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桃源人家种田记 > 38. 第 38 章
    桃硕回到家,桃溪看他吃饭也心不在焉,还以为是这辣脚子他吃不中,这辣脚子虽带了个辣字,却没有辣椒,用的是老姜和芥子增味儿。

    “小硕,咋了?”

    吃过饭,桃溪洗衣时,喊住了刚从菜地里出来的桃硕,“在柳姨那儿遇见啥事了?”

    桃硕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听他大姐这么问才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不想说也没事,”桃溪笑了笑,没再问,他这个年纪,自己心里有点事不愿意说也很正常。

    这时,桃硕反而想说了。

    他走到他大姐身边,慢慢蹲下来,“大姐,你说她为啥非要走?”

    这个她字,让桃溪一时没有接上,但短短一瞬,她就明白了,桃硕一定是在柳秀英那儿遇见柳兰芝了。

    “其实你也大了,有些事不用大姐说你自己也明白,这个家除了咱们,有谁能容得下她?这个宅子,那二十亩地,都有人惦着了,她不走,那些人怎么好名正言顺的抢过去?”

    “有些事也不都能说清楚的,她不是个有主意的人,丈夫早逝,婆家也容不下她,娘家更不会允她长留,她只有这一条路。”

    女性面对的困境从来没有根本改变,即便是前世的她,想要随着自己的心选择一条自己的路,也难免要面对许多许多人的目光,还有随之而来的社会舆论,这需要勇气。

    而柳兰芝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她甚至不知如何反抗,她已经被这个时代打磨成了一个最完美的工具,一个男人的妻子,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彻底跪倒在三从四德的女人。

    桃硕大抵是很难理解的,他天然的是一个男性,又处于这样的社会,当然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一个理所当然侵榨身边女性的男人。

    这些摆在眼前的事实,桃硕不会不知道,但他仍然问了,他无法从一个女性的角度考虑,他无法理解一个母亲怎么能抛下她的孩子?

    这一刻,桃溪忽然觉得这个一个她无法解决的死局,她没有勇气对抗这个时代。

    可桃溪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明白了吗?”

    桃硕没有回答,他的眼前浮现出她低过头避开自己擦泪的那一幕,压在心底的石头似乎晃动了一下。

    这事儿似乎从没发生过一样,眼看着天儿越来越热,过了小满,风一吹,庄稼地里那些麦地便翻作一片金浪,沉甸甸金灿灿的麦穗就压弯了麦秆。

    桃溪生怕下一场雨,要是再不抢收,遇上雷雨,这些小麦就会发芽,烂在地里了。

    桃硕倒是能干点,就是桃小满也算上,都拿着镰刀下地,就靠他们三个小劳力,便是昼夜不歇,也收不完这十亩小麦。

    眼看着天就像那小孩子的脸儿,变来变去的,桃溪也不再等了。

    这天半晌午,她端着一碗买的豆腐,就去了桃玉建那儿,正是热的时候,院门开着,柳秀英正坐在堂屋前面扯线,桃小柱也在收拾镰刀。

    见到她来,柳秀英就招呼着她快坐下,“咋这个时候来了?正是热的时候,今儿没出摊?”

    “没了,”桃溪把豆腐碗放在桌上,“早起我下地看了看,麦都熟透了,眼看着就该收了,我想托大爷帮我看看,寻摸两三个人,帮着收收地里的麦,小硕小满还小,我自己收就怕晚了,下了雨就麻烦了。”

    柳秀英一听就是这个道理,眉头也皱起来了,“就是,今年麦熟赶得紧,我也催着你大爷这几天赶紧收了,再等也不知道后面啥天儿了。”

    “晒麦扬场我倒是能做的来,就是怕下了雨,割麦这不能耽误,我看风也不小,要是风大再刮倒了也够耽误事儿的,就是这个缘故,我才来想请大爷帮我找两三个人,我想了半天,柱子哥算一个,大爷也算一个,就是还差一个,想问问玉建大爷了,不叫人家白干,一天给七十文,成不成?”

    柳秀英一听就要生气,“说啥钱的事儿,你大爷才出去,原先你大爷就说了,这收庄稼的事儿你别怕,就像你说的,有他,还有你柱子哥,再加上我,这咋不够?”

    “天儿这么热,我咋能让玉建大爷和柱子哥白干,柳姨你要这样说,我就不找玉建大爷帮忙了。”

    桃溪说着就要起身走,柳秀英忙拉住她,“你这丫头,要我说大树你瞧着成不成?别看他没有小树聪明,可干起活来一点懒都不偷,实在的很。”

    “那也成,上次他和柱子哥帮我送香饮子,我就知道他肯干,就是不知道他收麦咋样?”

    “他是把好手,”柳秀英当即就说起来了,“他家那么多的地,都是他下的力最大,有时候这边忙不过来了,他也来帮忙,活儿是没得挑。”

    “那成,这就够了,我回去拿钱。”

    柳秀英拉住她,“先叫你柱子哥去问问,看看他家啥时候收麦,别撞一块儿了。”

    桃溪不担心这个,只要人定下了,其他的就好说了,“这不要紧,我等两天也来得及。”

    说起来,桃溪又问,“一天七十文少不少?咱这边啥价?我听双庙那边一天六十文还得管两顿饭,我的手艺也不成,就想着要不直接给钱,我也不知道咋个待?”

    柳秀英听她这么说,也知道她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便也跟她说起来,“一天七十文也不低了,再说你一个丫头家,在家待客也不成样子,这不算啥事儿。”

    桃溪拿不准的也就是这个了,听柳秀英这么说,心里也就没啥事了,“那就成,就是得柱子哥再跑一趟了。”

    桃小柱早点了头,就是听她不管饭心里有点难受,要是她做饭的手艺还不好,那他们桃源村就没有做饭还能过得去的了。

    柳秀英不知道她这儿子心里的失落,招呼他这就赶紧去问,别耽误了事儿,转头和桃溪又说起来,“你家那十来亩地,加紧干,三天就能干完。”

    桃小柱跑到桃大树家里,把这事儿一说,桃大树他娘就答应了,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不成?

    他们娘仨一年到头手里也没什么活钱,就靠着这些庄稼过活,有这样的好事儿送上门怎么不答应?

    桃小柱问了问时间,桃大树他娘立刻说,“大树这几天都没事儿,先给人家收,咱自己家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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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妨碍。”

    她私心里想着,要是这收麦都得请人帮工,等回头那十亩地也到手了,就是种,也少不了请人帮忙。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嘱咐大树两句,“儿啊,可得给人家好好干,细心些,别给人家添麻烦。”

    等桃小柱得了准信儿走了,她又嘱咐桃小树,“到时候你也去帮忙,咱不求人家记咱的情,也不用人家给你钱,只要下回还有活儿能记着咱,这就够了。”

    桃小树一听就明白了,他娘是让他看着他大哥,也帮人家个忙,叫人家知道他们是记着这个情的,就是对桃玉建一家,也得如此,要没有他们开口,这样的好事儿也不会轮到他们家。

    “等下晌做了饭,你给小梅送几张饼子,也给小硕小满送几张,一家再搲一碗豆子酱。”

    她做的这豆子酱,夸大一句,可是能拿出去卖的,这东西是她娘家的宝贝,立身的根本,叫她一个出嫁的女儿尝出来了,虽说答应了她爹绝不外传,可她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剩下这么两个儿子,她只能用这碗酱做做人情,旁的她什么都没有。

    桃溪没等太久,桃小柱就回来了,这事儿说定了,又都等着她的时间,她也不再耽搁。

    柳秀英又好心说,“晚会儿让你大爷去看看,都熟透了这就开收。”

    要说她收的算是早的,有些人家都愿意再等等,虽说庄稼都是按着节气种的,差也差不了多少时候,早晚最多也就半个月。

    夜里,桃溪这边还没做好饭,桃小柱就过来了,送来了桃玉建的准信儿,“地里的麦能收了。”

    有了这句话,次日天没亮,桃小柱就过来拍了门,桃溪这边交代好桃硕,就带着镰刀随着桃小柱几人一起下地了。

    走到地头,天上那层青灰才刚刚褪去,慢慢浮出了一片红雾,桃玉建腰间勒着条粗布汗巾,交代旁边的桃小柱和桃大树一人一趟子,也没什么废话,弯下腰一手攥着昨儿刚磨好的镰刀,一手抓住那金灿灿麦秆子,弓着背就淌进了扎人的麦地里。

    旁边的桃溪也随着三人一起迈开腿,弯下腰,收割着这片麦子,刀锋擦过,麦穗顺势倒在胳膊肘上,割下来的麦子放成堆儿,一摞一摞,齐齐整整。

    等这一天割完之后,再捆成麦垛子,再打麦子晒麦子,扬场收粮入仓。

    不知埋头干了多久,再直起腰来时,桃溪只觉得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太阳也爬了出来,亮堂堂的照在东边,晒得人脸上身上都是汗珠子,搭在脖子上的布巾随手一擦,再弯下腰去。

    “大姐,柱子哥!”

    桃小满正掂着篮子朝众人跑过来,后面是抱着陶瓮的桃硕,里面装的是紫苏水,这是桃溪交代过的,就是下午那顿饭他们不管,早上这顿就是吃点馍馍咸菜,也得送过来,尤其这又是要紧的体力活,时间也赶得紧。

    这活儿于桃硕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他原是想着也跟着一起来割麦子的,被他大姐拦住了,他的任务是早起做顿饭送过来,家里的鸡鸭和菜地都用不上他,这些活儿小满已经主动包揽了。

    “大爷!柱子哥!大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