纲吉定心,自杀般地迎上Xanxus的火焰——
仍然是失败的结果。
但身体依旧没有出现损伤,纲吉趁机迅速拉近距离击出左拳;不便使用手枪,Xanxus毫不犹豫地将握着武器的双拳向纲吉头部砸去。
“……!”视野抖了抖,视线却紧紧黏着同时也被他打中的Xanxus不放。
有少量痛感,但依旧没有实际伤害。纲吉拉住对方,屈膝顶向他的手腕意图打掉武器,却被Xanxus就着蛮力挣开。后者迅速将双枪抵住纲吉的头,两发火焰弹不信邪地咻地射出,纲吉也下意识抬起双手挡在额前——
“砰——!”
贝尔被云雀一拐抽飞,身影随后却化作雾气在空中消散——
“凪?!”
“抱歉!我没事!”还是没能制止玛蒙的行动,凪下意识道歉后回应了平的关心,“请注意幻术,几秒就好——”
话音刚落,场景剧烈变幻,寒气从天而降,大片的冰雪砸落在地。数秒的时间已足以让云和晴的守护者在应对幻术的过程中陷入败局,而如果玛蒙的首要目标是自己,凭自己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找到他的本体——凪护住眼部,玛蒙的攻击也不出所料锁定了她的双眼而来。幻术稳健地突破着凪的防御,刺痛感混杂着恐惧,不多时便爬上了眼瞳。
玛蒙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但问题不在如何“看见”他的所在,而是如何制止他的幻术。扭头看向气息波动最强的地方,凪顾不上已然开始渗出鲜血的眼睛,集中力量穿过玛蒙制造的幻术,从一片冰寒之中把他的实体揪了出来——
“制住玛蒙!”
正此时,不远的空中传来山田的声音,一道橙色的人影正朝着玛蒙的所在迅速俯冲而下。
凪闻声按捺住惧意,岩浆柱、巨蟒齐下,雾气也纠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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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拼劲最后的力量把玛蒙摁在原地。贝尔啧声,数柄小刀即刻冲凪扎去。
拳脚狠狠击中□□的闷声响起。似乎是内脏破碎的征兆,口中飚出一丝血迹,了平乘着冲击往飞刀的经途倒飞而出,忍着痛楚挥动肉拳,将其尽数击落。云雀趁机摸清贝尔的所在,一击将他击退到墙根附近。眼看那个赶鸭子上架的雨守越来越近,鲁斯利亚心道不妙,干脆也撤到墙边掩护贝尔。
比起先前的战斗,山田的动作可谓温柔。没有拔刀、没有火焰,他仅仅是将刀鞘往玛蒙身旁的地面一杵——
“零地点。”
低语在耳边响起,玛蒙一阵愕然:“怎么可……”
不可能给他发表完整感想的机会,一层不冷不热的冰将玛蒙婴儿大小的身体整个封住。
“你也知道这一招?”山田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也对……毕竟是Xanxus的亲信。”
“那个冰……!”贝尔撑坐起身体,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Boss当初被冰封的模样。鲁斯利亚则是警惕地看着敌方几人,嘴角余有血渍的了平搀扶着脱力的凪,云雀还有闲情给自己受伤严重的地方包扎,山田也没有理会他和贝尔二人的意思。正当他不解对方的想法时,正上方隐约传来引线燃烧的声音……
引线?!
没有怀疑判断、也没有抬头求证,贝尔和鲁斯利亚同时动身向外闪避,声音却已恰好燃到了终点——
“砰——!”
硝烟味和着火光和烟尘碎石四散弥漫,为战斗画上了轰轰烈烈的终止符。
顺着高墙往上看,一只手正疲软无力地搭在走廊低矮的围墙上而不见其人。
“极限地干得好——章鱼头!”了平哑着嗓子大声喊到,又因牵扯到内伤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旁的脱力的凪只好撑着三叉戟,反过来扶着些了平,得到了对方艰难的道谢。
山田一边举着玛蒙往地上砸,一边打断他们胜利的气氛:“戒指拿来。”
云雀率先把戒指扔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向远处走去。了平虽然疑惑山田的举动,但也还是拿出了指环。
冰被硬生生砸破了一小处,山田眼看破损处的身体竟又开始化成了雾气,连忙又冻了回去。
了平、凪:“……”
山田起身:“指环雾和岚的戒指应该都在玛蒙身上,但现在不能放他出来。你们去看看狱寺吧,他的毒暂时还没法解。记得把这两人——”他说着指了指晕倒在地、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贝尔和路斯利亚,“还有那边的斯库瓦罗控制住。”
了平问道:“那你呢?”
“我去跟泽田先生汇合。”
或许是顾及他们的伤势,或许只是不愿被拖后腿,不论缘由,结果上三人确实受到了关照——凪笑了笑,对山田道:“非常感谢,山田先生。”
了平没能立即明白凪道谢的原因。山田则是有些不适地顿了顿,随后点燃脚下的火焰飞向了纲吉和Xanxus的方向。
“……咳咳……”
再度被砸进废墟,纲吉轻车熟路地爬了起来——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不要轻车熟路呢。好在依旧没有受伤,而且……
“成功了。”
纲吉眉头一松,额间的橙色火焰肉眼可见地更加明亮、气势更强了起来。Xanxus愤怒之炎的能量终于成功百分百转化成了纲吉的死气。
“半吊子的招数……!”
似乎已经被完美吸收了三次,Xanxus终于放弃用火焰死磕。双枪喷射出火焰将主人向前推进,Xanxus近身、松开其中一支武器,死气凝聚的拳头用力袭向对方。同样汇聚起死气以拳相迎,纲吉明显感到。
被一顿狂轰乱炸的战场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两位首领赤手空拳、势均力敌战成一团,直到一个人影不请自来从天而降——
“砰!”
Xanxus挡开纲吉,左手持枪迎向上空,径直轰开了打算冻住对方的山田——被冰封的玛蒙也脱手掉落在了Xanxus身后。愤怒之炎的子弹破开了大片的冰层,玛蒙变成雾气从剩余附着的冰片下脱离了出来。
想到其他人大抵都战败了,Xanxus脸色更加阴沉:“一群没用的渣滓。”
山田无所谓Xanxus的怒火和玛蒙的逃脱,手中捏着趁冰层脱落顺来的雾和岚的指环,看了一眼纲吉脖子上的半枚戒指。
“战斗该结束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六彩的火焰在山田手中熊熊燃烧,Xanxus身上的半戒也与之共鸣。将六枚戒指塞给纲吉,他浑身包裹着仅剩的橙色火焰,紧握着“时雨金时”冲上前去,另一手绕过Xanxus的抵挡探向余下半枚指环;Xanxus只得抬枪,爆裂的怒火在敌人脑门炸开。
“Boss!”玛蒙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然迎着枪响抵达Xanxus跟前。扯下的半戒被山田抛给了后方的纲吉,后者茫然接住,一时间却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山田得手的一瞬,本就耀眼橙色的火焰似乎有一瞬间更强烈的爆发——又似乎只是错觉。但就在这之后,山田宪一——
“宪一君……!!”
——连带着他那把奇怪的“时雨金时”,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七彩的火焰也猛然拔高,毫无征兆地将纲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