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高悬在夜空中,疏星点缀其中,寒风凛冽吹得人脸色泛红,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几床被子压在二八大杠上,唐宇和谢肇衡僵持在门口,唐宇知道好友担心自己摸黑回家不安全:“衡哥,走吧!绕路就跑路!我们腿脚快,过不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在后面推着车,过了这段上坡路,谢肇衡轻松起来,他朝后面喊道:“唐宇!过来!”
“欸!来了”唐宇的手冻麻了,双手捧到嘴巴哈气,“好冷~”
尽管只有6点多,天色却暗暗的,树影婆娑,往日热闹的街头巷道此刻清冷孤寂,偶有行人出现在眼前,步履匆匆。
“咦?下雪了?”粥粥率先发现柳絮般的雪絮从天上降落,纷纷扬扬,携裹着浸透骨子里的寒气。
谢肇衡低头就觑见小鸟缩着脖子,头顶那簇呆毛被吹得乱七八糟,粥粥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的眸子四下顾盼生辉。
唐宇刚攀上后座,听见小鸟雀跃的音调,也喜滋滋道:“哟,还真是?”
他伸手的时候,雪絮落在指尖冰凉彻骨的冷意直逼心头,“明儿
又睡不了懒觉了,又要铲雪了,真冷!”
紧咬着牙关,愤愤道:“衡哥,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呗?那么冷,鞋子不保暖,一出门冷得直打摆子,别弄感冒了,就麻烦了”
这年头就怕生病,家里孩子多,没有多余的钱去治病,全靠硬抗,扛过去了就是好汉,抗不过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管饿不死,至于上学?那就是各凭本事了。学得好,又是男孩,肯定能有机会上学,学习不好,还想偷懒?不好意思!男孩,卷铺盖去打工吧!女孩就嫁人。
谢肇衡听见他的声音带颤,“你这样下去也不行!”“我哥有几件旧衣服不穿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将就穿吧。
【什么旧衣服?小鸟我怎么不记得谢肇宏还留衣服了?难道是谢肇衡他哥从澳市和深市寄回来的厚衣服?军绿色大衣,皮毛深厚,套在身上,就算是裸奔,我估计也不怕冷!谢肇衡人还怪好~,顾着唐宇的面子才这么说。其实在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孩子多,小的捡大的衣服裤子穿,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不怪唐宇这么激动。这么冷的天,唐宇还是那身校服,他的头发发黄不是因为烫染而成,他从出生到现在头发枯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唐宇打断了,唐宇有条件去挑挑拣拣,兴喜道:“真的假的?那可太好了”“不嫌弃!谁敢嫌弃!这年头有得穿就不错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渐渐靠近。
“是邮递员来了?”粥粥跳出来,飞跃地平线就看到了身着墨绿制度的邮递员斜挎帆布邮包双腿不紧不慢地蹬着,朝它们这个方向慢慢驶来。
唐宇也听见了铃声,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快看!还真是邮递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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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冷的天还到处送信?真辛苦”他冷得吸了吸鼻子。
小鸟刚落回少年身上,紧紧贴在口袋里,露出小脑袋,车轮擦过地面发出的摩擦声接踵而至。
“肇衡?”有人说话了,声音带着询问的意味,不太确定来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对象。
擦!谢肇衡跳下车,唐宇紧跟其后,一左一右护在二八大杠左右。
“魏叔”少年轻声唤道。
唐宇也唤了一声。
魏绛确认眼前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松了一口气,鼻头攒动,发出一簇白雾很快随风消散而去,男人停好二八大杠后,边找信件,边闲扯几句:“还真是你”“我还以为你们回老家了”“正好有你的信件。快看看,没问题就签收一下?”
他转头取下车右侧的那捆布兜,蹑手蹑脚地放到座位上,掀开一角开始翻找姓名,直到看到“谢肇衡”几个字,眼角的褶皱若隐若现,他咧嘴笑出着:“找到了,就这个,你看看吧”
“你小子瘦了”他这才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将烟盒子递给少年,少年摇头表示不抽烟,唐宇也拒绝了。
男人躲在桥头,喃喃着:“不抽烟好啊”“你哥不是回来了,怎么不见他?”
他说话间吞云吐雾,眉头紧锁,像是被焊上生锈的锁。
谢肇衡锁定收信人姓名,目光挪向寄件人地址和名字,“孟雪儿?”“夏国京市?”,就在这时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