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桃源人家种田记 > 18. 第 18 章
    两张字据,叠在一起,放在了装着铜板子的荷包里,藏在了床板子下面,这个家穷的叮当响,连一个上锁的木匣子也没有。

    不过,最要紧的大头解决了,她从赵洼村脱了身,再过一个月,地里的庄稼也能收了,平常年十亩地能收十石,除去缴的税,还能落下九石粮食,这些足够他们撑一年了。

    这几年上头压下来的苛捐杂税还不算多,摊派到乡下的庄户人家,日子也还能过得去。

    温饱和自由解决了,手里也有点钱,还是赵洪远给的那一百个铜板子,虽然不多,但也够给原身买一副便宜的棺材了,赵洪远办事的确配得上他这个当家人的身份。

    这一百个铜板子如今省下来了,却是轻易不能动,上辈子攒下来的车房一转眼就没了,这辈子还得慢慢来。

    麦子要收,屋顶要换,一桩桩一件件都赶得紧,桃溪心里有了盘算,等明天夜里再演一场起死回生就能走上正轨了。

    轰隆隆一声,外头又打雷了,桃溪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要是雨下大了,这一茬小麦的收成也得受影响。

    “小硕!开门!”

    “谁啊?”

    桃硕回过头看看他大姐,这个时间怎么还有人来?

    “去看看,”桃溪冲他点点头,重新躺在了床上继续装死。

    桃硕心里定了定,拉开门跑了出去,“谁啊?”

    说着,取了门栓,露出了外面的人。

    桃硕惊喜一喊,“柱子哥,你咋来了?”

    “这是你柳姨烙的饼,我看着快下雨了,没让小梅来,”桃小柱笑笑,手里的瓷碗往前一伸,放低了声音问,“你大姐了?”

    “在屋里,”桃硕接过来,引着他走到灶屋,几张热乎乎的饼倒在案桌上,又对东屋喊,“小满,是咱柱子哥来了,送了烙饼来。”

    这话不仅是喊给桃小满听的,也是告诉桃溪,来的不是外人。

    屋内的桃溪也听明白了,她拍拍窝在她身边的桃小满,“去吃罢,顺便把柱子哥喊进来,我在堂屋等着。”

    “诶!”桃小满今天可是哭饿了,小肚子早瘪下去了,房梁篮子里挂的烙饼已经吃完了,她大姐说等明天的事都办好了,她就能给他们烙饼吃了。

    “柱子哥,”桃小满一阵风似的跑出来,桃小柱正站在灶屋门边,笑眯眯的递来一块儿,“快吃,这会儿还热着了。”

    桃小满接着,没顾得上先咬一口,就学着她大姐压低了小嗓门,“我大姐在堂屋等你了。”

    “成,”桃小柱几步走去,推开了半开着的门,见到了方才他爹口中不容小觑的丫头,明明又瘦又小,瞧不出什么不一样,她怎么就能知道人一定会回孙竹园呢?

    桃溪正等着他,他来是有事要说,这不是他头一回来,但却是头一回的打量,他的打量不带有侵略衡量,是疑惑。

    这一眼,桃溪就知道孙氏是回了娘家。

    桃溪没有开口问,迎着他的目光,对着他笑,等他看够了,才问,“是回孙竹园了罢?”

    “对,”一开口,桃小柱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猜得真准,就是回孙竹园了。”

    “我只动动嘴皮子,还是辛苦你了,眼瞧着天不好,还累得你跑那么远,”桃溪给他倒了碗茶,“路上赶得紧罢?”

    “不紧,不紧,”桃小柱喝了一口又放下,“我就是想问问,你咋知道她一定会带着宝生走了?还一定是回孙竹园了?”

    桃溪没有藏着掖着,“昨儿本来就闹了一场,夜里我又去一趟,我三叔三婶贪是贪,可胆子不大,再说这事儿又牵扯到了宝生,他们就是不跑,这几天也不敢出门了,要是往出跑,除了她娘家,这个时候都忙着浇地,谁会愿意留他们娘俩了?”

    “是这个理儿,”桃小柱解了心里的疑惑,原来这么简单,怪不得他在家怎么问,他爹都不肯说,“我咋没想到了。”

    看他挠头的模样,桃溪也觉得可爱,桃玉建在桃源村这一辈最是精明的一个,柳秀英说话办事也不差,就连桃小梅,刚刚她点拨两句也通了,只比小满大一岁,办事可老道的很,很有桃玉建两口子的模样,一家人里唯独这个桃小柱,太实诚了。

    “不怪你,柱子哥你实诚,不打听这些事儿,不知道也正常。”

    桃小柱笑笑,“对了,下回你再下河摸泥鳅,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学学咋摸了。”

    “能啊!”桃溪今天早上刚刚告诉了柳秀英,可能她没放心上,又或者没来得及告诉桃小柱,“今儿早起我还跟柳姨说了,等我这边忙完了,咱一块儿去摸一回,你一看就知道了。”

    “成,我不急,”桃小柱倒不是馋肉吃,他也不乐意吃那么腥气的东西,不过是下河找个乐子,他只会摸鱼,就是还没摸过泥鳅了。

    “你和玉建大爷,还有柳姨,小梅,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也不知道说啥了,”桃溪起身送到门口,“刚才柳姨也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见上一面,柱子哥你回去一定替我谢谢柳姨和玉建大爷,没有你们帮忙,我们姐弟三个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了。”

    “不用谢,”桃小柱手足无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半天憋出一句,“从前我没少跟着玉成叔屁股后头要糖吃了。”

    这话说的桃溪一笑,桃小柱自己也乐了,嘿嘿一笑,摆摆手,“你赶紧歇歇,也吃口饼垫垫肚子,我先回去了。”

    “诶,”桃溪冲着站在门边的桃小满招招手,“让你二哥送送咱柱子哥,多亏了柱子哥帮咱们跑那么远看着。”

    又对桃小柱说,“回去也替我向柳姨和玉建大爷道声谢,等我忙完了,一定登门去感谢。”

    桃小柱恨不得抬脚就跑,这话说得他已经不知道接什么了,胡乱点点头,心里也后悔怎么要跟她学摸泥鳅,从桃硕手里接过自家的瓷碗,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被桃小满喊出来的桃硕一步都没迈出去,就瞧着人好像被吓跑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桃溪不知道桃小柱被她吓成这样,当然也不会知道外人见了这一幕,心里更相信闹鬼的事儿了。

    “大姐,你尝尝。”

    桃小满捧着热乎乎的饼进了屋,她吃了一块儿,二哥吃了一块儿,剩下的都被她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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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溪接过碗,拿起了一块儿,一张圆饼切成了四块儿,大小均匀,摞在一起,满满当当的一碗,“小满吃了没?”

    “吃了,”桃小满拍拍自己的小肚子给她大姐看,可那双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小心思,一直就没离开过碗里的饼。

    桃溪把手里的饼递给她,“柱子哥送了这么多,咱们一人吃两块儿,剩下的晚黑再吃。”

    刚刚他二哥切了十六块儿,一人吃两块儿,还剩下十块儿,这么一算,桃小满也不再犹犹豫豫,那只小手还是伸了出去。

    一口咬下去,麦香混着葱香直往脑子里钻,又酥又香的烙饼塞得小嘴鼓鼓囊囊的,要是能喝一口粥润润就好了。

    “大姐,等办完事我去地头撸几把青麦苗,咱熬麦仁粥喝罢?”

    桃小满冲她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桃溪这会儿才发现这个小丫头怪会吃了,她吃起东西来,一脸的享受,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成,到时候收了麦,大姐也给你烙饼吃!”

    桃小满当即就乐开了花,咬了一大口饼,还假装手上端着粥,装模作样的低头喝一口,“吃一口饼,喝一口粥,真好!”

    从屋外传来一声“下雨了”,打断了桃小满的沉浸式幻想,雨噼里啪啦的往下砸,桃溪听见动静,忙下床关了窗户,一眼就看见桃硕冒着大雨就往过跑,也不晓得站在屋檐下躲躲雨。

    人一眨眼就跑到跟前了,桃溪找了块儿布巾给他擦脸,“怎么跑过来了,这会儿雨大的很,也不知道等等。“

    “没事,”桃硕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大姐一点点擦着,望着这场大雨心里也发愁,“雨要是下大了,时间一长,地里的麦就该倒了。”

    桃小满顿时惊呼,“那咱们就没粮食吃了!”

    麦穗要是倒了地,今年这一茬的收成能少大半,这是庄户人家都知道的常识,连桃小满这么大的孩子心里也清清楚楚。

    桃溪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黑云没有连成片,雷声沉闷,来来回回的响,多是阵雨,“这雨下不长,一会儿就停了。”

    这话并没有宽解了桃硕桃满的担忧,他托着小下巴连桃小满递过来的饼也吃不香了,要是这茬粮食收成不好,他们的日子还有得熬了。

    桃溪没再劝解,与桃硕同龄的乡户人家的孩子大多也在帮家里做活,只是心理压力不会有他这么大,说到底还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去看看屋里漏水不漏?要是漏了,还得找东西接着了。”

    见两人还站在门口小大人似的发愁,桃溪给他们找了个活儿,自己又去西屋翻了个遍,连个避雨的蓑衣也没找到,看来得了闲,还得去割些芦苇蒲草来。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不少人的心都提起来了,眼看着庄稼就要收了,下小了地干,下大了又怕麦子倒,一趟接一趟的往地里跑,一时间也没人关注这座小院了。

    桃硕也不例外,心里急得像被人挠了,桃溪制止了他,“你大姐还在家里躺着生死不明,这个时候你还出去,外头的人见了只会起疑。”

    这话有道理,桃硕只好耐着性子留在家里,就等着夜里他大姐起死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