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咪咪喵喵地就通关了 > 18.遗书写给妈妈
    “遗书。”

    “15年前,如果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刘福珍,2004年12月20日。”

    南明芮想到了刚才朝云努力传递的那两个字——“妈妈”。

    是啊,她好像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刘福珍的遗书是写给谁的?难不成是写给共梦者的吗?

    不,B级噩梦都有完整的逻辑,如果刘福珍写了遗书,那一定是有一个明确的收信对象。

    遗书是写给妈妈的。

    刘福珍自杀的原因,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生命,其实是妈妈曾经受过暴行的产物。

    她一定很爱她的妈妈,所以才会因此恨恶自己,她恨自己恨到了一个地步,甚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后留下这封遗书,给她的妈妈。

    事已至此,梦主是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四季地铁这个噩梦的梦主,就是刘福珍的妈妈。

    南明芮和朝云看着那个女孩,她和刘福珍长得真像啊,不对,应该说,刘福珍和她的妈妈长得真像啊。

    所以她们看了那么多的女孩子,其实都是刘福珍的妈妈?但是因为母女两个实在实在是太像了,所以才一直扰乱了她们的视线。

    地铁门快关上了,宁洛、纪雅音、上官雁再次及时地回来。

    但是还没落座,她们就看见了发生在这里的暴行。

    宁洛瞪大了眼,不可思议:“这是什么!这个男人怎么在对刘福珍——”

    宁洛咬牙切齿,握紧了拳,一秒都不想忍下去:“这就是她自杀的原因吧,老娘现在马上把这个人渣给剁了!”

    长刀刚出鞘,南明芮就开口:“住手。”

    “南姐!”宁洛不可置信。

    纪雅音沉默地抬手,放在了宁洛的肩膀上。

    宁洛转头,看见纪雅音摇了摇头。

    上官雁抿紧了嘴唇:“你没发现这里所有的NPC都一点反应没有么?”

    宁洛这才想起来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

    这一站是春寅路站,刚刚下去了一波变异乘客,现在上来的都是雏菊人,但无论是哪个雏菊人,它们的花心中央既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更没有嘴巴。

    ——如同未见、恍若未闻,嘴里也就没有维护的话,或者指责的话。

    噩梦通用规则,不知当下如何行动时,尽量与NPC的行动保持一致。

    列车播报响起,几人沉默片刻,坐下了。

    几人一言不发,直到列车员经过了这节车厢。

    宁洛不死心地想,列车员检查通行证,总要出手了吧。

    但令她失望的是,列车员只是从这节车厢走过,依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就和其他的雏菊人一样,就此经过了这一节车厢。

    宁洛弯下腰,她双手手肘撑着膝盖,抱着自己的头。

    纪雅音皱眉,却也不忍心看这一切。

    上官雁面无表情,但坐在宁洛和纪雅音中间,她伸手拍了拍宁洛的肩膀以示安慰,又握住了纪雅音的手。

    坐在三人对面的,是南明芮和朝云。

    如果她们五个和NPC一样装死,仿佛没看见房间中的大象,那么车厢中好像真的不存在正在发生的暴行。

    因为车厢中很安静,刘福珍的妈妈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一切。

    夏巳路到了,车厢中的人来来往往,逐渐流动。

    南明锐一行人下了车,这里是她们的起点,如果再继续乘车,那就是午时出发的四季地铁,她们会去其他的年份了。

    再次来到夏巳路的休息室,自朝云和几人会合以来,团队中的气氛从未如此低沉过。

    沉默半晌,宁洛开口质问。

    “南姐,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她服从她的指挥官,因为她信任指挥官的判断,但在这种已经违背了她的朴素正义感的场景下,她希望指挥官能够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

    其他几人都看向了南明芮,也包括朝云。

    南明锐不自觉地摸了摸旁边小猫的下巴,以前这样的决策是朝云作出的,所以面对宁洛质疑的人,往往是朝云,她总是能够温和地说出恰当的理由,让宁洛能够接受。

    如果朝云现在能说话,她会怎么说呢?

    手下的小猫昂起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好像在鼓励她。

    朝云心想,现在解释的工作可不好做,之前宁洛看见王修齐突然下车,都会伸出长刀阻止他的送死行为,显然是个正义感和执行力都极强的性格。

    现在让她对这种事情袖手旁观半个钟头,南明芮必须要拿出足够的理由才行。

    南明芮想起,以前她们也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有个老奶奶在噩梦中反复遇到车祸,宁洛每次都要去救那个老奶奶,以至于迟迟无法推进到下一个环节,噩梦不断重开,于是朝云阻止宁洛再去救那个老奶奶。

    宁洛也是像现在这样问她一样质问朝云:“为什么?凭什么?你共梦者当久了,连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宁洛还不是现在这样会服从指挥的性格,她没有听从朝云的判断,依旧去救那个老奶奶。

    朝云就每次都和宁洛一起,直到宁洛自己发现这样只是害她的指挥官和自己一同受苦而已。

    后来那个噩梦靠其他人通关了,她们五人什么奖励都没捞到。

    纪雅音很沮丧,因为当时差那一个噩梦的通关积分就能买她喜欢的厨具,大家就可以在安全区自己烹饪,再也不用买商城里的垃圾又难吃的预制菜了。

    上官雁也很暴躁,那个噩梦好像是五人第一次一起进入噩梦,她认为像这种莫名其妙的善心只会害了这个团队,正考虑着退队的事情。

    当时好像是团队第一个大型危机。

    事后几人在安全区复盘起这件事,偏偏宁洛虽然明知自己阻碍了破解噩梦的进程,但问心无愧,她无法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需要帮助,而保持袖手旁观,如果要她必须旁观,那她就退队自己单干。

    当时朝云是怎么说的来着?

    温柔而富有力量的女声安抚着即将分崩离析的团队众人。

    “我觉得挺好的,”朝云说,“如果我是NPC,我也会感谢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但是从队友的角度,我更希望你能够相信我的判断。”朝云温柔地说,“因为我想救我们,就像你想要救下那个NPC一样。”

    南明芮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朝云,她好像就是这样,一点点把大家凝聚起来。

    虽然安全区里是南明芮充当领主身份,就连安全区的排名,写的也是“南明锐团队”五个字,但是朝云才是凝聚大家最重要的因素。

    这也是为什么朝云死后,她们四个宁可倾尽所有,也要换她复活。

    现在她们的朝云变成猫了,南明芮不能让团队在这个敏感的期间出现问题。

    回想着记忆中朝云的温柔,她也从中汲取力量。

    南明芮给出她的决策理由,耐心地娓娓道来:“刚才那并不是刘福珍,而是刘福珍的妈妈。”

    宁洛三人错愕地看着她:“不是刘福珍?!可是,那明明就是刘福珍的脸啊!”

    “刚才那列车的目的地是1989年,”她说道,“这时候刘福珍都没有出生,她和刘福珍长得这么像,极有可能是她的直系血亲,最有可能是她妈妈,这是我的第一个原因。”

    宁洛想要反驳,但是忽然想起来她们在1981年看到的那个NPC复古大姐,她的确很有时代特征。

    这么看来,其实四季地铁的NPC都还挺符合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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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逻辑的。

    宁洛觉得南明芮的解释还算合理,没有反驳,但悻悻地说道:“不管是不是刘福珍,难道就放任她被坏人欺负?”

    “第二个原因,”南明锐道,“遗书里说15年前不该碰到那个男人,我想,指的就是这个人,而她不用写的很清楚,因为收到遗书的那个人,会清楚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因为刘福珍遗书所写的对象,就是她妈妈。”

    她继续说:“刘福珍一定很爱她妈妈,所以才会为了妈妈的伤痛恨恶自己的生命,放弃自己的生命。”

    外面又开始反复发车,这一站的乘客在休息室外反复变异成蝉头人,但上官雁一言不发地蹲在休息室门口,默默地操纵着巨锁,不让那些讨厌的蝉头人过来打扰她们。

    休息室里,纪雅音不解地问:“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直接杀了那个男人不就好了?显然他就是刘福珍自杀的原因啊。”

    一直沉默寡言的上官雁忽然说:“你们有没有当过妈妈?”

    宁洛冷笑一声:“你当过?”

    上官雁点头:“差不多。”

    宁洛一怔,脑补出了很多故事,有些无措:“啊?我不知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骗你的。”上官雁又说。

    宁洛:“……”干什么,这么严肃的场合皮这一下很开心吗?

    上官雁嘴角似乎有笑:“我虽然没有当过妈妈,但是我当过姐姐,现实中,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我非常恨我们那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因为她把我们生下来又不管了。”

    上官雁平常不爱说话,但这会儿难得多说了几句:“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和我妹妹相遇。”

    南明芮长舒一口气:“就是这个意思,这个噩梦的梦主是刘福珍的妈妈,大家还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我们要保护刘福珍,而不是抹杀刘福珍。”

    “我们杀了那个人渣没有用,因为梦主痛苦的根源早就已经不是那个人渣了,而是‘女儿因为那个人渣离开了我’……”

    “即便刘福珍是个错误,那刘福珍的妈妈已经接受了这个错误。”南明芮道,“而且,如果我的推论没错的话,她很爱她的女儿。”

    上官雁喃喃自语:“所以,我们才会在1989年看到不同的刘福珍?”

    刘福珍的妈妈是那个面黄肌瘦,被家庭忽视、虐待的小女孩。

    但她的女儿刘福珍不同,她是可爱的,白白净净,是能够快乐堆雪人的小女孩。

    几人都想起了那张校园卡,校园卡上刘福珍的照片非常可爱,圆乎乎的小脸,笑容天真无邪。

    她的确很爱她的女儿,她把女儿照顾得很好,没有让女儿重新经历她的童年。

    即便她的女儿的来源是错误的,但她依然爱她的女儿。

    而且,她给女儿起名叫刘福珍哎。

    一定是因为她发自真心地认为,她的女儿是有福气的、珍贵的掌上明珠。

    因为她实在太爱她的女儿了,所以噩梦循环播放的都是女儿自杀的那一刻,所以噩梦的任务,是保护刘福珍,而不是改写自己的过去。

    毕竟改写了过去,就会失去她的女儿。

    梦主,也就是刘福珍的妈妈,她想要刘福珍健康快乐地长大,重新回到她身边。

    几人都沉默下来,尤其宁洛,她更憋屈了。

    倒不是因为不认可南明芮的解释,反而是她的确认为南明芮的推论有道理……

    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没当过母亲,不理解这样充满自我牺牲色彩的母爱。

    南明芮神色放松,安慰她:“没事,宁洛,如果我们推论错了,大不了再等明天,重新回到1989年的春天,做掉那个男的。”

    她故作凶狠地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终于逗笑了宁洛。