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天也在努力找大哥! > 1. 落雷
    “喂!我妻善逸——!你给我下来!”

    稻玉狯岳站在树下,仰着头,冷着声叫到。

    树上,我妻善逸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双手死死抱着树干,整个人挂在那里瑟瑟发抖。

    怀里还抱着一把木刀。

    “不——要——!”善逸的声音从树冠里传出来,“不要!我不要训练!训练这么累,每天都要挥刀!还要不停绕着山跑!再练下去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狯岳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眉眼却已经长开了,松绿色的眼睛上一双粗眉微微蹙着,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在生气——当然,他现在确实在生气。

    他的手微微按着腰间的刀,仰头看着树上那个毫无形象的师弟,稻玉狯岳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他吸了口气,眉头不受控制地挑了一下:“我妻善逸!”

    “我不要训练!”我妻善逸的声音拔高了,“难道你没感觉吗?!这种程度中真的会死人啊……!就算要训练,作为新手的我怎么能和你是一个训练量!至少要让我觉得不怎么恐怖吧!!”

    “闭嘴。”

    狯岳的声音不大,但足以阻止我妻善逸无止境的哭喊。

    善逸噎了一下,眼泪挂在睫毛上,不敢再嚎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狯岳抬头看着他,目光里的我妻善逸穿着墨绿色的练功服缩在树上,如果不仔细找,几乎看不到他。

    这样一个胆小懦弱吵闹的人,才刚刚到桃山就只想着偷懒。

    他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发现我妻善逸是具有学习雷之呼吸的天赋的。

    啊,但光想想就让人觉得真是窝火啊。

    “你哭有什么用?”他皱着眉说,“哭完了,刀就不用挥了?鬼就不用杀了?”

    善逸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可是……可是根本就没有鬼啊……爷爷说的那些故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一声闷雷似的心音仿佛带着狂风袭击了他的耳朵。

    雷声不止,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耳朵上,我妻善逸下意识想要用手堵住耳朵,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闷雷的中心,狯岳低着头。

    我妻善逸只能看见他杂乱的黑发。

    “呵。”狯岳嗤笑一声,厌恶似的转过身,一步一句,“你爱信不信。反正你这样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脚步一顿,抬头向天看去。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沉甸甸的乌云。那云来得太快了,风也开始刮起来,院子里的树被吹得哗哗作响。

    善逸在树上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心里涌起不妙的预感:“……”

    然后他看见了那片黑压压的云。

    喂喂喂!这……不对吧,难道说刚才听到的不是师兄的心音吗?

    “咦——?!”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了天空。

    狯岳的目光随着那道闪电移动,然后他松绿色的瞳孔骤缩。

    那道闪电——直直地劈向了树上的我妻善逸!

    “喂——!!”

    狯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脚踩上树干,手伸向那个蜷缩在树枝上、已经被白光吞没的身影。

    他的指尖攥住了善逸的绿色衣角。

    然后——

    就什么也没有了。

    雷声炸响,震得整个桃山似乎都在颤抖。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雨没有落下来。云在几秒钟内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那棵树上。

    树还在。

    但树上的人,不见了。

    狯岳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刚刚还攥着的衣角,仿佛没有出现过。

    他的指尖空了。

    *

    我妻善逸这辈子最讨厌三样东西:孤独、噪音、以及突如其来的变化。

    而此刻,老天爷一次性把这三样全塞给了他。

    一道刺目的白光劈开视野,耳边炸开震耳欲聋的雷鸣——然后,世界安静了。

    不对,不是安静了。

    是声音变了。

    没有风声穿过山林,没有虫鸣此起彼伏,没有师兄的心声。取而代之的是持续的轰鸣、无数脚步声和交谈声。

    善逸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翼。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他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在陌生的街道上回荡。

    然后他睁开眼。

    高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柏油路面散发着被暴晒后的的白色蒸汽,红色的信号灯在路口一闪一闪,远处有几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正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善逸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第一秒:太好了,没有被劈死。

    第二秒:这里不是桃山。

    第三秒:师兄你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站起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还在,木刀也还在,但是余光瞥到一抹金黄,头发……他的头发怎么变黄了?!

    “不不不不不不要慌不要慌我妻善逸你可以的爷爷说过男子汉要冷静……”他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深呼吸了三次,然后——

    “我冷静不下来啊啊啊啊啊!!!”

    眼泪决堤。

    他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蹲在陌生的十字路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有人小声嘀咕“是不是离家出走的”“要不要报警”,但没有人敢靠近这个怀里抱着刀穿着奇怪服饰的少年。

    善逸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念着:“爷爷……师兄……你们在哪儿啊……这里好可怕……好多声音……好多人……我好害怕……”

    他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在桃山的时候,他哭着喊着不想训练,被爷爷敲脑袋骂没出息,被师兄看不起。

    但至少——至少他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有人一直在他的身后。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善逸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这条陌生的街上哭到脱水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个……你还好吗?”

    善逸猛地抬头。

    一个白发少年站在他面前,穿着他没见过款式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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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少年的眼神干净又温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善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被雷劈了!头发变黄了!我找不到爷爷也找不到师兄!这里所有人都穿得好奇怪!声音太多了我头要炸了!而且——而且——”

    他一把抓住白发少年的裤腿,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恳求:

    “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白发少年被他的爆发力吓了一跳,但居然没有甩开他,反而蹲下身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里是横滨。”

    “横……滨?”善逸迷茫地重复。

    “嗯,神奈川县横滨市。”少年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迷路了吗?家在哪里?我可以帮你联系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善逸的胸口。

    “我不知道……”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的家……在桃山。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我还不知道师兄在哪。我不知道爷爷有没有担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

    说着说着,他又要哭了。

    白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善逸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塑料袋里的包子拿出来一个,递到善逸面前。

    “先吃一个吧。”

    善逸愣住了,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你看起来像是……很久没吃东西了。”少年的耳朵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叫中岛敦。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先给你一个包子。”

    善逸盯着那个包子,又盯着少年的脸。

    然后他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呜你人好好——!!比我师兄好多了——!!我师兄从来不会给我包子——!!他只会无视我——!!”

    中岛敦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抓着自己裤腿哭得稀里哗啦的黄发少年,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该先把自己的裤子拯救出来。

    但他没有推开他。

    因为他知道,这个少年虽然哭得很吵、很夸张、很让人想捂耳朵,但那双眼睛里,有着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是孤独和害怕。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中岛敦叹了口气,把包子塞进善逸手里,然后蹲下来,温柔地向我妻善逸说:

    “好了,别哭了。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你师兄长什么样?我……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善逸抽噎着咬了一口包子。

    肉馅的。

    热乎乎的。

    好吃。

    他含混不清地说:“我叫……我妻善逸。我师兄……叫稻玉狯岳,他长着黑头发绿眼睛,看起来很凶。”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中岛敦,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的依赖:“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中岛敦看着那双眼睛,发现自己说不出“不能”两个字。

    “我试试看吧。”白发少年轻声说。

    得到少年承诺的我妻善逸连包子也顾不上吃,激动地抱住面前的白头发好人大喊:“中岛君,你真是个大好人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