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炮灰招惹高岭之花后 > 5. 第 5 章
    但万一给她看出来了,责问她时,该如何应对?

    正思忖间,一只蚂蚁爬过来,爬上那坨米饭,啃了两口,忽然不动了。又一只蚂蚁爬过来,碰了碰,也不动了。片刻之间,饭粒周围倒了五六只蚂蚁,腿还在蹬,却爬不起来了。

    真是奇怪。陆青青拈起那蚂蚁,在掌心端详一阵,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饭里有毒!

    有人意欲毒杀谢玄微!

    谢玄微啊谢玄微啊,你想不到吧,这清音宗竟然有这么多恨你的人。

    陆青青又喜又惊。

    喜的是宗门里有了比她更恨谢玄微的人,惊的她自己也差一些给那人一并害死。

    在饭里下毒的是那不知名的人,把这饭送上去给谢玄微吃的,却是她。谢玄微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追究起来,幕后那人能否找出还在两可之间,她这个送饭的杂役,可是个现成的罪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

    不过,也没必要惊动执事堂来调查此事。清音宗以实力为尊,她如今屈居于杂役弟子之列,人微言轻,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断不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她还等着修道大成,和那谢玄微大战一场,打到对方跪在她身下痛哭求饶呢!才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当成刀使。

    眼下,她只需完成送饭给谢玄微这一任务,绝不可多生事端。

    思及此,她站起身来,往不远处的崖顶望了望,隐约好像瞥见了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那谢玄微定是眼巴巴地等着她送来的饭食呢!她可得好好想想,给那女人吃点什么好呢?

    泻药什么的,倒也不必在此时明目张胆地用,但是也得教她吃得不痛快才好。

    忽然间,她眼前一亮,有了个好主意。

    *

    石崖之上,云雾漫卷,寒气冷冽,四下无草木生灵,唯闻崖下惊涛裂空,肃穆森严,令人心魂皆慑。

    一个谪仙般气度高洁的白衣女子正端坐在这石崖之上,面前是摊开的食盒,几碟小菜,半碗粟米饭,并一双竹筷。

    与她送来这些饭食的小杂役,并未像昨日那位一般匆匆离去,而是与她相对而坐,专注又好奇地盯着她。

    那杂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上尚有几分稚气,杏眼圆睁,眼神殷殷切切,似在期盼等待着什么。

    像庙宇里,那些虔诚地仰望神像的孩子。

    他们把自己心爱的吃食献给神像,祈盼得到一丝怜悯。

    谢玄微垂下眼睫,目光扫过那碟小菜,尽皆是她素日所喜的清淡时蔬。

    陆青青的确已经盯了她很久了。

    不过她可一点都不虔诚。她只是见谢玄微迟迟不肯拾起筷子,疑惑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难道是在山崖上打翻食盒时,就被这女人看到了?

    还是说,她挑选来的这些饭食,实在太过粗陋,大异于往常,以至于令对方生出了戒备之心?

    陆青青的心虚不是没有道理,这些饭食,是她从自己的食盒里挑拣出来的。

    她把自己不爱吃的,全都馈赠给了谢玄微。

    陆青辞当时也在场,见到她这般张罗,还不咸不淡地询问了一句。

    毕竟在以往,接受这份馈赠的,都是陆青辞。

    清音宗有戒律,不可浪费一蔬一饭,每个弟子都得遵守。

    陆青青要遵守,谢玄微也不能例外。也就是说,这饭食,谢玄微吃得下得吃,吃不下,也得吃。

    女子拾起竹筷,以袖遮面,悠悠吃下一口,姿态甚为雅致。

    而后她抬起眼睫,看向陆青青。

    清幽的目光在她面上凝滞一瞬后,缓缓下移,从领口处,一路下移,最终定在了她小腹间。

    坏了。陆青青暗道不妙,这女人眼神怪怪的,微妙又若有似无在她丹田附近逡巡,莫不是在想着将她一击毙命?

    前几日,她才给对方搅弄过丹田,探了灵脉虚实。她是炼气七阶,对方早已筑基,要是打起来,她哪有还手之力。

    她越想越觉不安,正想着要不要溜之大吉,忽听对方开口道:“食蔬可口,有劳陆师妹费心了。”

    有劳她费心?可口?陆青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送来的这些饭菜是杂役院弟子专属的粗茶淡饭,没滋没味,半点荤腥不见。不止她不爱吃,就连其他弟子也颇有微词。除了一贯在吃食上不计较的陆青辞,少有人夸赞过这饭菜可口。

    是在装模作样吧,不想把受罚的屈辱示之于人,干脆就硬夸这饭菜好吃。

    行吧。陆青青决定暂时不拆穿她的幼稚把戏。

    “师姐爱吃,明日我便多送些来。”她道。

    谢玄微不再应声,专心于饭食之中。

    这套食不言,寝不语的高贵行止,在陆青青看来,又是装模作样。

    她生来便好动,吃饭睡觉都不安生,兴之所起,还要又笑又跳,再不就和陆青辞斗嘴,再趁机从对方碗中抢吃食。

    谢玄微这般作态,既不显露情绪,话又说得教她挑不出错来。她一时有些没趣,便转头去看这四下里的景象。

    思过崖悬于云海之间,壁立千仞,石色苍寒。唯一可通外界的,是一道悬空的栈桥,木栏斑驳,风过轻颤,似一座悬于生死边缘的冥桥。

    栈桥两侧各立着一座锈色戒柱,其上刻着两行训诫,振聋发聩:心藏邪念,身遭天刑。神魂染垢,道基自倾。

    陆青青念了一遍,只觉周身泛起一股凉意。

    一阵阴冷的寒风从她身侧的崖洞里吹来,吹得她头皮发麻,四肢百骸一阵震颤。

    那崖洞洞口窄小,只可容一人弯身而过,洞壁上爬满了寒露白霜,内里想必也十分狭小阴寒,崖外也有一行雕刻大字:思过崖。

    什么鬼地方!郎朗白日都如此阴森,到了晚间,怕是要有妖鬼出没了。倘若是让她在这里禁足,那可是半日都待不下去。这女人可真是大大地栽跟头了。

    想到这里,她便很高兴,又去看谢玄微,却见对方已进食完毕,正默默垂目于她衣袖间。

    循着她视线,陆青青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袖,一看之下,才知对方为何注目于她。

    她今日穿着的,是那女人的衣裳!

    自那夜在望幽谷平白得了对方这件月华流赏后,她便整日穿着它,得意地到处炫耀,看到旁人投来的艳羡目光,心里便愈发快意。今日来此地前,竟也忘记换下了。

    谢玄微那般自诩清高之人,当时装模作样给她披上这件衣裳,心里必定是不情不愿,甚至厌恶她这种玷污他人衣物的行径。只是在同门修士面前,迫不得已,为了自身高洁形象,要做作一番罢了。

    怪不得前日赠了她一颗毒丹药!

    念顾她受伤是假,折磨她是真吧。

    陆青青恼恨不已,可毕竟自身修为远在对方之下,她也不得低头。

    她露出一副恍然神色,轻扯起衣袖,莞尔道:“是我不好,师姐的衣物,我竟擅自留下了。”

    谢玄微移目向少女含笑带怯的面颊,轻声道:“这衣物,本就是赠予师妹的。”

    “那多谢师姐啦,我很喜欢这衣裳呢,不知这衣裳是什么料子制成的,竟那般轻便,月下又有灵光浮动,好不美丽。”

    “此衣名为月华流裳,织料——”谢玄微顿了顿,“织料繁多,只是仙门寻常用物。”

    少女身形纤巧,穿来自有一番落落风致,宽大衣袖间,露出的那截手腕,细弱白皙,指节莹白如玉。

    陆青青这边看她总盯着自己,神色古怪,总觉其中有诈。

    她想,这阴险毒辣的女人,给她得了一件宝贝衣物,又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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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落魄之态,吃了她送来的粗陋饭食,定是又恨上了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诡计吧。加之这思过崖又阴森诡谲……

    她越琢磨,越不敢再多留。寻个借口,收拾好食盒,便告辞而去。

    谢玄微并未出言挽留。她立在崖上,望着少女轻盈的背影雀跃着远去,渐渐隐没在满山云雾之中,才折身走回崖洞。

    *

    木屋内,灯火摇曳,两位男修相对而坐,一位年长些约莫三十多岁,一位年轻些,约莫二十多岁,只是一双眼阴鸷歪斜,倒比那年长修士还显老态。

    “思过崖那边如何了?”年长的那位问道。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一脸失望:“我来正是要向兄长禀告此事,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很。”

    良久,他见那年长修士沉吟不语,又小心地试探道:“兄长,莫不是那谢的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用饭?咱们辛辛苦苦一场,不会要白费功夫了吧?”

    年长修士饮了口茶,不答反问:“什么白费功夫?”

    “教训那姓谢的啊?上回试炼,我在草丛里盯了半宿,险些为魔物所伤,费了三块留影石,终于抓到了她的破绽,滥用本门之外的邪修法术,那可是重罪!”

    说到此处,年轻修士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那贼长老就是偏心!人证物证俱在,偏说证据不足,就给了她个不轻不重的禁足,还只罚七日。这也罢了,那宗门大比就偏在七日后,如此一来,兄长的筹谋,和我的一番功夫,不就白费了吗?”

    “一陀,你还是太过年轻,太过急躁了。执法长老老眼昏聩,且不提他。不过那七日之罚,却是帮了我们大忙。正因是七日,我们才能谋成啊。”年长扯唇一笑,笑容阴恻恻的,就连那年轻修士都被吓了一跳。

    过了半晌。

    他又道:“那断肠迷魂散,是我精挑细选的毒药。用于常人身上,必是当即毙命,可那谢玄微已经筑基,用于她身上,发作期正好是第七日,且药效也不同,只是教她昏睡一日,修为——”

    他话未说完,那年轻修士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喜道:“兄长真乃好计谋!那般奇毒,谁也发觉不了。宗门大比,事务繁多,想必无人会去管思过崖里的人,如此一来,咱们就可在比试中大展头角了!”

    “呵呵,大展头角。是该大展头角了。我入门二十多年,再这般屈于人下,当真是辱没我石家门楣了。”年长的修士又是阴阴一笑,接着慢条斯理道:“待我拿下首席大弟子之位,就不只是崭露头角了,我会教她明白一个道理:她纵是天纵之资,也不该处处争强,衬得旁人如泥中蝼蚁。这修行路上,天赋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兄长说得对。我们苦修这么多年,才有了这般修为,她呢?入门不足六年,就到了筑基中期,凭什么?不过是出身于玄门世家而已,我们青石宗石家同样传承数百年,哪一点就比她谢家差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年轻修士的眼底似烧着两团幽绿的火。

    这两位修士皆是青石宗宗族,年长些的名石山,年轻些名石一陀。

    清音宗立宗五百年,功法秘籍多是传承自上古,在修仙界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加之宗门收徒不拘一格,各门各派,多有将自家子弟送来此修行的。

    这两位修士便是青石宗石家送来的亲族子弟。

    不知是灵根天赋不足,还是机缘气运不济,总归,这两人苦修多年,依旧不得其法。

    石山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和着茶水一口吞下,而后擦拭干净嘴角,对那年轻修士道:“做事要做妥当,我还有一个万全之策,确保那姓谢的不会来演武场捣乱,只是要辛苦你亲自往思过崖一趟。”

    “兄长之令,一陀自当听从。”石一陀道。

    二人相视而笑,眼底的阴鸷与狠厉交织在一处,经那长明灯一照,尤显狰狞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