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西北养羊日常 > 69.69
    何奶奶在村子里还未嫁人的时候,有个玩的好的姐妹,后面两边都嫁人了,也没有断了联络,过年的时候还经常走动。

    她想把这老姐姐介绍过来,一来是这老姐姐来了和她也能作个伴,二来这两口日子也有些不好过。

    她这老姐姐有儿有女有老伴,但是两个人年纪大了干不动以后,就被儿女冷待。

    儿子儿媳不敢在吃上缺了他们的,饿死父母在哪都是重罪。

    但闲话冷眼没少收到,明明屋子是两口子造的,现在却像个外人一样要看小辈的脸色生活。

    何奶奶找上门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屋里头搓草绳,编草篓。

    说是屋子,其实是另外搭出来的小空间,就放的下一张小床,连个窗户也没有,两个人只能借着门口照进来的光编草篓。

    她走进门看到夫妻两个人,也是有些不可置信,“老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那个谁又做了什么?”

    她的眼睛往外头撇了一下,只换来夫妻两的苦笑,“小声些。”

    这话说的有些晚了。

    院子立马响起了有些尖锐的女声,“要死了,一个两个的都是吃闲饭的,叫别人来吃就算了,还好意思管七管八的。”

    “真是老天没眼啊,我们两个人每天忙的要死要活的,这两个老货就坐在胳膊都不抬一下,就等着吃现成的。”

    “现在还要叫上别人来家里一起骂我,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嫁到这个老冬家。为了这个家忙上忙下是一下不敢停啊,家里的东西还全被个外人拿走了。”

    何奶奶气的站了起来,“老姐姐,你那儿媳平日里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你那儿子呢?去哪了?就看着他亲爹亲娘被这般对待?”

    冬奶奶摇了摇头,“我那儿子对我两怨气。”

    “前阵子花丫头回来了,哭着说她相公家日子不好过,婆婆总是挑他们小夫妻两的过错,家中他们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看那丫头哭的可怜,我就接济了她一些私房钱。”

    “没想到被他们夫妻俩看见了,儿子怨我们两人藏着钱不舍得给他,儿媳怨我们把钱给了外嫁的姑娘。”

    “然后你们两就这么忍下了?”何奶奶看着老姐姐两个人,他们受了这么多气,想到的办法竟然是多编两个草篓,多赚些钱好给两边。

    他们那个女儿,从小被宠的好吃懒做,嫁的人也是个只会说好听话的花架子,要说这两人吃了亏她是不信的。

    之前她也见过两个人,那模样根本不像是在婆家受苦的样子。

    倒像是夫妻两个做戏来骗老人家钱的。

    至于这个儿子,更是没良心了,住的房子是他爹修建的,现在居然把老夫妻两人赶到这隔出来的冬冷夏热的小空间住。

    就这样还不够,夫妻两个人还盘算着把老夫妻两人手中最后一笔钱榨干。

    但说到最后,这双儿女也是眼前这两人养出来的,他两脾气好事事宠着让着,才养出了他两这性子。

    惯子如杀子。

    但夫妻俩这好性子,对内如此,对外也是如此,何奶奶的相公去世时,他们曾借钱给她渡过难关。

    所以她也不忍看着夫妻两蜷缩在这小空间里过这般的日子。

    何奶奶看着老夫妻两可怜的样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老姐姐,我做工的那地方正在招人,要不你和我一块去城里去,要是被老板看上去,在城里做工总比在这好。”

    他们两年纪大了,要叫他们从现在开始狠下心对儿女,他们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要说他们的小孩天生就是坏种,那也没有,总有些温情时刻。

    几十年的养育陪伴,这样复杂的情感。不是一瞬间就能放下的。

    何奶奶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隔开了。

    冬老伯看着他妻子,也赞同何奶奶的意思,“春来,你去试试吧,万一成了呢。”

    “还是怪我,年轻时舍不得动手教他们。”

    冬奶奶抹了抹眼睛,“那你怎么办,要是没了我,你一个人在这岂不是更难过。”

    何奶奶看着两个人,推来推去的,就是不好意思张口问她能不能两个人一块。

    算了,他两的性子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两一块去城里试试不就是了,要是成了我把我那屋子的另一间房借你们先住着。”

    “我和你讲,我做活的地方,做得多赚得多,熟手一天能赚这个数。”

    “你两要是选上,之后生活的钱根本不用愁。”

    冬奶奶看着何奶奶比着的手势,眼睛都瞪大了些,“给这么多?其实一半都够我们的。”

    “哟,还在这一半就够了,试不试的上还两说呢。”

    何奶奶这么一打趣,屋里头的氛围也好了不少。

    屋外头的骂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何奶奶往门外头看,发现他家儿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扒着墙在这偷听呢。

    “这谁啊?哪个正经人喜欢扒墙偷听?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头进小偷了。”

    儿媳妇被何奶奶突然探出的身子吓了一跳,脚没站稳直接摔了个趔趄,又挨骂了。

    从嫁进来以后她就没受过这般气,哪受得了这个,站起来手指着何奶奶就想骂,“你这老货……”

    “你骂,让外头听听你是怎么不敬长辈的,我老姐姐姐夫性子好,我可不怕,姓冬的回来我也照样骂。”

    不敬长辈的名声传出去,不仅仅是他们家,连带着她娘家也要遭人唾弃的。

    冬老伯两口子不舍得这样做,何奶奶可没这顾虑。

    冬家的儿子也回来了,儿媳妇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立马靠了过去。

    夫妻两个人轮番上阵,也说不过何奶奶一个人。

    最后他们只能看向冬老伯夫妻两,“爹,娘,你们就在这看着吗?看着我们被这么羞辱?我可是你亲儿子。”

    何奶奶:“他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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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亲爹亲娘。”

    最后冬老伯夫妻两还是到了边城,一路上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离开村子真的是个好的选择吗?

    何奶奶一直在安慰着他们,“放心吧,工坊的老板是个好心人,发工钱从来都不拖,还包饭吃。”

    “我们做的那个羊油皂,还让我们免费拿回家用呢。”

    她越这么说,老两口越担心选不上,这么好的事能轮得到他们?

    “你们就是在村子里待的太久了,觉得人离了那几块地就没活路了。”

    “实际上城里头赚钱的路子多着呢,实在不行早上去卖饼子也行,老姐姐你以前做饼子不也挺好吃的?”

    “要我说怎么的,也比留在那个家里要强。”

    看着两个人的眉头还是皱着,何奶奶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得他们亲眼见过才能相信。

    这天晚上,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都怀着期望来到了边城,在忐忑不安中入睡。

    ——

    最后来工坊应聘的人比方可可想象中的要少。

    在工坊做工的人比他想的还要谨慎,没有在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把亲朋好友全都叫上。

    她们都是认真筛选过的,人品没问题的,家中确实有困难的人,最后总共来了三十多个人。

    困苦在一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十分明显的,无论是干瘦的身体粗糙的双手,还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态度,与边上站着的其他人都有着明显的不同。

    也因此,方可可在选择上更为的谨慎,尽量不参杂他的个人情感在其中。

    试工结束后选的十个人是干的快的里头活干的最好的。

    不管是选中的还是没被选中的,方可可给每个人都分了饼子。

    冬奶奶选上了,冬老伯没选上,他的手力道没控制好,撕筋膜的时候刮伤了胃袋。

    分到手的饼子吃下肚,胃踏实了,他两都没来时那么不安了。

    何奶奶看着她的老姐姐,“怎么样,这下安心了吧,你两就踏踏实实在我这住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冬老伯这回也不说丧气话了,“我看这路上还有人卖草蝈蝈的,这东西我也会编,到时候我也做来卖。”

    “到时候你去工坊做工,我在外头编草蝈蝈卖。”

    就如何奶奶所说的那样,好日子还在后头。

    落选的人也挺开心的,虽然没被选中,但也白得了一个饼子呢。

    只有方可可的心情有些低落,要是他的生意做的再大些,也许就能多招些人了。

    他想的太过投入了,连身后的叫声都没听到。

    直到范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我大老远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应?”

    方可可回过头,有些惊喜,“范叔,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个好消息想和你说,但之前几回去家里头都没人。”

    范叔:“巧了,我正好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走,咱们进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